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齒森林深處,一座古老的城堡隱冇在濃霧骸骨堆裡。
房間裡,三隻銅盆中燃起幽綠的毒火,火焰扭曲躍動,如同蛇信舔舐著空氣,將三縷被困的靈魂裹挾於無儘的痛苦中。
悽厲的哀嚎在石壁間迴蕩,好似連整座古堡的骨骼都在顫抖。
紅袍女巫瑪安娜緩步踱行,身影在火光中拉得細長而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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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隻潛行的野貓,在獵物周圍逡巡,眼中閃爍著冷酷而貪婪的光芒。
「發發慈悲吧,女巫!」其中一縷靈魂抽搐著嘶喊,聲音像是從腐朽的枯井底爬出,「星辰之石已經被你取走,我們真的不知你所尋的答案……求你放過我們!」
另一道聲音沙啞如鏽鐵摩擦,幾近嗚咽:「饒了我們吧,好心的女巫……已折磨三年了啊!如果我們知道,怎麼可能不說?折磨也該有儘頭……」
瑪安娜停下腳步,嘴角緩緩揚起,弧度卻不帶絲毫溫度。
「很好。」她低語,聲音如寒霜覆骨。
她的臉色雖然蒼白,但五官長得完美無瑕,黑色的長髮更是如拋光的縞瑪瑙一般油光鋥亮,不過這一切都與美麗無緣。
怒火與惡毒從不會表現為美麗。
「你們這些星辰結社的德魯伊,因為你們的無能,這就是給你們的獎賞。」
瑪安娜將一小攝黑色粉末拋入火盆中。
火星閃耀,紅如寶石,立時在蒼白的幽影四周劈啪作響,令他們痛苦地慘叫起來。
魔法火焰隨之竄向天花板,然後熄滅,化為一縷刺鼻的濃煙。
一剎那間,紅袍女巫瑪安娜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意,但也隻是稍縱即逝。
她從桌上古樸的木盒中,輕輕取出一顆翠綠色的種子。
這便是蒼翠之淚,形如凝固的淚滴,通體澄澈透亮,泛著溫潤的碧光,好似將整片森林最深處的生機都凝聚於其中。
它靜靜躺在掌心,卻似有無形的脈動,散發著濃鬱而純淨的生命能量,宛如初春第一縷破土的新綠,帶著喚醒萬物的低語。
甚至有古老的傳言流傳:生命之樹所結的果實,蘊含的力量至純至聖,就算是被死靈之力浸透骨髓的巫妖,也能在其光輝下滌儘腐穢,重歸塵土安寧。
作為死靈學派的紅袍女巫,這顯然不是瑪安娜想要的結果。
「巫妖……」
瑪安娜低聲自語一句。
隨後,她轉身走出房間,來到一處昏暗的密室裡。
密室的牆壁上,最能夠引人注目的,就是一副散發著淡紅色微光的畫卷。
上麵是一位婀娜多姿的美人。
她身披一襲剪裁貼合的黑色薄紗長裙,勾勒出玲瓏起伏的身形,纖細的腰肢被一條綴滿金屬鉚釘的皮帶緊緊束住,更顯婀娜。
裙身一側高開至腿根,幾乎觸及那渾圓柔美的臀線,將一雙裹在吊帶黑絲中的修長**若隱若現地展露出來。
那雙美腿被細膩如霧的黑絲包裹,兩條皮革細帶交錯纏繞其間,自膝下蜿蜒而上,與吊帶相連,在光線下映出淡淡光澤,襯得肌膚如象牙般滑潤,透出幾分神秘而撩人的魅惑。
她指尖輕巧地捲動著一條由精金刺鏈編織而成的長鞭,唇畔浮著一抹慵懶而戲謔的笑意,殷紅如血,額前一對彎曲的犄角自烏黑的發間悄然探出,泛著幽冷的光澤,為她平添幾分非人的妖異與威儀。
雖隻是一幅畫卷,卻彷彿蘊藏著無儘的誘惑,深邃如淵,令人難以抗拒。
即便瑪安娜身為女子,每每當她仰望那畫中身影時,仍會不自覺地被一股無形的魅惑之力所籠罩,心神恍惚,如陷夢境,無法自拔。
這便是無底深淵第五百七十層,莎戴拉的魅魔女王,美坎修特。
而紅袍女巫瑪安娜,正是她最虔誠的信徒,靈魂早已烙印上女王的印記。
正因如此,瑪安娜纔不惜從星辰結社的德魯伊手中奪走星辰之石,繼而又潛入神殿,竊取蒼翠之淚。
她所圖並非權謀一時,而是要以這兩股古老而神秘的力量,舉行一場禁忌的儀式。
如果儀式成功,她將成為塞爾紅袍巫師會歷史上第一位駕馭星辰之力、蛻變為星耀形態的巫妖。
這並非尋常不死者的腐朽存在,而是一種昇華。
靈魂沐浴星輝,肉身凝練光華,既得永生之軀,又借蒼翠之淚中澎湃的生命能量,封存自己最完美的容顏,使之永不凋零。
屆時,她將隱匿起來,以十年、百年,乃至更久的孤寂歲月,潛心鑽研奧術至理,在寂靜中積累無可匹敵的法術偉力。
等到時機成熟,她要先親手終結那位「慈愛」導師艾德溫的性命,再挑戰盤踞高位、號稱最強的巫妖薩紮斯坦。
唯有踏過他們的屍骨,她才能登上紅袍巫師會的最高殿堂,成為首席議會長。
想到這裡,瑪安娜立即衝門外喊道:「格爾森!」
一陣赤腳摩擦地麵的沙沙聲傳來。
「尊貴的女主人,您有什麼吩咐?」
狗頭人形態的博學者格爾森,用沙啞的嗓音,怯生生地迴應道。
「過來!」瑪安娜將神色冰冷地說:「告訴我蒼翠之淚的啟用方法,你要是敢欺騙我,我向你保證,你的下場絕對比那三個星辰結社的德魯伊更慘!」
…………
利齒森林深處,濃霧如絮,纏繞著扭曲的古木與濕冷的苔石。
在傳奇法杖幽微藍光的指引下,敖興的目光穿透迷濛,終於捕捉到前方輪廓,一座朦朧而陰森的古堡浮現。
「藏得倒是挺深的,要是冇有這根法杖,不可能這麼容易找到。」
他抬手抹去臉上凝結的寒露,指尖微涼,呼吸在濕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正欲舉步前行,耳畔忽地掠過一絲異動,左側密林深處,隱約傳來細碎爭執聲。
「還有其他人?」
敖興不由露出疑惑之色,隨即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過去。
他躲在灌木叢裡,驚訝地發現,在不遠處還算寬闊的草地上,竟然有一群數量大概為十幾個左右,麵容凶惡的盜匪,將一個光頭男圍了起來。
光頭男身著鎧甲,魁梧強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顆鋥亮的頭顱,還烙印著一枚深粉色的圓形刺青,色澤看起來很詭異,但在大光頭上,又顯得有些滑稽。
如此顯眼的特徵,敖興略作思索,就大概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於是,他目光落在光頭男的肩膀上,果然看到一隻巴掌大的小倉鼠趴在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