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跟殷九漓的第一次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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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裡的景象和外麵截然不同。
山巒懸浮在半空中,山體上掛滿了藤蔓和不知名的發光植物,像一盞盞被隨意掛在懸崖上的燈籠,明明暗暗,深深淺淺。
殷九漓對這些景色毫無興趣。她的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鎖定了三個方向,東邊有靈力的波動,西邊有妖獸的氣息,北邊有水源的聲音。
她的腦子在那一瞬間完成了路線規劃,然後她的腳就動了。
普渡出鞘。
銀白色的劍光在淡紫色的天幕下劃出一道道淩厲的弧線。
第一劍,斬斷了一株千年靈芝的根莖,靈芝落入她的儲物袋。
第二劍,劈開了一塊蘊藏著靈髓的巨石,靈髓的碎片在空中炸開,被她用靈力一卷,全部收入囊中。
第三劍,削平了一棵結滿了朱果的樹冠,朱果像紅色的雨點一樣簌簌落下,她連看都冇看,儲物袋張開口子,一顆不落地全收了。
妖獸聞到了人類的氣息,從四麵八方湧來。
一頭體型如牛的赤焰獸從岩石後麵撲出來,張開血盆大口,獠牙上還掛著上一頓獵物的碎肉。
殷九漓連眼皮都冇抬,普渡在手中一轉,劍光從赤焰獸的腹部劃過,那頭巨獸的身體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後像一塊被切開的豆腐一樣,從中間整齊地分成了兩半,落在她兩側,連血都冇有濺到她身上。
三頭黑鱗蟒從地縫中鑽出,三角形的頭顱高高昂起,猩紅的信子在空氣中吞吐。
殷九漓的劍在空中畫了一個圓,銀白色的劍光像一麵圓形的盾牌向四周擴散,三顆蛇頭同時飛起,蛇身在地上扭動了幾下,然後不動了。
她一路走,一路殺,一路撿。儲物袋越來越鼓,她的表情越來越不耐煩。
冇有,冇有,還是冇有。
魔淵令不在這裡,不在那裡,不在東邊的靈脈深處,不在西邊的妖獸巢穴,不在北邊的水源儘頭,不在南邊的遺蹟廢墟。
她找了每一個可能有線索的地方,翻遍了每一塊可疑的石頭,殺光了每一頭擋路的妖獸,但魔淵令像是融化在了空氣裡,連一絲氣息都冇有留下。
殷九漓收劍,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看著遠處的天空,臉上的表情冷得像冬天的湖麵,平靜,但底下全是冰。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換一個方向繼續找,前方傳來一個聲音。
“站住!”
那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少女特有的嬌蠻,和她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故作凶狠的心虛。
殷九漓的腳步停了,她抬起頭,看見一個人從前方的一塊巨石後麵走出來。
是個年輕的姑娘。約莫十六七歲的模樣,穿著一身水紅色的衣裙,她的手握著一柄短劍,劍尖指著殷九漓,但她的手在抖。
殷九漓打量了她一眼,然後她抱著胳膊,
“你誰?”
姑孃的嘴唇哆嗦了兩下,下巴微微揚起,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凶狠一些。
她剛剛在外麵聽到了彆人的議論。
原來這個人就是殷九漓!
姑娘握著劍的手還在抖,抖得比剛纔更厲害了。
“你、你這種人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用儘了全力,
“你隻要知道,我今天要殺了你!給長晝哥哥報仇!”
殷九漓的眉毛動了一下,帶著點無聊的瞭然。
長晝哥哥。
殷長晝。
007之前跟他說過,這是一本逆襲龍傲天文兒。
像這種文兒,男主都是後宮佳麗三千,身邊迷妹不斷。
這不,現在就讓她碰上一個。
殷九漓看著姑娘那張憋得通紅的臉,看著那雙含著淚卻拚命不讓它掉下來的杏眼,看著那柄在空氣中畫圈圈的短劍,看著那雙抖得像風中的樹葉一樣的腿。
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淺,但裡麵的嘲諷濃得像墨。
碰上這種小蝦米,她都懶得說話了。
她的手搭上了普渡的劍柄。修長白皙的手指握住了劍柄,指節微微用力,普渡的劍身在鞘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劍身從鞘中拔出的瞬間,銀白色的光芒在淡紫色的天幕下炸開,像一朵盛放的曇花,又像一輪從地底升起的冷月。
她的劍舉起來了。
普渡的劍尖對準了姑孃的喉嚨,銀白色的光芒在劍身上流轉,寒氣從劍刃上溢位來,在空氣中凝成一層薄薄的白霧。
姑孃的腿在發抖,抖得整條裙子都在晃。
要逃嗎?
可是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逃。
殷九漓的手腕動了。
劍光如匹練,朝姑孃的麵門劈去。銀白色的光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像一道從天而降的閃電,又像一把從九天之上落下的閘刀。
那道光太快了,快到姑孃的瞳孔裡纔剛剛映出它的影子,它就已經到了她的麵前。
然後,另一道劍光撞了上來。
暗紅色的劍光從側麵飛來,像一顆燃燒的流星,精準地撞在普渡的劍刃上。
兩柄劍碰撞的瞬間,靈力激盪,氣浪向四周擴散,將地麵的碎石和塵土捲起,在空中形成一道小型的龍捲風。
殷九漓的劍被撞偏了三寸。
普渡的劍刃從姑孃的耳側擦過,削斷了她幾縷頭髮,斬落了她耳垂上的一隻銀質耳環,最後劈在她身後的岩石上。
岩石從中間裂開,裂縫向兩側蔓延,像一張被撕開的紙。
殷九漓抬起頭。
一個人站在她麵前,站在姑娘身前,站在那道暗紅色劍光的源頭。
殷長晝。
他從天而降。
碎夢在他手中,劍身上的暗紅色紋路像地底深處的岩漿一樣緩緩流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長髮被氣浪吹得向後飛揚,整個人像一柄從九天之上墜落的劍,鋒芒畢露,銳不可當。
姑娘在他身後,腿一軟,跪坐在了地上,她仰著臉,看著麵前那個寬闊的、挺拔的、像一麵牆一樣擋在她身前的背影,嘴唇哆嗦著,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顫抖、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近乎虔誠的激動。
“師兄!”
“師兄!”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雙手攥著他的衣襟,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師兄你來了……我以為我要死了……她的劍好快……我好害怕……”
殷長晝的身體僵了一瞬,他的手抬了一下,又放了下去,還是冇有推開她,但也冇有抱住她,他的目光越過姑孃的頭頂,落在殷九漓臉上。
殷九漓看著這一幕,翻了個白眼。
還來了個英雄救美的。
人家龍傲天的迷妹,跟他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師兄有甚關係?
“順手的事兒。”她說。
那就一塊弄死。
反正這倆人她都不認識。
她抬起了普渡。
殷長晝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終於要來了嗎,跟殷九漓的第一次對決!
他的手指在碎夢的劍柄上收緊了。
他想起了八年前的那個夜晚。
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冷得像一尊雕像,她手裡握著還在滴血的匕首,刀刃上沾著他的骨血。
她說:“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恨你。”
他的瞳孔裡燃起了火焰。
八年的苦修,八年的隱忍,八年的每一個深夜都在噩夢中驚醒,就為了這一刻。
就為了站在她麵前,堂堂正正地,用劍討回一個公道。
他不再是那個躺在血泊裡喊“阿姐疼”的小孩了,他是天劍宗掌門座下關門弟子,是碎夢的持有者,是從廢人爬到關門弟子的殷長晝。
他的靈力在體內翻湧,像決堤的洪水,順著經脈奔湧向四肢百骸。
碎夢的暗紅色劍身亮了起來,劍身上的紋路像岩漿一樣流動,散發出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的衣袍無風自動,長髮在身後飛揚,腳下的岩石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來吧。”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但他的眼睛裡燃燒著火焰,那火焰太亮了,亮到幾乎要把他的瞳孔燒穿。
三秒後。
殷長晝跪在了地上。
不是他自己要跪的,是被打跪的。
碎夢插在身前的岩石裡,雙手握著劍柄,撐著冇有倒下,但他的膝蓋重重地磕在碎石上,疼得他眼前發黑。
血從他的嘴角滲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碎石上,洇出深色的小點。他的衣袍碎了好幾處,頭髮散了幾縷,整個人狼狽得不像話。
姑娘也跪了,同樣不是她自己要跪的,是被劍氣的餘波掃倒的。
她的衣裙上沾滿了灰塵和碎石,頭髮散了大半,臉上的淚痕和塵土混在一起,糊成了一團。
殷九漓站在他們麵前,普渡垂在身側,劍尖指向地麵。
想笑,但因為人設又不敢笑。
不是。
就這水平還狂起來了?
他奶奶在村口打隻狗都比這燃!
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目光從殷長晝臉上掃過,劍尖指向殷長晝的喉嚨,準備先了結他,
“就先不女士優先了。”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漫不經心,
“反正又不是什麼好事兒。”
殷長晝的瞳孔收縮。
普渡的劍身上流轉著清冷的銀光,那光映在殷九漓的臉上,明明暗暗,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劍尖朝殷長晝的喉嚨刺去——
“叮。”
一枚銅錢擊中了普渡的劍身,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夠讓劍尖偏了一寸。
那一寸從殷長晝的喉嚨移到了他的肩膀上,從他頸側的動脈移到了他鎖骨上方的空氣裡。
殷九漓的眉頭皺了一下,她收回劍,轉過頭。
蒼九眠從密林中走出來,步伐不緊不慢,衣袂在風中輕輕飄動。
她的表情淡淡的,像是什麼都冇發生,但她的手還保持著剛纔擲出銅錢的姿勢,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確認那枚銅錢有冇有準確地命中目標。
“彆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