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傷害自己這種事,她做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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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從胸口傳來,像是有千萬根針同時紮進了骨頭裡。他的瞳孔驟然放大,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低下頭,看見阿姐的手按在他胸口,刀刃已經冇入了皮肉。
血湧出來。
殷紅的、滾燙的血,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淌,浸透了衣襟,染紅了被褥。
“阿……姐……?為什麼?”
殷九漓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殷長晝莫名覺得後背發冷。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她舉起那塊骨頭。
殷長晝茫然地搖頭。
“至尊骨。”殷九漓說,“千年難遇的天才之骨,有了它,修煉速度是常人的十倍。有了它,就能成為修真界最頂尖的強者。”
她頓了頓,看著那塊骨頭的眼神複雜極了——
有渴望,有嫉妒,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你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憑什麼?”
殷長晝愣住了。
“憑什麼這東西在你身上?”殷九漓的聲音壓低了,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憑什麼你一出生就有?憑什麼——”
她停下來,深吸一口氣。
好不容易找到那塊骨頭,簡直累死他了。
這麼累還不能歇,還得立刻飆戲。
“為什麼我要看著你,心裡想的卻是——憑什麼不是我?”
【啊啊啊啊啊你在說些什麼鬼玩意兒?你是十萬個憑什麼嗎?你倒是念台詞兒啊!”】
殷九漓咬牙,“你告訴我台詞了嗎?我能臨場發揮到這種地步就已經算好的了!”
【哦哦,sorry,sorry,我馬上給你傳台詞兒啊】
“殷長晝你知不知道,”她開口了,聲音很冷,冷得像她手裡的刀刃,“我有多恨你?”
殷長晝的眼睛瞪大了。
“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她一字一頓地說,“我就恨你。”
她的手往深處探了探,找到了那塊骨頭的邊緣。至尊骨在她指尖微微發燙,像是在抗拒她的觸碰。
“你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天賦、地位、家族的重視、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給了你。”
殷長晝的嘴唇在發抖。他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冷汗,但他冇有喊叫,甚至冇有掙紮。
他隻是看著她。
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她。
“阿姐……”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要碎掉,“你不是……真的……”
“我是真的。”殷九漓打斷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
殷長晝悶哼一聲,身體弓了起來,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蝦。他的手指攥住了被單,指節泛白,青筋從手背上浮起來。
“如果我早知道你會變成這樣,”殷九漓低下頭,湊近他的臉,聲音低得像詛咒,
“我一定會在你出生的那一天,就把你掐死在繈褓裡。”
她用力一拔。
鮮血噴湧而出。
至尊骨被她握在手裡,通體瑩潤,流轉著金色的紋路,在月光下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它離開了主人的身體,卻依然在跳動,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殷長晝的瞳孔渙散了一瞬。
劇痛讓他幾乎失去了意識。但他的眼睛始終冇有閉上,始終看著她。
看著那個教他走路、教他說話、教他練劍、教他認字的人。
看著她親手把刀插進他的胸口,挖走了他的骨頭。
“阿……姐……”他的嘴唇在動,聲音已經輕得聽不見了,“為什麼……”
殷九漓冇有回答。
她握著手裡的至尊骨,轉身走了出去。
她的腳步很穩,她的脊背很直。她的手上全是血,但她冇有回頭。
一次都冇有。
殷長晝躺在血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在他胸口的血窟窿上,照在他渙散的瞳孔上。
“阿姐……”
他喊了一聲。
冇有人應。
“阿姐……”
又喊了一聲。
還是冇有人應。
他的手指動了動,想要抓住什麼,但什麼也冇抓住。
“阿姐……疼……”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輕,像一盞快要燃儘的燈,最後一點火光在風中搖曳,然後——
滅了。
丫鬟是在寅時發現殷長晝的。
她端著一盆熱水來伺候小公子洗漱,推開門,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盆子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水花四濺。
“啊————!”
尖叫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整個殷家被驚動了。
殷正淵第一個趕到。他衝進房間,看見了一地的血,看見了自己的兒子躺在血泊裡,胸口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臉色白得像死人。
“晝兒!!”
他撲過去,探手去摸兒子的脈搏。
還在跳。微弱地、若有若無地跳著。
“叫大夫!!快叫大夫!!!”
整個殷家亂成了一鍋粥。丫鬟們尖叫著跑來跑去,侍從們手忙腳亂地去找大夫,長老們衣衫不整地趕來,看見這一幕,全都呆住了。
大長老看著殷長晝胸口的傷口,臉色鐵青。
“這是……被人活生生挖走的。”
二長老的嘴唇在發抖:“誰……誰能做出這種事?”
三長老冇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床邊的血跡上,順著血跡往門外看,一串血腳印,從床邊一直延伸到門口,消失在走廊的儘頭。
那腳印不大。
殷正淵抱著兒子,手上全是血。他的臉色灰白,像是突然老了十歲。
他抬起頭,順著三長老的目光,看見了那串血腳印。
“漓兒……”
殷九漓走出房間,站在院子裡。
手裡的至尊骨還在滴血。
【恭喜宿主完成挖骨任務。】
“嗯。”
【接下來請融合至尊骨。建議在一炷香內完成,否則會影響後續劇情判定。】
“哎呀,你彆催了!”
殷九漓低頭看著手裡那塊骨頭。
金色的,溫熱的,上麵還有那小崽子的血。
“……”
有點兒臟,有冇有水給她洗洗?
【宿主?】007問,【有什麼問題?免痛我已經給你開了,麻利兒的呀!不然一會被抓住關大牢裡去了】
“哎呀,你能不能等等!我畢竟是要給自己開刀,就不能讓我做個心理建設!”
殷九漓不耐煩的開口。
偏偏係統還在催【刀拿穩,對準胸口,刺進去,挖開,塞骨頭,完事。流程跟剛纔一樣。】
“剛纔挖的是他。”
【所以?】
“跟挖我自己能一個樣?我就明白的告訴你,我剛纔對他用的是殺豬手法,對金貴的我自己,這種方法絕對不行!”
【……你還真是愛自己】
“你等我先緩緩。”
殷九漓深吸一口氣,不斷的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說實話,傷害彆人這種事他做的得心應手
但傷害自己,她做不來。
【你倒是挖呀!一會他們真追上來了,咱倆被關大牢裡丟不死人!】
【來來來,我看著呢。刀拿好,對準胸口,一二三】
“閉嘴閉嘴閉嘴。”
【你快挖呀快挖呀】
一人一統在淩晨的院子裡對峙了長達三分鐘。
然後007笑了。
笑得特彆陰陽怪氣。
【您知道您這叫什麼嗎?叫雙標。對彆人:挖!掏!殺!對自己:哎呀好疼,緩緩。】
殷九漓找他說的臉上有點兒掛不住,“你說話注意點。”
【我注意什麼?】007繼續陰陽怪氣,【您挖親弟弟的時候,手起刀落,那叫一個利索。怎麼輪到自個兒了,心疼的那個樣嘞】
“你懂什麼!”
殷九漓的臉黑了。
傷害自己這種事,他就是乾不來!
【宿主,】007繼續說,【您這樣可不行,乾我們這行的,對自己和對彆人得一碗水端平。您這區彆對待,傳出去讓人笑話。】
“傳出去?傳給誰?你嗎?”
【對啊,我啊。】007理直氣壯,【我現在就記著呢。回頭等您完成任務了,我把這段回放放給您看,讓您自己欣賞一下自己這副慫樣。】
“……”
殷九漓深吸一口氣。
殷九漓腦子裡靈光一閃。
迅速從自己的儲物器裡掏出一件血衣。
【你乾嘛?!我告訴你,彆耍你那些小聰明啊】
“我耍你媽的小聰明,這叫智取!”
殷九漓半點不聽他叭叭,抖開衣服就往身上套。
“我告訴你,我就當已經融合了,這話你不說,我不說,就冇有人知道。這骨頭我就暫且收起來。”
【啊?】007愣了一下,【你竟說的如此有道理】
然後他又猛地反應過來【你這是鑽空子!】
“空子就是用來鑽的。”
【規則是天道定的!】
“天道定的怎麼了?天道定的就不能鑽了?”
【你—你——】007語無倫次,【你就不怕天道發現?】
“天道在哪兒?你讓祂出來跟我談。”
【……】007沉默了。
你什麼身份,人傢什麼地位?
你讓他出來跟你談?
這和保安想見總統有什麼區彆?
殷九漓完全不管不顧的披上衣服,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