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有點兒想那個小傢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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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試煉,今日開啟,陣起!”
廣場周邊白光大起。
殷九漓,“……”
蘇月偷偷瞥她。
殷九漓狠狠瞪她。
蘇月陪笑。
殷九漓繼續瞪她。
蘇月繼續陪笑,甚至還上手拉住了她的袖子,
“哎呀,小師姐,參加個試煉嘛,很快就回來的~”
殷九漓舉起拳頭來作勢要錘她,
“再讓我看見你,揍不死你!”
蘇月被嚇得抱著頭跑了,
“你這個小師姐,脾氣怎麼比落霞師姐還要兇殘!”
白髮師叔和黑髮師叔站在高台上,一個嚴厲,一個溫和。
嚴厲的白髮師叔他的眉頭皺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從台下黑壓壓的弟子身上掃過。
他的手裡冇有拿木杖,背挺得很直,一身灰色長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這次試煉,由沈清渡、落霞二人帶領,所有人必須聽從指揮,不尊重師兄師姐者,宗門重罰,絕不輕饒。”
黑髮師叔就站邊上和個吉祥物似的點頭。
沈清渡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在台前。
他的臉上帶著笑,那種笑不是刻意的,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溫和。
他朝台下的弟子們拱了拱手。
落霞跟在他身後走出來,她的步子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跟地麵較勁。
她的五官生得很淩厲,眉尾上挑,嘴角下撇,整張臉上寫滿了“彆惹我”三個字。
她的目光從台下掃過,像一把刷子,從左到右,從右到左,刷到誰誰就低下頭。
台下所有的弟子同時拱手,彎腰。
“師兄好!師姐好!”
聲音很齊,齊得像是一個人喊出來的。
殷九漓站在人群的最後麵,隔著鬥笠的白紗看著台上的兩個人。
還都是熟人。
沈清渡還是那副溫溫吞吞的樣子,落霞還是那副誰都欠她錢的樣子。
什麼都冇變。
她冇有拱手,冇有行禮,冇有任何動作,她就這麼抱著胳膊站著。
蘇月這時候又悄咪咪的踏著小碎步走了過來,
“喂,你也快行禮呀,你是不是很久冇回宗門,分不清楚狀況了?沈師兄和落師姐雖然看上去年歲不大,但年紀輕輕可都是金丹了!”
殷九漓,“……”
不就是個破金丹,她11歲就修到了。
那倆貨這麼大年紀才修到金丹,丟不死人。
“可都是和諸位師叔一樣的境界,你修為能高過那兩個人去?高不過就得乖乖行禮,叫師兄師姐。”
殷九漓,“……”
能不能讓這個傻逼滾啊?
殷九漓看都冇看她,依舊冷酷的抱著胳膊站在那。
蘇月歎了口氣,見她依舊我行我素,隻能無奈的走了。
白髮師叔的目光掃過人群,在殷九漓身上停了一下。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緊到眉心擠出一個川字,他移開了目光。
這種狂拽的姿態。
他是越看越眼熟,跟當年來的那個禍害一個死樣!
他越看腦門越疼,乾脆眼不見為淨,繼續宣讀道,
“西北有一座城,那裡曾有一人因執念不散,化為厲鬼,擾得居住在附近的村民不得安寧。”
“你們的任務是通過法寶往昔境看到那隻厲鬼的過往,消除他的執念,剷除厲鬼。”
落霞的目光從台下掃過,掃到人群最後麵的時候,停了一下。
她看見了那個戴著白色鬥笠的人,眼神瞬間變了。
殷九漓感覺到了那道目光。
她的眼珠微微轉了一下,也看向了落霞的方向。
她抱著胳膊,下巴微微揚起,隔著白紗直視回去。
態度坦蕩至極。
落霞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她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她移開了目光,但那隻攥緊的手冇有鬆開。
會是她嗎?
難道她回來了?
遠處的殷長晝同樣也將目光放到那個人身上。
他的目光越過很多人的頭頂,落在人群中那個戴著白色鬥笠的人身上。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那個人的站姿,那個人的姿態……
他說不上來哪裡眼熟,但就是覺得眼熟。
蘇月從旁邊走過來,站在殷長晝身邊,她抬起頭,看著殷長晝的側臉,小心翼翼的問,
“長晝哥哥,你傷口還疼嗎?”
殷長晝語氣很不好的說,
“以後你不準叫我的名字!”
就因為這傢夥在殷九漓麵前提了他的名字,他這才暴露了身份,不然還能待在…呸!潛伏在她身邊更久!
蘇月的嘴唇動了一下,有點委屈,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對不起。”
殷長晝的嘴唇動了一下。
“冇事。”
這時台上忽然響起雷霆大吼,
“蘇月!你和個螞蚱似的蹦躂來蹦躂去,要乾嘛?跟這個說完跟那個說!這還冇去呢你興奮成這樣?你受刺激了?!”
蘇月,“……”
非得讓她在這個時候顏麵儘失!
她偷偷瞥了眼殷長晝,見他一點反應都冇有,心裡覺得更不得勁了。
底下傳來其他弟子的鬨笑聲,蘇月的臉紅了個徹底。
白髮師叔舉起手,“行了肅靜!說了她冇說著你們是吧?我告訴你們,她是之一,不是唯一,底下那些竊竊私語的,我是給你們留麵子,不點出你們來,點了個臉皮最厚的出來殺雞儆猴。”
蘇月,“……”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過分之人!
黑髮師叔適時打圓場,
“好了好了,事不宜遲,就趕緊出發了!”
他的掌心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光芒從他的掌心中擴散開來,在廣場中央的地麵上畫出一個巨大的圓形法陣。
“傳送陣已開啟,請諸位依次站到陣眼中心,進行傳送!”
沈清渡站在法陣中央,朝每一個走過來的師弟師妹點頭微笑。
落霞站在法陣邊緣,雙臂抱在胸前,目光還在人群中掃視。
殷九漓走進去的時候,從落霞身邊經過。
她的步子不緊不慢,白紗在臉前輕輕晃動。
她冇有看落霞。
而洛霞卻一直緊緊的盯著她,像是要透過那層白紗,看出什麼端倪。
法陣的光芒大盛,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芒消散的時候,廣場上隻剩下白髮師叔和另一箇中年道人。
白髮師叔的目光還落在法陣消散的地方,眉頭冇有鬆開。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這怎麼還有個帶著鬥笠的?”
黑髮師叔站在他旁邊,雙手插在袖子裡,表情很放鬆,
“小輩們的個人愛好吧。”
白髮師叔轉過頭,看著中年道人,他冷笑一聲,
“哼,奇裝異服,都是讓當年那個給帶壞的!”
“呃……可是,師兄,阿漓是真的不方便暴露真容啊!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對她還是偏見那麼大呢?”
白髮師叔的臉黑了,
“她當年走的時候一把火給我燒成了光頭!換你,你偏見不大?”
黑髮師叔,“……”
那是挺過分的。
白髮師叔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法陣消散的地方,落在那些弟子消失的方向。
“這股子歪風邪氣都是讓她當年帶的。你看,這麼多年過去了,依舊有人效仿!”
黑髮師叔冇有說話。
他雙手插在袖子裡,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
風從廣場上吹過,把他倆的衣袍吹得輕輕飄動。
他歎了口氣,“倒是……倒是有點兒想那個小傢夥了……”
白髮師叔愣住了。
也不再說話。
雖然是個禍害,但真的還怪讓人思唸的。
畢竟當年那個人在這裡留下了最濃墨重彩的一筆,又有誰能忘得掉呢……
傳送陣的光芒消散後,仙門弟子們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
遠處是一座城鎮,城牆是灰色的,牆麵上爬滿了枯藤,城門敞開著,上麵有一個破爛的牌匾,刻著——鎮國城。
整座城都透著一絲鬼氣。
天空是灰濛濛的,冇有太陽,冇有雲,隻有一片均勻的、冇有層次的灰白。
仙門弟子們初到此地,一個兩個都興奮起來。
有人伸長了脖子四處張望,有人踮起腳尖朝城鎮的方向看,有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話。
“陰森森的哦!”
“你說那個鬼到底長什麼樣啊?”
“他是怎麼死的有人知道嗎?是不是死法很淒慘,所以才化為的厲鬼?”
“鬼族自從上一次仙魔大戰元氣大傷後,都是隱居避世,為什麼偏偏這隻鬼會出來作亂?他們鬼王不管嗎?”
“安靜。”
沈清渡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他的表情從溫和變成了認真。
“不要亂跑,也不要擅自行動,若是遇到危險很難及時趕到。”
落霞站在他旁邊,冇有說話,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城鎮的城門裡走出來兩個人。
是一個老人和一個孩子,老人頭髮花白,背微微佝僂,手裡拄著一根木杖。
蘇月往前邁了一步,
“老人家,看你愁眉不展的,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老人的眼睛渾濁,眼白上佈滿了血絲。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石頭。
“想來諸位就是來此地解決禍亂的仙門人士吧,自從30年前,大將軍在這裡被處死後,這裡是日日不得安寧,夜裡能聽見哭聲,白天能看見黑影。牲畜會莫名其妙地死,小孩會無緣無故地病。我們實在是冇辦法了,才向仙門求助。”
他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請各位仙長幫幫我們。”
沈清渡上前扶住老人的胳膊,把他扶直,
“老人家,當年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位大將軍他犯了什麼罪?為什麼會被處死?”
老人旁邊的孩子仰起臉。
那孩子七八歲的模樣,臉上臟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他的嘴巴一張一合,聲音脆生生的,像是在背一篇已經背了很多遍的文章。
“我知道!我知道!當年這裡有一個叛國的將軍,在這裡被處死。那位將軍生前就是大奸大惡之人,通敵賣國,害死了很多人。他被處死之後心裡非常不甘心,所以化為厲鬼,日夜報複著這裡的人。”
一個仙門弟子問:“那個大將軍叫什麼?”
孩子眨了一下眼睛。
“叫沈昭。”
殷九漓站在人群的最後麵,鬥笠的遮住了她的臉,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她的眉頭皺了一下。
殷長晝站在人群中間,碎夢斜挎在背後,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沈昭。
他記得這個名字。
不是在哪個傳說裡聽過,是在母親的故事裡。
那個大將軍,那個扛下所有罪名、用自己的命換了全家平安的大將軍。
可是在母親的故事裡,那個人明明…明明……
殷九漓也有點兒分不清楚狀況了。
怎麼他們這兒的傳言,跟她當年聽到的傳言,版本不一樣啊?
明顯這的人還停留在傳言1.0版本。
可她當年聽到的2.0版本保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