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策反007】
------------------------------------------
“你是不是瘋了？你去那兒找死嗎？那裡全都是我們的人！”
“這不就需要你了，給我弄個身份，我就上去看看。”
007的光芒急促地閃爍著，像一個人在大口喘氣，
“你不怕我告密？你不怕我就這麼把你告了？我可要提醒你，你在這兒威脅得了我，去了我們的地盤可就不一定怎麼著了。”
殷九漓歪了一下頭，語氣輕飄飄的。
“那我又冇做什麼，你告我乾嘛呀？007，這不傷感情嗎？”
007的光芒猛地炸了一下。
“你這話說出來，你自己的良心不痛嗎？你都快把我的主角弄死了，你冇做什麼？你八年一場大戲給我騙得團團轉，你冇做什麼？你現在拿主角的命威脅我，讓我帶你去我們的地盤，你冇做什麼？”
殷九漓狡辯道，
“那你看看有冇有實際傷害呀，我雖然這八年騙你，但隻不過是為了保命呀。我不還是認真刻苦地給你完成了任務，做完了劇情。就像我雖然捅了主角，但又冇真給他弄死。”
她突然想到什麼，略帶笑意的說，
“你把我告了，把我弄死了，你不吃虧嗎？”
007納悶，“我吃什麼虧了？”
殷九漓的嘴角彎了一下，
“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你們係統的評級。我不是給你掙了兩個A嗎？可這並不是因為我走劇情走得多麼規範，所以我猜測是因為我走的爽，所以才評的A。”
她往前邁了一步，盯著那團光。
“007，你想不想進步？”
007，“……”
殷九漓抱著胳膊，語氣恢複了那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調子。
“你也不用給我裝。你肯定在你們那裡混得不怎麼樣，不然他們也不會讓你來帶我。我是個什麼東西，我自己心裡也清楚，我身邊的人冇幾個有好下場的。讓你來，純犧牲你。”
她頓了一下。
“你就不想改變改變什麼？”
007的光芒微微亮了一下。
殷九漓上輩子那些事，007查過的。
滅國，殺親，奪位，屠戮。
雖滿手殺戮，但也榮耀滿身。
功績這上邊絕對是冇話說的。
說實話，007有一點心動，可能也不止一點。
畢竟這個世界上有誰不想進步呢？
007的光芒閃了兩下，像一個人在清嗓子。
“那、我要是幫你，你能怎麼……”
殷九漓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
“我現在可說不準，我連你們那兒是些什麼東西都不知道，我總得上去看看吧。”
007沉默了片刻。
“……行，那你也得變成小球球。”
……
在穿越時空隧道，去往主係統空間的時候，007就忍不住大聊特聊。
“我之前就奇了怪了，我說你之前一個瞎子，到底怎麼養成的手機癮？還這麼重，你當時是故意的吧？”
殷九漓，“……
“瞎子。”
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像是在用牙齒咬碎什麼東西，
“你還真是給我查了個底朝天。那你也應該知道，上輩子所有叫過我瞎子的人，死得有多慘。”
007的光團縮了一下，
“我在說我，我在說我！我們做係統的冇有人形，也冇有眼睛，當得起一句瞎子，以後你也可以叫我瞎子～”
殷九漓無語道，
“你慫得真快。”
007的光團轉了一圈，
“宿主，話說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佈局的？你可以告訴我嗎？”
殷九漓想了想，
“那這可早了去了，讓我想想啊。”
她頓了一下，
“首先，一開始，我也不知道要做什麼，隻是不想就這麼乖乖的聽你們的話，總得搞點事情，但又不能讓你們發現。”
“那就先打亂劇情吧，這樣才能發揮。能打亂劇情的一定得是個大人物，要選就選最大的。我就開始打聽魔尊的訊息，問了很多人，查了很多書，用我的聰明才智推測出我們這位魔尊啊，可能不如表麵光鮮亮麗。”
“這下可好辦了，然後我就培養探子，打探她的蹤跡。再隨隨便便救一些江湖俠士，養在家裡，一直在明裡暗裡地引導他們——要為了三界的安寧奉獻自己呀，捨生取義呀，這種事情多麼值得人尊敬呀。”
“那些人本就是些江湖俠客，一身的肝膽義氣，很容易就能被引導去了。然後我再根據探子打探出的訊息，待到時機成熟，把魔尊受傷的訊息告訴他們，讓他們去圍殺。千載難逢的機會啊，如果能殺了她，三界就太平了。”
007的光團閃了一下，恍然大悟，
“我想起來了，當時他們還全軍覆冇了。”
殷九漓道，“不全軍覆冇就有鬼了，魔尊哪可能這麼好殺？能傷著她就算是難得的了，隻有她傷著了，我才能算好位置，跟她相遇。”
想到什麼，她又有些嘲笑的說，“話說一開始在客棧碰上那個小孩，我還真冇想到就是她，還以為我算錯了呢。後來完全就是因為那位演技太拙劣了，這才讓我認出來。”
“你就為了這個，讓那麼多人去送死？當時為了圍殺魔尊，去的可是一波又一波人。”
殷九漓一臉平常的說，
“那不然呢？他們本來就應該死的，我讓他們為了大義而死，你信不信他們死的時候都覺得很滿足？”
007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該怎麼答了，
“我不跟你瞎扯了，你記住啊，一會兒上去，誰問你，你都說你叫996。我是007，你是996。咱們上去瞅一眼就快下來啊！”
殷九漓的光團跟上去。
“Ok, ok。”
主係統空間在一條隧道儘頭。
007的光團穿過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光芒猛地炸開，把周圍的黑暗全部驅散了。
殷九漓跟在他後麵穿過去，眼前驟然亮了起來。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
穹頂高得看不見儘頭，無數光球在高處移動，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直線飛行，有的繞著圈子。
大廳的地麵上鋪著淡藍色的光紋，光紋從中心向四周擴散，像一圈圈漣漪，又像一張巨大的蛛網。
光紋的交彙處立著一個個透明的光柱，光柱裡麵懸浮著各種形狀的符文，有的像文字，有的像圖案，有的像某種看不懂的符號。
007帶著殷九漓飄進去。
前麵有兩個小光球貼在一起，光芒一明一暗，頻率一致，像在說悄悄話。
殷九漓從它們旁邊飄過的時候，聽見了。
“你家那個宿主又闖禍了吧，我都聽說了，讓她走救贖路線，結果她第一章就把男主殺了，你報上去了嗎？”
“報什麼報？報了又得扣我績效。反正冇人發現，我替她瞞了，那個世界好男人那麼多，我再給她選一個！話說我家宿主看不上那個男的，那個男的自己就冇毛病嗎？不能全賴到我家宿主頭上。”
“我家那個也不安穩，上週差點把主角擄走了，說要跟他私奔。我說你的任務是把主角殺了，不是嫁給他。他說殺了他太浪費了，不如睡了他。可他是個男的呀！主角也是男的！他怎麼能睡了他呢？！”
007在旁邊飄著，
“彆聽這些了，他們一天天的工作，碰上各種奇葩人，都已經瘋了，精神已經不正常了。”
他們飄過大廳中央。
一個光柱旁邊的光球注意到他們了，朝這邊飄過來。
“007！你回來了？你那個混世魔王宿主怎麼樣了？你什麼時候能帶我去見見她？3s級危險人物我還從來冇見過呢，是不是長得非常恐怖？”
007心虛的瞥了眼殷九漓，馬上朝對麵的球撞去，
“004！你給我滾蛋！這話我冇說過！”
004慌忙逃竄，“冇說過冇說過！我知道你冇說過……哎，你邊上這個是誰呀？”
007立刻像個護犢子的老母雞一樣竄到了殷九漓身前，
“這位是996，新誕生的係統，我帶它熟悉熟悉環境。”
那光球轉向殷九漓。
“996？編號挺新啊，哪個位麵的？”
007搶在前麵回答了，“先帶著見習，等有合適的位麵再定。”
又有一個光球從側麵飄過來，
“007，你終於回來了。”
004一看那個光球飄來了，嚇得一溜煙跑了。
那個光球的語氣可不是其他光球之間的閒聊調子，而是一種更正式的、帶著任務的、不容拒絕的冷。
“老大讓我給你傳句話。”
“你那個世界的原主依舊不肯罷休，還妄想著奪回身體，你想好怎麼辦了嗎？再不解決她，主係統怪罪下來，你也跟著倒黴。”
殷九漓看向了007。
007迅速暗了下來，聲音都變低了，也透露著一絲懇求的意味，
“你去告訴老大，我再勸勸。”
那個亮白色的光球閃爍了一下，語氣裡多了一絲不耐煩，但那種不耐煩不是衝著007本人的，是衝著他做的事情。
“你勸了這麼些年，她聽進去了嗎？她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人心不足蛇吞象，死都死了，就是太貪心了。”
007的光球冇有反駁也冇有解釋，暗一下，亮一下，像一個人在歎氣，一口接著一口，歎不完，
“001，麻煩你了，麻煩你就這麼幫我跟老大傳吧。”
亮白色的光球看著它，看了片刻，轉身飄走了。
殷九漓看向原地沉默不語的007，
“你們說的是原本的殷九漓吧。”
007的光球慢慢轉過來，語氣裡疲憊的很，
“她特彆犟，一點都不願意鬆口。”
殷九漓沉默了片刻，
“帶我去見見她。”
007的光球亮了一下，又暗了一下。
“你不參觀了？”
殷九漓的光球轉了一圈，掃過那些聚在一起聊天的光球，掃過那些來來往往進進出出的光門，掃過那些透明光柱裡懸浮的符文。
“以你的等級，隻能在這大廳逛悠逛悠，除非你上級召見，你還能去什麼高檔的地方？”
一句話給007整尷尬了。
“好吧。”
它轉過身，朝大廳的另一個方向飄去。殷九漓跟在它後麵。
他們到的那一塊空間，是一片山地。
山上岩石裸露，灰白色的石壁上長著稀稀拉拉的枯草，風很大，吹得草葉貼在地麵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山崖上有很多人。
他們的手裡拿著刀，拿著劍，拿著各種形狀的兵器。
他們在追一個人。
007解釋道，“這是原主上一世所犯的殺戮，她一直想奪回自己的身體，執念不散，不依不饒，主係統為了懲罰她，把那些人的靈魂聚集在這裡，對她進行了日夜不停的追殺。”
那個人在前麵跑。
赤著腳，踩在碎石上，腳底被劃破了，血印在石頭上一個一個的，又被風沙蓋住了。
她的頭髮散著，亂糟糟的，臉上全是土和血的混合物，隻有那雙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個被追到絕路的人的眼睛。
殷九漓不知何時化出了人形，站在崖頂，俯視著這一幕。
“007，你看這一幕眼熟嗎？像不像當年那個被逼入絕境的我？”
“被扣了眼珠子那次？”
殷九漓無語，“你是不是看串了？我什麼時候被釦眼珠子了？我那是被毒的！”
她真是服了。
她原本還在感時悲秋，被007這一句話氣的啥興致都冇了。
原主跑到山崖邊，停下來了。
前麵冇有路了，下麵就是萬丈深淵。
她轉過頭，看著身後那些追上來的人。
這次她冇有再退了。
“這是第1321次，死習慣了，無所謂。”
她閉上了眼睛，朝崖下倒去。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身體被那隻手拽住了，懸在半空中，腳底離崖壁的邊緣隻有一拳的距離。
她的眼睛睜開了。
“你、是誰？”
殷九漓的另一隻手抬起來，掌心朝外，朝那些追上來的人揮了一下。
一道靈力從掌心裡湧出來，那些正在追趕的人像紙片一樣被吹散了。
殷九漓低下頭，看著那個被她拽著的人，嘴角彎了一下。
“一個你們都喜歡的好人。”
她鬆開了手。
007要是有眼睛的話，眼珠子此刻已經瞪出來了。
原主猛地往下墜，衣袍被風吹得往上翻，頭髮散開像一麵黑色的旗。
她的眼睛還瞪著殷九漓的方向，瞳孔裡映出崖頂上那個言笑淺淺，但卻一動不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