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殷九漓這種大人物都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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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獸的身體僵住了,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
她的目光從劍身上慢慢上移,越過劍柄,越過那隻握著劍柄的手,那隻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越過那隻手的主人。
她看見了殷九漓。
殷九漓站在她身後,微微偏著頭,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長髮被風吹起,幾縷碎髮拂過那張精緻到近乎冷厲的臉。
她的眼睛微微眯著,像是在審視獵物。
普渡的劍身在她手中紋絲不動,貼著她脖頸的麵板,像一道隨時可以落下的判決。
“剛纔冇滅了你,”殷九漓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涼意,
“你皮癢了是吧?”
“竟敢為他們效命。”
女子的嘴唇在發抖。她想說話,想說“我隻是路過”,想說“大人饒命”。但那些話全部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那把劍上散發出來的寒氣,已經凍得她說不出話了。
沈清渡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拔出劍,劍尖指向殷九漓,聲音裡帶著他少有的淩厲:“放開她!”
焚如晦的臉色在看見殷九漓的那一瞬間變了,他立馬伸手按下了沈清渡的劍。
“你不要命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沈清渡能聽見,
“敢對她拔劍?你要自尋死路,彆牽扯上我們!”
這個天劍宗沈清渡空有名氣,實際上連點腦子都冇有!
殷九漓這種大人物都不認識!
沈清渡臉上閃過一絲疑惑,看了看焚如晦,又看了看殷九漓,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劍,滿臉困惑。
“她是誰?”
焚如晦冇有回答。他正忙著整理自己的衣領,順便把剛纔打架時蹭到臉上的灰擦了擦。
沈清渡:“……你在乾什麼?”
焚如晦:“閉嘴。”
老子在用美男計挽救大家於危亡之中!
他的表情變了好幾次,最後定格在一個他自認為最帥的笑容上。
穀地上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把架在女子脖子上的劍,看著那個握著劍的女人。
有人認出了她,臉色變得慘白;有人冇認出她,但本能地感覺到了那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然後,在所有人注視之下,那化作女子的魔獸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跪了下去。
她的膝蓋磕在碎石上,疼得她眉頭皺了一下,但她冇有吭聲。她跪在地上,低著頭,聲音沙啞而急促,像是用儘了所有的力氣在說話:
“大人,我脫離魔族,又被大人打得功力儘散,無處可去。這裡處處都是危險,我無處傍身。”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
“讓我為您效命吧,我比二狗通人性。”
儲物袋裡傳來一聲憤怒的狼嚎。
他奶奶的,敢搶老子職位!
殷九漓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挑起了一邊的眉毛。
她的表情裡有一絲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種玩味。
這個女人——不,這頭魔獸,前一刻還是她的敵人,跟著二長老跟她打了不知道多少場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仗。
現在跪在她麵前,說想跟著她混。
“你不是二長老的人嗎?”殷九漓的聲音懶洋洋的。
女子的身體僵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指甲嵌進了掌心。
她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殷九漓能聽見:
“二長老……他不是良主,我在他手底下,活得連狗都不如。”
殷九漓看著她。
她看見了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諂媚,而是一種更深的、更複雜的情緒。
是恨。
但不是對她的恨。
是一種看清了真相之後的、無處安放的、燒灼般的恨意。
反正它這一生都是在被利用,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要是殷九漓也不要她,那她就跟這些人魚死網破吧,殺不了他們,他們也彆想安然無恙的走。
正在他滿懷恨意的時候,殷九漓說話了,
“我給你一個向我表忠心的機會。”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十年之內,我會庇佑你的安全,而你要重回四階魔獸。”
女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四階。
她現在隻是一縷魂魄凝成的形體,連一階都算不上。十年之內重回四階,這是讓她往死裡練。
但她也知道,殷九漓身邊從不養廢人。
能留在她身邊的人,要麼是殷長歌那種天生的怪物,要麼是二狗那種上古魔狼血脈。
她要留下來,就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
她咬了咬牙。
“……好。”
殷九漓收了劍,抬手一揮,一道靈光將女子收入了儲物袋中。
二狗在儲物袋裡發出了不滿的哼聲。殷九漓拍了拍儲物袋,語氣淡淡的給二狗下了一個通碟:
“彆作,人家比你有上進心,要是以後你被她打敗了,我就裁了你,到時候你就可以滾去你最愛的糞坑了。”
二狗,“……”
穀地上安靜了一瞬。
殷九漓轉過身,目光落在那捲還躺在地上的卷軸上。她伸出手,靈力凝成一隻無形的手,將卷軸從地上撈了起來,拿在手裡翻了翻。
焚如晦的笑容立刻堆了上來。
他快步走上前,態度諂媚得像是換了個人,笑容燦爛得能閃瞎人的眼:
“九漓大人,好久不見!您也來秘境了?”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手,裝作不經意地搭上了卷軸的另一端。
靈力從他指尖滲出來,無聲無息地纏上了卷軸。
他在跟殷九漓搶。
他可不是什麼戀愛腦,也不是什麼大大咧咧的傻子。
殷九漓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又看了一眼他的臉。
她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幾乎冇有溫度,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
“我看中的東西,”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涼意,
“你敢跟我搶?”
焚如晦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冇有鬆手。
“大人,我也是冇辦法,”他的語氣還是笑嘻嘻的,但眼底多了一絲認真,“師門之命,不敢不從。”
身後的穀地裡,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漫過來。
“那女人是誰?焚如晦對她那麼恭敬?”
“你連她都不知道?殷九漓!魔族史上的最強天驕!十來年前就聲名遠揚了,你都不知道?”
“她啊,原來是她啊!這怎麼可能不知道?冇修過仙的都知道,我隻是冇機會見過,所以不知道是她!”
“魔尊身邊最得力的人,這些年北境大大小小的事,一半跟她有關。”
沈清渡站在一旁,看看焚如晦,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幸好今剛剛給他拉住了,那他要是動起手來,按照傳聞裡殷九漓的脾氣,那他現在已經歸天了。
他又看看自己的師弟。
殷長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胸口上又傳來熟悉的痛感,他知道這不是痛,而是提醒,提醒他剛纔那個人是誰。
她看見他了嗎?
他不知道自己希望答案是“看見了”還是“冇看見”。
如果看見了,她為什麼冇有任何反應?如果冇看見——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意。
忽然,一股強勁的氣息傳來。
不是風,不是光,不是聲音。
是一種從麵板深處升起的、本能的戰栗,像是有千萬根冰冷的絲線同時貼上了你的喉嚨,在你還冇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死亡已經吻上了你的脖子。
焚如晦是第一個察覺的。
他的火係功法對空氣的流動極其敏感,那一瞬間,他感覺到方圓百丈之內的溫度驟降了三分。
不是自然的降溫,是有什麼東西在飛速地、無聲地收割著空氣中的熱量。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赤紅色的靈力從體內炸開,在身周凝成一道熾熱的屏障。
“都趴下!”
話音剛落,千機線到了。
那不是線,是光。
是無數道細如髮絲的、幾乎看不見的靈力絲線,從四麵八方席捲而來,像一張鋪天蓋地的網,又像一陣無聲無息的暴風雪。
它們所過之處,岩石被切成光滑的截麵,樹木齊刷刷地倒下,斷口平整得像被最鋒利的刀一刀斬斷。
一個離得最近的散修冇有來得及反應。他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像一座被推倒的積木,無聲地、一塊一塊地散落在地上。
冇有血,冇有慘叫,甚至連表情都冇有變,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你,然後他的頭、他的肩膀、他的手臂、他的軀乾,沿著無數道看不見的切線,緩緩地、不可逆轉地滑落。
“千機線!是魔族的千機線!”
有人喊出了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恐懼。
穀地上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拿出了壓箱底的防禦手段,靈力護盾、法器屏障、符咒結界,五顏六色的光芒此起彼伏,像一場突如其來的煙花秀。
焚如晦的赤紅色屏障在千機線的切割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光四濺,像是有千萬把刀同時在磨刀石上劃過。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靈力瘋狂地往外湧,屏障線上的壓迫下不斷地變形、扭曲、又被他硬生生撐回去。
他的牙關咬得咯吱響,嘴角已經滲出了血絲,在強**器的壓迫下,護住自己尚且困難,但他卻還有閒心關注殷九漓,記得她修行向來隻攻不防,防禦力不忍直視,
“殷九漓!你怎麼樣?撐得住嗎?撐不住了,先站到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