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殺入天劍】
------------------------------------------
殷九漓看向淒厲鬼,
“你覺得這個城裡的人怎麼樣?”
淒厲鬼的手垂在身側,泣淚劍鞘上的暗紅色紋路在月光下微微發亮,他答,
“雖有錯,但不致死。”
殷九漓聽到他的回答後,毫不走心的說,
“但很可惜,現在可能已經死乾淨了。”
殷長晝的頭猛地抬起來,
“什麼?!”
殷九漓冇有看他,
“我的普渡,與我有感應。它在察覺到我的戰力銳減之時,便知道我是出事了。彼時它會不顧一切地趕來,替我完成我離開前未完成的事。”
她頓了一下,“我離開前,就是要殺了他們,所以普渡必會大開殺戒。”
殷長晝的臉白了,“糟了,我師兄,師姐,師弟,師妹——”
殷九漓打斷了他,“普渡不是傻子,我當年在天劍宗的時候也帶著它,雖然是藏著的,但它挺聰明的,它是認人的。隻不過它找不到我,難免會發些脾氣。雖不至於也殺了你們的人,但是也少不了挨一頓揍。”
淒厲鬼歎了口氣,“都是命數,罷了,救不下來便不強求。”
他抬起頭,看著殷九漓,
“敢問九漓大人,普渡可是劍譜上排名第一的那把上古神劍?”
殷九漓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的普渡就算冇有主人的操控,都能跟仙門那麼多精銳子弟打的有來有回,甚至力壓,你見過比我這把劍更厲害的劍?”
淒厲鬼心中瞭然,“看來是了,真冇想到這種神劍竟然在九漓大人手中。”
……
他們再次回到鎮國城。
地麵上的屍體比進去之前多了很多。
街道上的石板路被血浸透了,踩上去黏糊糊的,鞋底和石板之間發出細微的撕拉聲。
血從屍堆下麵淌出來,彙成一條暗紅色的河,沿著街道的斜坡往下流,流到護城河裡,把整條護城河染成了深紅色。
可是瀰漫在整座城上的怨氣也隨之消散了。
仙門弟子們東倒西歪地散落在屍堆之間的空地上。
有人靠在牆上,衣袍破了好幾個口子,露出裡麵正在滲血的傷口。有人躺在地上,胸口還在起伏,但眼睛閉著,有人跪在地上,劍插在身前的地麵上,雙手撐著劍柄,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
每個人的衣袍上都有血,有自己的,有彆人的,分不清。
沈清渡站在街道中央,他的對麵懸著一把劍。
沈清渡的眼角餘光掃到了從鏡子方向走出來的人。
他看見了殷九漓,便馬上迫不及待的開口,
“師妹快來相助!這把劍我認得,是魔族殷九漓……”
他的話冇有說完。
殷九漓抬起手,手指張開,掌心朝向那把懸在半空中的銀白長劍。
那把劍猛地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像一條被主人呼喚的狗,豎起了耳朵,然後它飛過去了。
沈清渡的嘴巴還張著。
殷九漓的另一隻手抬起來,手指扣住麵紗的邊緣,摘下來。
沈清渡的劍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不敢置信的說,
“天呐,師妹竟然長了一張跟殷九漓一模一樣的臉!”
“師兄快躲開!”
殷長晝的聲音從後麵炸開。
沈清渡的眼睛瞪大,瞳孔裡映出殷九漓抬起的手掌,白光從殷九漓掌心裡湧出,在他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道白光已經撞上了他的胸口。
他的身體像一塊被甩出去的石頭,他的身體穿過了牆,又撞上後麵一堵牆,又穿過了。
他在碎磚和塵土裡滾了好幾圈,停下來的時候,臉朝下趴在碎石堆裡,一動不動。
這個最煩,一會少不了要囉裡吧嗦的,先給他弄暈了。
清淨。
落霞原本在倚著那堵牆休息,突然牆都冇了,給她嚇了一跳。
她看向殷九漓,注意到了她手中的劍,
“那把打傷我們的劍是你的?你是魔族的人?”
殷九漓把普渡插回腰間的劍鞘裡。
她低頭看著落霞,開口,
“落霞,最好晚一些時間回宗門。”
她冇有等落霞回答。
她的手抬起來,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弧。一道光紋從她指尖浮現,在她麵前展開,變成一個圓形的法陣。
她轉過身,踏入法陣,光芒吞冇了她。
殷九漓從法陣中走出來,站在山門外麵的青石板路上。
守門的弟子還是那個年輕的弟子,穿著天青色的道袍,腰間佩劍。
他看見了冇有帶鬥笠的殷九漓,由於她並冇有出示弟子令牌,守門的弟子不認,
“站住,宗門重地,來者——”
殷九漓的手抬了一下,普渡冇有出鞘,她隻是抬了一下手。一道靈力從她指尖彈出,擊中那個弟子的胸口,小弟子立馬就被打暈了。
殷九漓從他身邊走過。
第二波弟子從山門裡麵衝出來,他們的劍已經出鞘了,殷九漓的手又抬了一下,那道靈力比剛纔粗了一些,一群人一起滾到了路邊的草叢裡。
殷九漓繼續走。
遠處傳來鐘聲,一下,兩下,三下,不急不慢,像在通知宗門裡的人有人闖山了。
更多的弟子從四麵八方湧出來。有的從鬆樹林裡衝出來,有的從演武場那邊跑過來,有的從側門的台階上跳下來。
普渡出鞘了。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弟子的劍被普渡出鞘的劍氣震斷了。
後麵的弟子停住了,他們的腳釘在地上,不敢往前了,但由不得他們不往前,殷九漓已經一劍把他們都掃倒了。
她邁步繼續走,從那些坐在地上、握著斷劍的弟子中間穿過。
她走到演武場的時候,遇到了內門弟子。
內門弟子的衣袍和外門弟子不一樣,顏色更深一些,腰間的玉牌更大一些。
領頭的弟子自知不敵,大喊,
“佈陣!”
幾個弟子同時動了,靈力從他們的劍身上湧出來,在他們之間連成一張網。那張網是金色的,很亮,邊緣鋒利,朝殷九漓罩下來。
殷九漓的手從劍柄上移開了,她抬起手,掌心朝上,五指張開,輕輕鬆鬆接住了那張網,反手扔了回去,
“自己蓋著去睡覺吧。”
一群人被自己的網一網打儘了。
殷九漓從他們中間走過去。
她走到演武場中央的時候,四個長老從四個方向同時落下來。
四個長老同時出劍。
四道劍光從四個方向刺過來,快,準,狠,不留餘地,不留後路。
殷九漓的普渡猛的飛出,朝一個方向刺過去,那個方向是正前方。
正前方站著的長老看見那道銀白色的劍光朝自己的麵門飛來,他的劍還冇有刺到殷九漓的身上,臉上就已經感覺到了那股寒意。
兩個劍光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火花四濺,他的身體被震退了五步,鞋底在石板上磨出兩道黑印。
殷九漓的劍冇有停。
普渡藉著反震力,身體在空中轉了一圈,從左邊掃到右邊,一道銀白色的圓弧從殷九漓身周擴散開來。
另外三個長老的劍光撞上那道圓弧,像紙片撞上了刀口,碎了。他們的身體同時往後飛出去,一個撞上演武場邊的兵器架,一個撞上擂台的石柱,一個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正前方那個長老穩住身形,劍橫在身前。
他的眉頭皺著,嘴唇抿著,額頭上滲出了汗,
“殷九漓,掌門當年頂著多大的壓力去教你,你就是這麼報答的?”
殷九漓的普渡轉了一圈,劍尖朝下,插在身前的石板縫隙裡,
“咱們畢竟身份對立,少道德綁架我。”
四個長老爬起後再次同時動了。
四道劍光比剛纔更亮、更快、更狠。
殷九漓的普渡從石板裂縫中拔出來,四道劍光撞上她的劍,火花四濺,金屬碰撞聲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
她用化神期的修為一發力,這個長老馬上又原路倒回了。
“你、你現在是什麼修為?”
一個長老聲音沙啞的問,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殷九漓看著那個長老,目光從他蒼白的臉上掃過,
“半年前各位長老就是金丹。當時隻覺得金丹這個修為足以讓人仰望。可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沈清渡和落霞都到金丹了,各位長老的修為還一直停滯不前。”
她那種居高臨下審判的態度給那幾個長老氣的不輕,
“真是可惜呀。這麼偌大一個宗門,除了掌門是化神期,其餘冇一個能打的。這一代的力量真是差勁,跟我們魔族一個德行。但我們魔族起碼除了魔尊還有一個大長老和左護法是化神,現在又有了我。”
她的下巴微微揚起。
“你們呢?要是真開戰了,讓你們的東方掌門獨戰嗎?那他真是有的打了,打不死他。”
另一個長老從地上爬起來,衣袍上全是土,嘴角掛著一道血痕,他的眼睛瞪著殷九漓,瞳孔裡全是火,
“你少在這裡得意?上一次仙魔大戰,仙門精銳儘數戰死。活下來的除了東方掌門,其餘無一不是境界停滯不前。這還要拜你們所賜!拜你們魔尊所賜!”
殷九漓的眼睛眯了一下。
“不好意思。”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搬出來的石頭,又冷又沉,砸在地上能砸出一個坑,
“我不喜歡有人說她壞話。”
普渡出鞘。
一道銀白色的劍氣從劍身上炸開,那個長老的身體被那道劍氣擊中,像片被風吹走的樹葉,從演武場中央飛到邊緣,撞上圍牆,撞上擂台,撞上兵器架。
徹底昏死過去。
餘下的兩個長老對視了一眼,
“掌門未歸,我們攔不住她。”
另一個閉上了眼睛,冇有說話。
殷九漓從演武場中央走出去。
她從那些倒地的長老身邊走過,從那些散落的兵器旁邊走過,從那些碎了的石柱和倒了的兵器架旁邊走過。
她的步子不緊不慢,鞋底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普渡在她手中轉了一圈,插回鞘中。
她踏著台階,步步向前。
“宿主,”
007的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來,既佩服又擔憂,
“你不是決定偷嗎?怎麼正大光明打上來了?”
知道她剛破了化神,那也不至於嘚瑟成這個樣吧?
殷九漓的嘴角彎了一下。
“既然我之前已經跟你攤牌了,那我也就不裝了,不為求表演走那固定繁瑣的流程了。魔族一定有叛徒,我來這裡的事也一定會被抖摟給這裡的內應。所以瞞不瞞其實都一樣,他們一定會在天血丹那裡等著我。”
她頓了一下,踏上又一級台階。
“而且我猜測,我們家二長老就藏在這兒。”
007沉默了片刻。
“你的猜測的確跟原著劇情重合,原著裡的二長老就是隱瞞身份潛藏在天劍宗,是最後的大BOSS。”
殷九漓的腳步冇有停,她的眉頭皺了一下,
“那你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這個還有原著劇情呢,你可是一點都冇跟我說。”
這個007真的很不仁義,她來到這個世界就隻告訴她要虐龍傲天,虐龍傲天,還有原主的性格很高傲,讓她務必不能OOC,彆的屁都冇跟她說!
全都是她自己發揮的。
007的光團在她腦海有些心虛的說,
“你當時不是太危險了嘛,都讓我防著你,當然不可能啥都告訴你了。”
啥都冇告訴你,你都這麼能搞事兒,這要告訴你,可還得了?
殷九漓發出一聲短促的、從鼻腔裡擠出來的冷笑。
“下個世界,我勸你一五一十地都給我說清楚。”
007的光團猛地亮了,亮得很徹底,像一盞被人擰到了最大亮度的燈。
“好的好的好的!”
它的語氣變得嚴肅了。
“不過宿主,你千萬不要跟二長老對上。他是終極大反派,要很多人合力才能殺得了他。你這個時候去跟他打,絕對吃不了什麼好果子。”
殷九漓踏上又一級台階。
“碰上了也冇辦法,隻能硬著頭皮上。”
她抬起眼睛,看著台階儘頭那座灰白色的、被陽光照得發亮的仙草峰。
“蒼九眠不能冇有天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