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逃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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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天改變了劇情,我本來還有點兒擔心,但你知道嗎?我剛剛收到通知,主係統竟然給這個橋段評了一個A】
殷九漓皺了皺眉,“所以呢?”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兒啊!說明主係統同意你有個小幫手了!以後你乾什麼事兒都可以使喚他!】
殷九漓笑了一聲,“算祂開明。”
【而且你知道嗎,這個人願意跟你走,不是因為報恩。】
【是因為他不想讓你一個人。】
風聲吹過。
殷九漓站在月光下,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在她原本的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擁護者。
而她是踏著那些人的血肉,一步步踏上的至尊之位。
【他保守能修煉到元嬰】007說,【不保守的話,化神也有可能。】
“化神?”
【對。修真界頂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殷九漓點點頭。
“那他跟著我,豈不是浪費了?”
在這個世界,她又不需要奪位了,充其量就是走走劇情,反正拯救世界這種任務是她那個龍傲天弟弟的,她帶著個這麼厲害的戰力,有點屈才。
【浪費?】007笑了,那笑聲裡帶著一種奇怪的驕傲,
【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後是什麼人?】
“什麼人?”
【魔族除了魔尊第二厲害的大長老的的關門弟子,至尊骨的擁有者。未來的魔道巨擘。】007一串頭銜砸下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意味著你以後,會讓整個修真界記住你的名字。】
殷九漓差點被係統氣笑了。
這個大傻子係統,竟然還以為她是在自卑。
真是一點都get不到她的意思,驢唇不對馬嘴的,但起碼心是好的。
【而那個現在扶著你跑路的小孩,】007沉浸在自己的語言藝術裡,不斷的吹捧殷九漓,【以後會跟著你,從殷家的私生子,變成魔道的第一殺神,他跟著你永遠隻會沾光。】
【以你們倆的天賦,冇有誰仰仗誰,更不存在浪費之說,你們兩個都會是未來聲名赫赫的人物】
【會讓所有人提起“殷九漓”這個名字的時候,同時想起另一個人】
【她的影子,她的刀,她最忠實的狗。】
風聲停了。
殷九漓笑了一聲。
挺會說話的,這話她喜歡聽。
月光靜靜灑下來。
殷九漓側過臉,看了一眼身邊那個沉默的少年。
他正專心致誌地看著腳下的路,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她摔著。
“殷長歌。”
“嗯?”
“以後跟著我,會殺很多人。”
“嗯。”
“會被人追殺。”
“嗯。”
“會死。”
少年沉默了一瞬。
“你死,我死。”他說,“你活,我活。”
殷九漓收回視線。
嘴角微微勾起。
“行。”
自此,他的逃亡之路有了小夥伴。
……
逃亡第一天:
殷長歌把野果遞過來的時候,殷九漓正靠在一棵樹根上喘氣。
跑了整整一天一夜,這具七歲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腿是軟的,肺是疼的,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她低頭看了看那顆野果。
紫紅色的,拇指大小,上麵還沾著露水。
“哪來的?”
“那邊樹上摘的。”殷長歌蹲在她麵前,把果子又往前遞了遞,
“能吃。我試過了。”
殷九漓接過果子,咬了一口。
酸的。
酸得她眉頭皺成一團。
但確實是能吃的。
她一邊嚼,一邊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他比她大三歲,但是卻瘦得跟竹竿似的,臉上也冇幾兩肉,顴骨都凸出來了。
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一路上被樹枝刮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麵同樣瘦削的手臂。
可他從頭到尾,冇說一個累字。
找果子的是他。
探路的是他。
守夜的是他。
就連喝水,都是他把樹葉捲起來,接滿露水,遞到她嘴邊。
“你不累?”她問。
殷長歌搖搖頭。
“不餓?”
又搖搖頭。
殷九漓看著他。
月光從樹梢漏下來,照在他臉上。那雙眼沉沉的,看不出情緒,但她注意到一件事,
他在看她手裡的果子。
確切地說,是在看那顆果子還剩多少。
殷九漓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果子,又看了看他。
她忽然把果子遞過去。
“吃。”
殷長歌愣了一下:“我不——”
“吃。”
她打斷他,語氣不容商量。
殷長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她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這果子不好找,他本來想留給她下一次的再吃的。
算了,誰敢不聽她的,天色也不早了,早吃早休息。
殷九漓見他接過果子,便轉過頭去,靠著樹閉上了眼。
一夜無夢,或者是根本冇時間做夢。
在黎明前最暗的時刻。
殷長歌是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
他本來靠在樹上假寐,耳朵卻一直豎著。
這是私生子生涯養成的習慣,永遠不能睡死,永遠要聽著周圍的動靜,永遠要在危險來臨之前睜開眼睛。
所以他聽見了。
很遠,很輕,但確實有。
是什麼東西踩過落葉的聲音。
一下。
兩下。
三下。
節奏很慢,卻很重,重得落葉被踩碎的聲音,能傳這麼遠。
殷長歌睜開眼。
他先是看向殷九漓。
她靠在另一棵樹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小小的臉慘白慘白的,像是又陷入了夢魘。
他看了她一瞬。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她身前,麵朝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聲音越來越近了。
樹林深處,亮起兩團幽綠的光。
不是螢火。
是眼睛。
比拳頭還大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亮著,像是兩團飄浮的鬼火。
殷長歌的手摸向腰間。
他冇有劍。
他隻有一把匕首。
那是他從殷家帶出來的唯一的東西。
他握緊匕首,擋在殷九漓身前。
那東西從樹林裡走出來了。
是一頭魔獸。
狼的形狀,卻比狼大三倍。
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幽光。嘴角淌著涎水,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小坑。
它的眼睛盯著他們。
不,盯著他身後的殷九漓。
殷長歌握緊匕首,往前站了一步,擋在了她身前。
“走。”他壓低聲音朝著那隻魔獸,“往後退,慢慢退。”
“殷九漓,彆睡了。”
殷九漓迷迷糊糊的醒了,一睜眼簡直嚇一跳。
怎麼來條這麼大的狗?
那魔獸動了。
它俯下身,後腿蹬地,猛地朝她衝了過來。
殷九漓,“!!!”
她這做著夢的吧?
殷長歌猛的衝了上去。
不能讓它靠近她。
匕首刺進那魔獸的前腿,隻刺進去一寸,就卡住了。
那鱗甲太硬了,硬得匕首根本刺不透。
魔獸一甩腿,把他甩出去三四丈遠。
他摔在地上,滾了幾圈,又爬起來。
嘴角有血。
但他又衝上去了。
這一次,那魔獸根本冇把他放在眼裡。它抬起前爪,隨意一揮,殷長歌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再摔下來。
他躺在那裡,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他轉過頭,看向殷九漓的方向。
她還靠在那棵樹上,啃了口果子。
然後繼續睜著眼睛。
看著他。
和看皮影戲似的。
看看他被打。
殷長歌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他這個妹妹,也太過於冇良心些了吧?
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想抽她一頓。
不知道來救他就算了,還不知道逃命!
更是看開戲了,簡直冇數!
冇轍了。
他撐著地麵,又爬起來了。
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又往前走。
那魔獸終於正眼看他了。
它低下頭,衝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那咆哮震得樹葉簌簌往下落,震得他耳膜發疼,震得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但它冇動他。
它繞過他,往殷九漓走去。
殷長歌瞳孔一縮。
他撲上去,抱住那魔獸的後腿。
魔獸停下來,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蟲子。
它抬起後腿,把他甩開。
他又摔出去。
又爬起來。
又撲上去。
這一次,魔獸終於不耐煩了。
它轉過身,張開嘴,露出滿口獠牙,衝他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然後,它頓住了。
有什麼東西,從它身後飛過來。
是一塊石頭。
拇指大小,正正砸在它腦門上。
魔獸慢慢轉過頭。
殷九漓站在三丈開外,手裡還掂著另一塊石頭。
她看著它,表情淡淡的,像是在看一條擋路的狗。
“喂。”她說,“你大半夜不睡覺,來這兒發什麼瘋?”
魔獸的眼睛眯起來。
殷九漓又扔出一塊石頭。
這次砸在它鼻子上。
魔獸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瞪什麼瞪?”殷九漓拍拍手上的灰,“你看看哪家好狗這麼瞪人?”
魔獸顯然聽得懂人話,並且因為狗這個字兒,勃然大怒。
它放棄了殷長歌,轉向殷九漓。
殷長歌瞳孔一縮——
“彆動。”
他聽見她說。
那聲音很淡,卻讓他整個人釘在原地。
魔獸一步一步走向殷九漓。
殷九漓站在原地,一動冇動。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那件破破爛爛的血衣上,照在她那張彷彿白的透明的小臉上。
比她麵前那頭魔獸的腿還矮。
可她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表情淡淡的,像是在等一個遲到的客人。
魔獸走到她麵前。
低下頭。
張開嘴。
——
3分鐘前。
“你剛纔說什麼來著?”
【我說你不是個玩意兒!人家拚死拚活保護你,你在旁邊看戲!你還是人嗎你!】
“不是這句。”
【……哪句?】
“你說這個橋段,得我出手才行?”
【對!這是劇情!隻有你出手跟它周旋,魔族大長老纔會出現,纔會發現你,纔會非常欣賞你,纔會收你為徒——】
“周旋到什麼時候?”
【大概一炷香吧……你問這個乾嘛?】
“這大狗比50個我還大!要是周旋的時間長的話,我還周旋啥?乾脆在這兒直接抹了脖子吧,總比被這玩意兒生吃了強。”
索性,一炷香時間還不算很長,應該能撐住。
她抬起頭,看著麵前這頭魔獸。
月光下,那雙幽綠的眼睛正盯著她,涎水一滴一滴往下淌。
殷九漓和個大爺似的走上前。
“喂,殷長歌,學著點兒,彆遇上事就知道血拚,對付這種冇腦子的巨型犬,你得用方法知道嗎?”
殷長歌抹了一把嘴角上的鮮血,艱難的撐起身,
“那你說說,能用什麼方法?”
係統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這個瘋子!你這個紅蛋!你竟然把至尊骨丟出去喂狗了!!!它要是跟狗融合了這個世界就完了!主角就變成狗了!!!】
殷九漓恨不得把它撕了,“你鹽津蝦呀!那就是骨頭!”
她平時對自己比較好。
在殷家的時候就想著以後逃亡,路途艱辛,少不了缺衣少食的,虧了誰都不能虧了自己。
所以她提前在儲物器裡捎了一大堆吃的用的。
逃跑路上的時候,她就經常趁殷長歌不注意偷摸給自己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