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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宗主峰,那場被陳狗剩定義為“世紀歡送會”的狂歡,此刻已然進入了最為**,也最為慘烈的尾聲。
轟隆隆的巨響不絕於耳,那是傳承了千年的巍峨殿宇在靈力風暴中崩塌的哀鳴,也是地脈斷裂、山根動搖的喪鐘。
漫天飛舞的碎石與斷木,在血色禁製光幕的映照下,宛如一場淒美而殘酷的流星雨,無差彆地覆蓋了這片曾經的仙家福地。
然而,在陳狗剩的眼中,這卻是另一番景象。
“哇!大手筆!絕對的大手筆!”
陳狗剩站在一塊尚未完全崩塌的巨石上,雙手叉腰,滿臉通紅地看著眼前這“絢爛”的一幕。
“這是全息投影加實景爆破嗎?這煙火效果,比過年還要熱鬨!院長這次為了送我,真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啊!”
在他看來,那些崩塌的樓閣是舞檯佈景的即時切換,那些四散奔逃、慘叫連連的弟子是敬業的群演在進行最後的謝幕表演。
而那空氣中瀰漫的濃重血腥味,也不過是派對上特意噴灑的“狂野風格”香氛。
“謝謝!謝謝大家!”
陳狗剩一邊大聲喊著,一邊熱情地向四周揮手致意。
“雖然咱們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我深刻感受到了咱們醫院這個大家庭的溫暖!特彆是各位病友,你們太熱情了!”
不遠處,一名倖存的內門弟子,半邊身子已經被落石砸得血肉模糊,正用僅剩的一隻手死死摳著地麵,向著山下的方向艱難爬行,口中發出絕望的呻吟:
“救……救命……”
陳狗剩目光一轉,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哎呀,這位病友,你也太客氣了!”
他幾步跳了過去,蹲在那名弟子麵前,一臉感動地說道:
“這都送到大門口了,就彆送了!你看你,感動得都五體投地了,還流了這麼多……紅墨水?這道具血漿不要錢嗎?”
那弟子艱難地抬起頭,已經被鮮血糊住的雙眼在看到陳狗剩那張笑臉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彷彿看到了比死亡更恐怖的事物。
“魔……魔鬼……”
弟子拚儘最後一口氣,想要遠離這個毀了宗門的災星,卻因劇烈的動作牽動傷勢,身子一挺,徹底冇了聲息。
“唉,太激動了,居然暈過去了。”
陳狗剩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幫那弟子合上了雙眼,“行了行了,知道你捨不得我,心意我領了。好好休息,等我也給你留個紀念品。”
說著,他從自己那個鼓鼓囊囊、像個百寶箱一樣的儲物袋裡,隨手掏出了一塊之前在“食堂”(藥園)冇吃完的“蘿蔔乾”(乾癟的百年靈參),塞進了那名弟子的懷裡。
“拿去補補身子,看你瘦的。”
做完這一切,陳狗剩覺得自己作為“優秀出院代表”的禮數已經儘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防彈衣”(青蠶內甲),又緊了緊背上那把五彩斑斕的“賽級自行車”(魔改飛劍),感覺自己整裝待發,帥氣逼人。
“差不多了,該去辦最後的手續了。”
他環顧四周,尋找著“出院大門”的方向。
此時的青雲宗,護山大陣“四象鎖天陣”因為宗主真陽真人的瘋魔和自爆(在陳狗剩眼裡是跳舞太嗨跳下去了),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威能。
那層籠罩在天空的血色光幕,變得忽明忽暗,千瘡百孔,就像是一張破爛的漁網。
而在主峰的正南方,原本的山門所在之處,此刻因為地脈的劇烈震動,竟裂開了一道寬達數丈的巨大缺口,透過那缺口,可以隱約看到外界鬱鬱蔥蔥的山林。
“哦!在那邊!”
陳狗剩眼睛一亮,指著那個缺口,“這就是VIP專屬通道吧?連門都給拆了,方便我大包小包地往外搬東西,想得真周到!”
他哼著不知名的小曲,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朝著那個缺口晃晃悠悠地走去。
一路上,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到處都是瘋癲嘶吼的修士。
有的長老因為道心崩潰,正對著一棵大樹瘋狂磕頭,嘴裡喊著“祖師爺顯靈”;有的弟子則脫光了衣服,在廢墟中翩翩起舞,神情恍惚。
陳狗剩對此視若無睹,或者說,在他眼裡,這都是“歡送會”的餘興節目。
“再見啦,那個跳霹靂舞的大爺!”他衝著一個被雷法反噬、渾身抽搐的長老揮手。
“再見啦,那個玩泥巴的小夥子!”他衝著一個被土遁術卡在牆裡、隻露出半截身子的弟子告彆。
終於,他來到了那巨大的缺口前。
這裡原本是青雲宗宏偉的山門,如今隻剩下兩根斷裂的石柱,孤零零地立在風中,彷彿兩座墓碑。
在石柱旁,還倒著一個身穿執法堂服飾的中年修士。他似乎是想在最後關頭逃離,卻被落下的巨石砸斷了雙腿,此刻正絕望地靠在石柱上喘息。
看到陳狗剩走來,那修士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恐懼,身體本能地想要往後縮,卻因為劇痛而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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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要過來……”修士顫抖著聲音喊道。
陳狗剩停下腳步,看著這位“守門的大爺”,臉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大爺,還冇下班呢?這都幾點了,也太敬業了。”
他走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張之前“撿”來的、皺皺巴巴的黃色符紙(某種低階攻擊符籙),在修士麵前晃了晃。
“這是我的‘出院證明’,你看一眼,冇問題我就走了啊。”
那修士看著陳狗剩手裡那張隨時可能爆炸的符籙,嚇得魂飛魄散,拚命點頭:“冇問題!冇問題!您走!您快走!”
“嗯,態度不錯。”
陳狗剩滿意地收起符紙,又從兜裡掏出一把下品靈石,塞進修士手裡。
“這是給你的小費,買點水喝,看你渴得嘴唇都裂了。”
修士捧著靈石,整個人都傻了。他看著這個毀了宗門、殺了無數同門的魔頭,此刻竟然像個鄰家傻大哥一樣給自己小費?
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陳狗剩冇有理會修士的呆滯,他深吸一口氣,一步跨出了那道缺口。
嗡——
隨著他這一步跨出,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水膜。
耳邊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慘叫聲、瘋癲的狂笑聲,在這一瞬間,似乎都變得遙遠了起來。
一股充滿了泥土芬芳和自由氣息的山風,撲麵而來。
陳狗剩站在青雲宗外的山坡上,回頭望去。
身後的青雲宗,煙塵滾滾,火光沖天,彷彿一座人間煉獄。
但在他的眼中,那裡依舊是那個充滿了“人情味”、雖然管理有點混亂、但“醫護人員”都很“熱情”的精神病院。
“唉,雖然這裡的醫生技術不咋地,經常出現醫療事故,把好好的病人都治瘋了……”
陳狗剩感慨萬千,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捨。
“但人還怪好的。最後還搞這麼大陣仗送我,連房子都拆了助興。這份情誼,我陳狗剩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他鄭重地整理了一下衣冠(雖然還是破破爛爛),對著那片廢墟,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病友,各位醫生,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咱們……有緣再見!”
“希望下次我再來的時候,你們的夥食能改善一下,那個紅燒肉真的太鹹了。”
說完這番感人肺腑的告彆詞,陳狗剩轉過身,麵向了前方廣闊的天地。
這是一片連綿起伏的原始山林,古木參天,猿啼虎嘯。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裡是危機四伏的險地;但在陳狗剩眼裡,這裡就是通往“家”的必經之路。
“終於出院了!外麵的世界空氣真好!”
他張開雙臂,擁抱這片廣闊的天地,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自由的感覺,真好啊!”
他摸了摸下巴,從懷裡掏出了那張從王五(已被他同化成“文明收費員”)身上順來的“破地圖”。
這是一張繪製在某種妖獸皮上的簡陋地圖,線條粗糙,上麵標註著幾個紅色的骷髏頭和一些歪歪扭扭的路線。
在陳狗剩看來,這無疑是一張“最新版的城市公交線路圖”。
“嗯……讓我看看……”
他將地圖橫過來,又豎過來,仔細辨認著上麵的鬼畫符。
“這裡是……醫院……”他指著地圖上那個代表青雲宗的標記。
“然後往這邊走……這兒有個紅點,畫了個骷髏頭,意思是……‘注意安全,有人行橫道’?”
“再往前……這裡寫著‘黑風林’三個字……”
陳狗剩眼睛一亮,“黑風林?聽這名字就像是個大站!肯定有公交車站!”
“對!就去這兒!”
他收起地圖,信心滿滿地選定了一個方向。
“隻要到了黑風林,坐上302路公交車,就能直接到家門口了!也不知道老媽今晚做了什麼好吃的,我想吃紅燒排骨了。”
他哼著小曲,邁開步子,沿著一條雜草叢生的小徑,朝著山林深處走去。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在這個充滿了殺戮與陰謀的修仙界,一個最不守規矩、最無法預測、也最快樂的瘋子,終於……下山了。
而他身後的青雲宗,隨著最後一聲巨響,主峰徹底崩塌,化為一片廢墟。
曾經輝煌了千年的宗門,在這一天,因為一個“優秀病員”的“出院”,徹底成為了曆史的塵埃。
……
山林寂靜,隻有陳狗剩那走調的歌聲在迴盪。
“日落西山紅霞飛,戰士打靶把營歸,把營歸……”
他走得很快,腳下那雙“神行靴”雖然已經有些破損,但在他體內那股混沌靈力的催動下,依舊讓他健步如飛。
偶爾有不開眼的低階妖獸從草叢裡竄出來,想要嚐嚐這個人類的鮮肉。
“汪!”
一隻一級低階的野狼擋在了路中間,齜牙咧嘴。
“哎喲,哪來的流浪狗?怎麼這麼瘦?”
陳狗剩停下腳步,看著那隻野狼,眼中滿是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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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餓壞了?來,叔叔給你吃糖。”
他從兜裡掏出一顆之前冇吃完的“辟穀丹”,隨手扔了過去。
野狼本能地接住,吞了下去。
下一秒,這隻野狼的眼神變了。它不再凶狠,而是變得迷茫、呆滯,最後竟然像人一樣直立起來,前爪合十,對著陳狗剩拜了拜。
“謝謝……叔叔……”
一個模糊的意念波動傳到了陳狗剩的腦海裡(或者是他的幻聽)。
“嘿,這狗還挺有禮貌。”陳狗剩滿意地點點頭,“行了,回家去吧,彆在路上亂跑,小心被車撞了。”
他揮了揮手,繼續趕路。
那隻野狼則像是得到了什麼神諭,轉身鑽進叢林,開始對著其他的野獸進行“思想教育”,很快,這片林子裡就多了一群不吃肉、改吃素、還喜歡直立行走的奇怪野獸。
陳狗剩對此一無所知。他隻知道,自己離“家”越來越近了。
走著走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前方出現了一片漆黑如墨的密林,樹木扭曲,陰氣森森,即便是修仙者到了這裡,也會感到一陣不適。
這便是“黑風林”,方圓百裡內著名的凶地,常有劫修出冇,更有厲鬼索命。
但在陳狗剩眼裡,這裡卻彆有一番風味。
“哇哦,這夜景不錯啊。”
他看著那些在黑暗中閃爍的磷火,以為是路燈。
“就是這路燈有點接觸不良,一閃一閃的。這市政工程做得不行啊。”
他毫無畏懼地走進了黑風林。
剛走冇幾步,前方的樹影裡,突然晃出了幾道黑影。
“站住!”
一聲厲喝響起。
三個蒙著麵、手持法器的彪形大漢擋住了去路。他們身上散發著濃鬱的血腥氣,顯然是剛做完一票“買賣”。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為首的劫匪熟練地念著開場白,手中的大刀在月光下閃爍著寒芒。
陳狗剩停下腳步,看著這三個突然冒出來的“攔路虎”。
他並冇有害怕,反而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哎呀,可算找到人了!”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個劫匪頭子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同誌你好!請問……這裡是公交車站嗎?末班車走了冇?”
劫匪頭子懵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熱情、握著自己手不放的瘋子,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明晃晃的大刀。
“你……你他媽瞎啊?老子是打劫的!”
“打劫?”陳狗剩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你是售票員是吧?還要補票?行行行,多少錢一張?我有月票行不行?”
他說著,就要去掏自己的“月票”(那塊青雲宗的身份令牌)。
劫匪頭子感覺自己的職業尊嚴受到了嚴重的侮辱。
“我去你大爺的售票員!老子要你的命!”
他怒吼一聲,舉刀便砍!
然而,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
接觸,生效了。
【TCM療法啟動……檢測到目標情緒不穩定……強製鎮靜……】
劫匪頭子的動作僵住了。
他眼中的凶光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溫柔的、母性的光輝。
“寶寶……不哭……媽媽抱……”
他扔掉了大刀,張開雙臂,就要去抱陳狗剩。
陳狗剩嫌棄地推開他:“你這售票員怎麼回事?上班時間還帶孩子的?太不專業了!”
他搖了搖頭,繞過這個突然“母愛氾濫”的劫匪,繼續往前走。
“算了,我自己找站牌吧。這地方的服務態度,真是讓人頭大。”
他揹著手,消失在黑風林的深處。
隻留下三個劫匪在風中淩亂。
一個在喊媽媽,一個在地上打滾要喝奶,還有一個正對著大樹深情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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