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齒森林是劍灣海岸最壯麗的地區,綿延數十公裡的無邊森林,遍佈了無人涉足的土地和恐懼的掠食者。
即使是躲在這裡的強盜,也不過是那些食物鏈頂端存在的獵物。
當然,這般遼闊茂密的森林,自然是少不了橡樹之父西凡納斯的祝福。
而敖興所處的德魯伊神殿的主要職責,就是守護這微妙而不可侵犯的自然平衡,使這裡的生態環境不因凡俗的**而偏移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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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地底城堡的廢墟,敖興踏入幽深繁茂的森林。
依照德魯伊語鐫刻於古樹與石苔之間的隱秘坐標,他輕車熟路的朝神殿方向前行。
森林裡,藤蔓低垂,霧氣氤氳,古老的樹木盤根錯節,就像是在無聲守護著某種被時光掩埋的秘語。
兩日後,在晨光穿透樹冠時,他抵達了橡樹之父西凡納斯的聖地。
這裡並不是世人所想的巍峨殿宇,而是一片由蒼翠與根脈交織而成的靈性社群。
巨大的橡樹環立如守望的長老,枝乾虯結成穹頂,綠葉低吟著遠古的頌歌。
藤蔓纏繞的石柱半融於泥土,苔蘚覆蓋的祭壇隱現其間,整片叢林宛如活著的神殿,呼吸著自然的律動,靜默中透出不容褻瀆的莊嚴。
「嗯?姐妹們,有入侵者!」
當敖興的身影即將路過身邊的一棵橡樹時,橡樹的枝葉忽然搖擺一下,發出一陣驚訝聲。
「嗖!嗖!嗖!」
緊接著,小徑的兩側湧動出無數瘋狂生長的蔓藤,向著敖興的身形籠罩。
察覺到這種情況,敖興下意識地就要施展迷蹤步逃跑,但很快就想到神殿的一些情況。
於是,他冇有進行反抗,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密密麻麻的藤蔓朝自己纏過來。
「哪裡來的小賊,敢擅闖橡樹之父的聖地。」
清脆好聽的嗓音從敖興身邊的橡樹旁傳出。
一道身影自古橡樹的幽影中悄然步出,宛如林間晨霧凝成的幻影。
這是一位極儘秀美的生靈,形貌與精靈少女相仿,卻更添幾分自然造化的神韻。
她的容顏精緻,不染塵世煙火,一頭翠綠如新葉的長髮如瀑垂落,輕拂至纖腰之間,在微風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深邃的眼眸是剔透的墨綠色,猶如林間靜謐的潭水,於斑駁樹影中閃爍著靈動而神秘的光采。
她身披一襲寬鬆素雅的淡綠色長袍,衣袂隨風輕揚,勾勒出朦朧而曼妙的身形,若隱若現間,更添幾分難以言喻的魅惑。
敖興全身已經被虯結的藤蔓緊緊纏繞,像個粽子一樣,動彈不得,隻能略帶無奈地望向眼前這位慣於嬉戲捉弄的樹精少女。
樹精,乃是隱居於幽深林境中的樹木妖精,棲身於古老巨木中,極少現身人前。
她們天生麗質,聰慧敏銳,陣營多屬混亂善良。
既懷善意,又難馴服,行事如林風般飄忽不定。
她們雖常以惡作劇取樂,卻鮮少傷人性命。
一旦她們對某位異類生者心生興趣,就會悄然現身,以種種詭譎手段戲弄對方,或引其迷途於林間,或令其在夢囈中低語傾訴,直至羞惱交加,狼狽不堪。
在西凡納斯神殿周圍的橡樹林中,就棲息著一群這樣的樹精。
她們與神殿的德魯伊一起,默默守護這片神聖林地,藏身枝葉深處,以無聲的目光遙望來者,辨其善惡。
她們還能與草木低語,飛鳥傳音,通曉大地的呼吸與根脈的律動。
危急之時,更能施展一種源自自然本源的魅惑之力,使類人生物不由自主地為其傾倒,化敵為友。
可以說,樹精是自然神係眷顧的子民,掌握著諸多奧秘莫測的自然神術,能催發嫩芽破土,也能令枯木回春。
當然了,這份恩賜同樣也伴隨著沉重的宿命。
因為每一位樹精的靈魂都與一株古老的橡樹緊密相連,如同血脈相係,不可分離。
她們無法遠離自己的母樹過遠,否則不出數時,便會氣息衰弱,繼而病入膏肓,終至香消玉殞。
反之,隻要這棵巨樹安然無恙,枝繁葉茂,樹精便能永駐青春,不老不死。
可若其樹遭創,她也將感同身受,痛徹心扉。
一旦母樹被毀,她的靈魂也將隨之崩裂,陷入無儘癲狂,最終在哀鳴中化作風中殘絮,歸於虛無。
「莎倫小姐,我這才離開神殿多長時間,你就不認識我了嗎?」敖興略顯無奈地說。
對方是一名挑等級高達12級的樹精,周圍所有的植物都是她的耳目,作為德魯伊神殿的樹精首領,很少有人去理會,或者說不敢指責她們的惡作劇。
所以,敖興也隻能隨著對方的心意,等她玩夠了,好儘快離去。
隻不過,讓他疑惑的是,原身雖然在神殿修煉三年多時間,但卻從來都冇有跟這些樹精有過任何的接觸,甚至是一句話都冇有說過。
也隻是偶爾遠看她們一眼,記住幾個樹精的樣貌和名字。
「原來是敖興啊。」
樹精莎倫踏著輕盈如葉落林間的步子悄然走近,裙裾拂過青苔石階,好似春風掠過幽穀。
她微微傾身,深綠色的眼眸如林間靜湖映照月光,上下打量著敖興,忽而流露出一絲訝異:「難怪我幾乎認不出你了,你的氣息已然蛻變,不止更進一步贏得了自然的垂青,竟連屬於自己的自然領域也已凝成。」
說到這裡,莎倫頓了頓,眉心微蹙,就像是在敖興身上嗅到了某種不協調的東西,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分遲疑與不解:「可……我在你身上,卻感受不到絲毫與橡樹之父相關的印記,這實在奇怪。」
聽到這裡,敖興露出恍然之色。
難怪這個樹精一見到自己,就攻擊他,原來並不是她的惡作劇,而是因為自己不是自然之神西凡納斯的信徒。
正常來說,原身應該是西凡納斯的虔誠信徒,但隨著對方的死亡和他重新掌管這具身體,換了個靈魂後,自身的信仰,自然也就因此發生變化。
「為什麼一定要是橡樹之父的印記。」敖興略作思索,對眼前少女說,「我是德魯伊,視自然高於一切,難道不是自然之神的信徒,我就不配被自然認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莎倫說:「我隻是覺得有些奇怪……」
「所以呢,犯法了嗎?」敖興打斷她的話,示意她看看自己被藤蔓緊緊縛住的身體。
「當然不犯法。」莎倫輕笑一聲。
她微微偏頭,眸光流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敖興,「真冇想到,你這個來自東方的外鄉人,出去一趟竟脫胎換骨。不止氣息沉穩、實力增強,連這沉默寡言的性子,都變得有些意思了。」
她指尖輕揚,纏繞在敖興身上的青翠藤蔓如煙消散。
「去吧,」莎倫語氣一緩,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席琳導師昨夜還提起你,等你多時了。」
「告辭。」敖興客氣地迴應一句,在樹精少女的目光注視下,朝神殿深處走去。
他剛走到一條碎石鋪就的小道,迎麵走過來的人影,讓他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出現在敖興麵前的,是一個骨瘦如柴的老者。
自然之怒安德烈教長。
敖興一眼就認出了老者的身份和名字。
在這座德魯伊神殿,地位最高的,除了大主教席琳導師外,就是安德烈。
隻不過,不管是原身,還是敖興現在對他的第一印象,都不怎舒服。
「安德烈教長,好久不見,有禮了。」敖興客氣地迴應一句。
他的試煉任務,就是眼前這傢夥給安排的。
然後,剛走到地底廢墟的入口,就莫名遭到一群地精的埋伏。
被敲暈過去,綁到了籠子裡。
整個過程看起來就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樣。
敖興甚至都有些懷疑,這個老東西是不是跟地精一夥的。
「的確好久不見。」安德烈停下腳步,打量著他,嗓音略顯嘶啞地說:
「你的任務進展,看起來比我想像中還要順利,當然拋棄橡樹之父的效率,也跟你實力提升的速度,一樣流暢。」
對於安德烈的冷嘲熱諷,敖興言語平靜地說:「安德烈教長說笑了,我隻是走自己比較擅長走的路而已,畢竟大自然冇有拋棄我,說明我並冇有選錯,不是嗎?」
「如果冇什麼事,我就告辭了。」說完,他越過安德烈,加快腳步離去。
安德烈目送敖興離去的背影,臉色不自覺地沉下去,低聲自語:
「他活著回來了,竟然冇有被獻祭給古斯塔亞樹,難道貝利克那邊出現了什麼問題?不能再等下去了,要提前通知安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