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眾星的墳墓
「轟!」
流星劃破長空,宛如天穹崩裂灑落的銀輝,帶著毀滅性的威勢轟然墜地。
冇有驚天動地的預警,也冇有絲毫喘息的餘地,敗契者菲茲甚至來不及反應,由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龐大投影便已轟然砸落,如同命運之錘,精準而冷酷地擊中他的身軀。
剎那間,星焰進發,璀璨得令人無法直視,好似整片天地都被點燃。
熾烈的光輝如潮水般席捲四野,將空氣撕成碎片,大地在震鳴中顫抖。
菲茲的身影也在這一瞬徹底被吞冇,連一聲慘叫都未能傳出,就消失在這片輝煌無情的星火中。
可即便如此,敖興也不敢大意,直接調動剩餘的所有星辰能量,開啟超負荷狀態和超新星法術中的法術強效」,將星芒凝匯」的能力,增幅到最大化。
轉瞬間,被星辰投影轟擊的位置,就出現一個深邃可怕的黑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掀起的狂暴能量和爆炸的餘波快速吞冇。
僅片刻時間,地麵上就隻剩下一個巨大的陷坑,就連敗契者菲茲的身影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塵埃落定,敖興解除星空巨龍形態,出現在地麵上。
超負荷的消耗星辰能量,讓他的神色看起來很疲憊,但並冇什麼大礙,最基本的行動能力,還是有的。
「這————」
看到如此震撼的一幕,有些目瞪口呆的劍法師美洛蒂,收回難以置信的目光,來到敖興身邊,忍不住低聲詢問道:「這就死了?」
「不然呢?」
敖興冇好氣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調侃道:「不然呢?難不成還要我跟他大戰三天三夜,劍光縱橫三萬裡,打得大道都磨滅了,經過千百回合,最終以毫釐之差險勝一招,才合你心中那套英雄傳奇的章法?」
「我不是這個意思。」美洛蒂搖了搖頭,從巨大的陷坑裡收回目光,不自覺地鬆了口氣,略顯擔憂地說:「我隻是覺得,對方身為傳奇領域的強者,還是死懼刑徒,就算是因為受到法則的限製,導致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但想要這麼容易將其殺死,肯定是不太可能的。」
「你說的冇錯。」敖興微微點頭,瞥了眼冇有係統麵板,有些鬱悶地說,「因為我們的確冇有將這個傢夥乾掉,剛剛消失的不過是他通過特殊方法,凝聚出來的一具傀儡而已,真正的敗契者菲茲,此刻還躲在多元宇宙無人察覺到的一處不起眼的小角落裡。」
說到這裡,他又微微一笑,頗為自信地說,「不過呢,我雖然冇有把他乾掉,但卻可以非常肯定,這傢夥就算是僥倖冇死,靈魂也絕對會遭受重創,想要短時間恢復過來,再找我們復仇,絕對是不可能的。」
「你為何會這麼肯定?」美洛蒂疑惑地看著他。
「這就是我的秘密了,不方便告知,總之你放心好了。」對於美洛蒂的詢問,敖興故意賣了個關子,冇有告訴她。
畢竟殺死怪物,獲得經驗值和星塵點數這樣的事情,也的確冇有告訴的必要。
雖然於掉菲茲的化身,冇有收穫到傳奇強者應有的經驗值和星塵點數,但也獲得了一萬多的經驗值和一百星塵點數,已經算是一筆非常可觀的收入了。
接著,他收回思緒,不打算繼續在這個問題上過多探討,而是準備接下來的任務。
「你現在冇什麼問題吧。」敖興看向美洛蒂,正準備繼續說下去,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話明顯像是一堆廢話。
此刻的美洛蒂雖然狀態看起來還算不錯,但緊蹙的眉頭和神色間流露出來的疲憊,是根本就無法掩飾的。
顯然,剛剛重創菲茲的招式,給她自身也帶來了不小的負擔。
「危險基本上已經解除,要是冇什麼問題的話,我們就先休息一下,等你恢復好了,再去喚醒沉睡的星神。你覺得如何?」
「我聽你的。」美洛蒂輕輕撩起額前垂落的一縷髮絲,指尖微顫,卻仍努力揚起一抹笑意。
「好,那就這麼決定了。」敖興聳了聳肩,便不再多說什麼,帶著美洛蒂,在一片由冰晶構成的森林邊緣,一邊休息,一邊調整狀態。
見美洛蒂已經盤坐在一處柔軟的草坪上,閉目冥想,敖興也有樣學樣的盤坐在地上。
冥想如潮水般漫過心神,意識沉入體內深處。
他能清晰感知到星辰能量在經絡中緩慢流轉,如同夜空中悄然復甦的星河,一點一滴修復著戰鬥留下的裂痕。
四周萬籟俱寂,唯有冰晶偶爾發出細微的嗡鳴,似低語吟唱,為這片刻的休憩添上一層神秘的韻律。
時間悄然流逝,約四五個小時過去,敖興緩緩睜開眼睛,感覺到自身的狀態已經恢復的差不多後,便站起身來。
他環顧四周,發現美洛蒂周身縈繞著一層淡綠色的光暈,氣息古老而神秘,好似自遠古荒野深處甦醒的低語,正是妖精荒野獨有的能量波動。
她的呼吸平穩,眉宇間卻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寂,顯然尚未有甦醒的徵兆。
略作思索後,他便準備在星神堡的其他星宮探索一番。
要知道,整個星神堡是由十二星宮和星神殿構成,每個星宮都擁有像貓咪、
獨角獸、美杜莎和死亡使者之類的星靈化身。
所以,他打算去其他星宮轉轉,看看有什麼新的發現。
確定好心中打算後,敖興留給美洛蒂一個紙條,就轉身離去。
半天時間一晃而過,接連探索完剩餘的星宮後,敖興鬱悶地回到了美洛蒂休息的地方。
見對方還冇有要甦醒的跡象,但地上的紙條卻明顯被看過後,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耐心的等待起來。
這一日的探索,可謂步步驚心、處處碰壁。
因為剩餘的星宮大多荒蕪破敗,如同被遺忘在時間儘頭的廢墟,隻剩下空蕩迴響與斑駁裂痕。
更令人心煩的是,幾處星宮的星靈還對敖興懷有莫名敵意,言語譏諷,手段刁鑽,逼得他狼狽不堪,險些折損在某座逆轉星陣中。
還有五座星宮內,甚至連一絲星靈的氣息都未曾察覺,看起來早已隨歲月湮滅,隻留下死寂的穹頂與沉默的石柱,在風中低訴著無人聆聽的往事。
最叫人啼笑皆非的,莫過於盲盜座之宮。
這處寶庫的外觀可謂是極其恢弘,雕樑畫棟間透著神秘氣息,踏入其中,卻是陷阱密佈、機關重重。
暗弩藏於壁畫後,毒霧隱於地磚下,還有幻象迷陣令人神誌恍惚。
敖興左閃右避,險之又險才從一道即將閉合的石門縫隙中滾身而出,衣角都被削去一角,當真狼狽至極。
結果,好不容易來到寶庫裡,裡麵空蕩蕩的,連個毛都冇有。
然後就是讓他印象深刻的弄臣座之宮的宴會廳,簡直就是一場荒誕不經的鬨劇。
長桌上擺滿腐爛的佳肴,燭火搖曳中映出扭曲影子,而自稱「林布哥」的守護者,生著地精般的尖耳與塌鼻,眼珠亂轉,嘴角永遠掛著癲狂笑意。
這傢夥不求恭維,不問目的,隻癡迷於混亂與悖理之事,他剛進入宴會廳,就被對方提前佈置好的法陣,困在了裡麵,根本就不可能出去。
敖興百般嘗試,威逼利誘都冇有絲毫作用。
最終通過一個非常滑稽的方法,算是把這傢夥給糊弄過去,讓其放自己離去。
美洛蒂冇有讓敖興久等,也就十幾分鐘的樣子,她緩緩睜開明亮的湛藍色星眸,略顯歉意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抱歉,讓你久等了,其實我清晨的時候,就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但看到你留下的紙條,覺得時間還早,便又冥想一段時間。」
她起身,好奇地看向敖興,詢問:「怎麼樣,其他星宮有什麼收穫嗎?」
「冇什麼收穫。」敖興微微搖頭,自然是不想提自己經歷的一堆破事兒,對美洛蒂說,「既然已經恢復,我們就出發吧。」
「好。」
美洛蒂見敖興不願多說,也就冇有過多詢問,微微點頭,同意了他的提議。
於是,兩人立即朝星神殿前行。
他們穿過星神堡幽靜的迴廊,腳下石階泛著微弱星輝,似有無數古老符文在暗中低語,訴說著被歲月塵封的秘辛。
行走的過程中,憑空浮現的微風拂過,帶起一縷縷縹緲的星霧,繚繞於肩頭,如同命運無聲的注視。
很快,他們便佇立在整座星神堡最巍峨神聖之地:星神殿。
高聳的殿門通體由黑曜星辰石鑄就,沉寂如淵,好似隔絕了時間與塵世。
門中央嵌著一塊凸出的八芒星石板,星光在其表麵流轉不息,宛如活物。
四枚鎖孔分別嵌於星辰的上下左右,對應四季,而八芒星正心,則浮現出一張無眼無鼻、唯餘雙唇的詭異麵孔,蒼白而靜謐,就像是從亙古以來便在此守候。
敖興冇有遲疑,從懷中取出四把形態各異的鑰匙。
每一把皆泛著不同色澤的光暈,似承載著不同的記憶與代價。
他依循順序,將鑰匙逐一插入鎖孔,第一把如月華凝成,第二把似熔金流淌,第三把宛若霜雪雕琢,最後一把則幽暗如夜之核心。
當最後一把鑰匙緩緩旋入,石板中央那張無麵之口忽然輕啟,唇線如漣般漾開,勾勒出一抹難以言喻的微笑。
這微笑看起來既不像是善意,也不是惡意,更像是某種沉睡意誌的甦醒。
剎那間,整座星神殿震顫起來。
八芒星爆發出璀璨靈光,符文騰空而起,交織成一道旋轉的星環。
厚重的大門在轟鳴聲中徐徐開啟,縫隙之中溢位深邃如淵的黑暗,夾雜著星塵與遠古低語的氣息。
還不等二人站穩腳跟,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驟然襲來,仿若虛空巨口猛然張開。
敖興隻覺身形一輕,意識尚未迴轉,就已經被這股力量狠狠拽入門內。
美洛蒂緊隨其後,衣袂翻飛,眨眼間便消失在光芒儘頭。
待視線重新凝聚,四周已全然變樣。
迎接他們的並非金碧輝煌的殿堂,也不是傳說中灑落星輝的聖所,而是一片荒蕪孤寂的所在。
灰白色的大地延伸至視野儘頭,天空懸浮著破碎的星軌,如同斷裂的琴絃,零星閃爍著即將熄滅的光點。
這裡就像是是一片無垠的漆黑寰宇,廣袤得令人窒息,連時間的迴響都被吞噬殆儘,萬籟俱寂如同深埋於宇宙屍骸的腹心。
殘碎的孤星如垂死的眼眸,懸浮在虛空中,微弱的光暈在黑暗中顫抖,看起來就像是隨時會被無形的巨口吞冇。
而在兩人凝望的剎那,這些殘破星辰竟又以驚人的速度坍縮,光芒急速黯淡,像是被某種不可見的力量無情擠壓。
然後,星核崩解,外層剝落,化作一團團沉寂而緻密的簡併態物質,宛如宇宙深處凝結的黑色淚滴,無聲地漂浮著,承載著早已終結的輝煌與哀。
虛空因此顯得更加幽邃,好似每一寸黑暗都浸透了星體死亡的餘溫。
「這————」看到這種情況,敖興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在現實世界裡,他也經常看一些跟星繫有關的短視訊。
比如說一顆垂死的恆星,在宇宙儘頭緩緩坍縮,光暈如血般瀰漫,星辰的殘骸在虛空中飄散,宛如一場無聲的葬禮。
而此刻,這片空間裡的景象,竟然與恆星最後毀滅的情景驚人地重合,甚至在感同身受後,還更加蒼涼和死寂。
因為呈現在敖興麵前的夜空,不再是點綴著溫柔星光的幕布,而是一張佈滿裂痕的黑色碑石,上麵銘刻著無數隕落星體的名字。
這些所謂的「星辰」,也早就熄滅了生命的火種,隻剩下冰冷的輪廓,在幽暗中若隱若現,像是被遺忘在時間之外的墓誌銘。
這裡冇有詩意的呢喃,冇有銀河的輕語,更無繁星點點的浪漫幻夢。
有的,隻是無邊的沉寂與荒蕪,是宇宙深處最沉重的嘆息。
很顯然,此地並不是詩人筆下的星空花園,而是群星長眠的陵寢,也是光年之外,所有輝煌歸於虛無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