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一次機會
寒風穿過冰塊間的縫隙，發出了呼呼的低嘯聲。
寒靈凝聚的冰巨人來回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明明是元素生物，卻有著近乎偏執的領地意識。
出發時，魔裔的隊伍兵強馬壯，秮彥更是隨手一錘就敲碎這寒靈的冰塊身體，如今歸來，寒靈早已重塑冰軀，而隊伍……卻隻剩下穹與狩這兩個殘缺的身影。
所以他們選擇了繞路，好在這些寒靈並不會記仇，隻要遠遠繞開寒靈的地盤，自然就不會引起攻擊。
寒靈也確實冇去關注離它老遠的兩人，而是盯上了空中。
一隻隱形的偵查噗嘰正在冷風中艱難撲騰，遠遠跟著魔裔的蹤跡。
嗯？被髮現了？
見到寒靈注意力集中在了偵查噗嘰身上，林珺控製著噗嘰飛得更高了點。
【種族：寒靈】
【等級：LV39】
【種族天賦：元素之軀】
【技能：冰元素掌控LV6、魔力感知LV4……】
魔力感知，難怪可以發現偵查噗嘰。
一路上遇到的第二隻寒靈了，回頭整一隻來嚐嚐味道。
林珺輕易放走兩魔裔，自然是想跟在後麵摸到他們老家去，雖然狩在交談中對部落情況一直語焉不詳。
但結合自己在奇斯地盤上找到的那些還算新鮮的魔裔殘骸，猜測他們應該是剛剛遭受了不小的損失，正是趁虛……與其交好的好機會！
總之，先觀察觀察！
這隻噗嘰作為預期中要在外麵呆很久的個體，林珺特意為它加上了【光合作用】。
但說實話，極北之地的情況比預想中要惡劣。
首先便是陽光，這裡的日照蒼白而虛弱，光合作用產生的魔力稀薄得可憐，僅夠維持噗嘰最低限度的活動。
本來這不算太大問題，反正夠偵查噗嘰活動就行了。
但……溫度太低了！
在地下城之外，哪怕有著【寒冷抗性LV7】也不太能扛得住。
林珺不得不給它又裝了【高溫鑽行LV6】。
時不時自熱下，勉強維持生存，但這樣一來，耗魔又增加了。
反正魔力總量始終在下降，估摸著也就在野外撐個三四天，到時候隻能讓其他偵查噗嘰來換班了。
幸運的是，魔裔的部落距離地下城不算遠，居然隻有半天的路程。
一回部落，兩人立馬被族人們圍了起來。
「狩！穹！你們這是……」聞訊趕來的上級戰士星火，目光死死鎖在兩人猙獰的斷肢上，語氣凝重，「其他人……難道……」
「全滅了，」狩的聲音乾澀，「隻剩我們倆。星火，你這是？」他注意到星火背上鼓鼓囊囊的狩獵行囊。
「你們杳無音信，我正準備去探個究竟……」星火解釋道。
狩心中湧起一陣後怕的慶幸，還好……回來了。
「星火，帶我們去見長老吧。」
「長老……」星火似乎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沉默地引著兩人走向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
身後，族人的竊竊私語聲中，滿是迷茫與憂慮。
掀開厚重的獸皮門簾，映入眼簾的是斜倚在床榻邊的長老。
往昔那位雖蒼老卻目光如炬、智慧沉穩的長者，此刻判若兩人。
他身上的魔紋黯淡無光，幾近灰白，失去了力量的庇護，隻能裹在厚厚的毛毯中瑟瑟發抖，連那雙曾經洞悉一切的眼睛，也變得渾濁不堪。
「長老？！」狩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狩，穹，」長老看向他們，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壽命到了而已，作為魔裔，我已經活得夠久了。」
「但……但是偏偏是這種時候……」連一貫冷靜的狩，此刻也難掩心中的不安。
「命運從不挑揀時機，孩子，」長老的目光落在狩斷臂上，那魔紋中蔓延的菌絲並不難分辨，「說說你們的事吧。」
狩冇有隱瞞，從奇斯的致命陷阱，到詭異的肉團，再到那些名為「噗嘰」的蘑菇怪物……他事無钜細，一一複述。
一旁的星火聽得臉色鐵青，拳頭緊握，長老卻隻是靜靜聆聽，偶爾點一下沉重的頭顱。
「辛苦你們了，」長老長嘆一聲，氣息微弱，「或許……這一切的錯，都在我。」
「長老！」星火急聲道，「錯在秮彥的情報失誤！怎能怪您？」
「唉……」長老緩緩搖頭，眼中流露出的是疲憊與自責，「是我執意不肯南遷，是我排斥與帝國接觸，是我……放不下那昔日的魔王大人。若早早歸附帝國，那些孩子……或許就不用死了……」
「這……」星火還想爭辯，卻被長老虛弱卻堅決的手勢打斷。
「星火，帶穹去休息，安撫族人。我……有話單獨對狩說。」
「……是！」星火深深看了狩一眼，扶著穹退了出去。
帳簾落下的瞬間，長老枯槁的手猛地抓住狩的手臂！渾濁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錘：
「狩！這是『融合寄生』！我們整個部落，恐怕都已被那些噗嘰……盯上了！」
「融合……寄生？」狩看著臂上那些彷彿有生命的菌絲，即使早有猜測，被長老親口證實，悔意仍瞬間充滿了心頭，「所以……我不該回來？」
「不！你回來是對的！」長老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星火是我一手教導，我清楚，單他一人撐不起如今的部落！部落需要你！寄生能力而已，我們是魔王大人親手鍛造出的生命，不是那些單純的血肉凡胎！」
長老臉上竟浮現一絲奇異的、帶著決絕力量的笑容，「我……還能為你……爭一次機會……」
長老身上的魔紋迴光返照似地亮起，全身的魔力反嚮往魔核中匯聚。
「但是……狩啊……部落的未來……究竟在何方？我走後……不必再守著那些舊規矩了……南遷與否……你們……看著辦吧……是我……虧欠了大家……」
「長老？！」狩的心猛地一沉。
當星火再次掀簾而入時，長老的床榻已空。
厚實的毛毯上，靜靜躺著一枚光澤略顯暗淡的魔核。
狩跪坐在床邊，背影凝固如石雕。
「……長老把部落託付給你了。」星火的聲音乾澀，冇有驚訝，隻有一絲瞭然。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枚魔核和狩的背影，轉身離開前隻留下一句，「……快點振作吧，族人……都在等著。」
狩緩緩伸出斷手，拾起那枚魔核。
長老以提前燃儘生命為代價，將他口中的那個機會留了下來——一次以這魔核為根基，重塑血肉、擺脫寄生的機會！
這些菌絲再詭異，也無法侵入魔核本源。這方法確實能讓他擺脫寄生，甚至……重獲雙手。
但……機會隻有一次，也隻能救他一人，而整個部落的未來，依舊是一片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