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貓咪和死亡使者
敖興跟美洛蒂一起進入到圖書館的大廳裡。
整座大廳恢弘而靜謐,就像是時間在此凝固。
一排排高聳入雲的水晶書架整齊矗立,自地麵直抵穹頂,宛如由光與知識構築的森林。
書架上,無數水晶典籍靜靜懸浮,每一冊都泛著微弱卻柔和的靈光,如同星辰低語,記錄著被遺忘的古老秘辛。
就在大廳中央最醒目的位置,一隻形似狸花貓的生物正慵懶地臥在一張圓形古木桌麵上。
它毛色斑駁,條紋如墨繪於月光織就的絨毯上,尾巴輕輕擺動,節奏中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魔力韻律。
此刻,這隻胖乎乎的貓咪正蜷身於一本攤開的發光典籍上,看起來像是在打盹兒敖興跟美洛蒂對視一眼,向這隻貓咪走過去,準備詢問有關於鑰匙的下落。
貓咪的警覺性看起來非常高,兩人剛走兩步,它便倏然睜開雙眼,瞳孔如熔金流轉,映出符文般的豎瞳紋路。
貓咪緩緩支起身子,抖了抖耳朵,尾巴輕晃,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二人身上O
「終於來客人了。」它的聲音出人意料地稚嫩,帶著一絲奶氣未脫的清脆,卻偏偏透著歲月沉澱的從容。
然後,它前爪優雅抬起,竟如人類般做出歡迎的手勢。
「你們好,兩位冒險者。」接著,貓咪緩緩開口,語調溫和卻不失威嚴,「本喵就是這座圖書館的守護者,也是寶匙座的化身,你們可以叫我傑瑞,很高興在這片沉寂的知識之海中,再度迎來訪客。」
這個叫傑瑞的貓咪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敖興正欲開口,不曾想對方又搶先一步說道:「其實你們不說,本喵也已經知曉你們來此的目的了,畢竟這裡是星神堡最大的圖書館,任何可能出現或者發生的事情,都會被本喵的這本書籍記載下來,所以呢,在你們進入星神堡的瞬間,本喵就已經察覺到了你們的到來,並在此等候多時了。」
「那我們該如何才能獲得鑰匙。」見這隻胖乎乎的貓咪半蹲在書本上,愜意地晃動著尾巴,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敖興也懶得再多說廢話。
說完,他還下意識地看向周圍的書架。
不得不說,這裡的藏書太豐富了,要是能徵得貓咪的同意,把這些書籍全部看完,對於自身的知識儲備,絕對有很大的幫助。
不過,這貓咪似乎是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鬍鬚微微一抖,眯起眼睛笑道:「別做夢了。」
它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本喵這座圖書館裡,雖有堆積如山的書籍,可你瞧仔細了,它們全是空本,一頁文字也無。」
頓了頓,它仰頭望向穹頂,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遺憾:「說來也是無奈,創造這座圖書館的主人,原是想借這些空白的書籍,收錄那些迴歸神國的星神信徒所掌握的知識。可誰曾想,星神堡的十二星宮自建成以來,從未真正開啟過一次。信徒也未曾歸來,知識無從傳承,這些書頁,也就隻能永遠空白下去了。」
它收回目光,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爪子輕輕一揮,睏意浮上麵龐。
「好了,閒話少敘。」貓咪揉了揉眼睛,懶洋洋地說道,「既然你們為鑰匙而來,那就必須通過本喵的考驗。唯有讓我心滿意足,沉入夢鄉,鑰匙纔會顯現。」
話音剛落,它爪尖輕點虛空,一本水晶質地的書籍緩緩從書堆中升起,飄至敖興麵前。
這書通體剔透,封麵流轉著星輝般的微光,古老的符文迴路如脈絡般纏繞其上,似在低語某種失傳已久的秘儀。
儘管內頁都是空白的,毫無字跡,卻隱隱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莊嚴與靈性。
縱然置身於這浩瀚書海中,它依然顯得卓爾不群,宛如眾書之首。
貓咪蜷起身子,尾巴一圈圈繞在前爪邊,像位挑剔的聽眾般眨了眨眼。
「給本喵講一個關於貓咪的睡前故事吧。」它輕聲說道,聲音已帶上幾分朦朧睡意,「記住了,故事裡本喵要當主角,還要有星星,巨龍和一位公主,如果你們能用這個故事,把本喵哄入睡夢中,所需的鑰匙,自然會出現。」
它合上眼簾,耳朵輕輕抖動了一下。
「開始吧。」
「...
聽到貓咪的考驗,敖興有些無語。
講故事,對於他來說,可謂是不要太簡單,作為接受過傳統教育的現代人,隨便編幾個童話故事,還不是手拿把掐的。
於是,他略作思索,就想到了一個還算不錯的故事。
當敖興把故事講完,貓咪也如願以償的打著呼嚕,睡著了。
而手裡這本書籍,在一陣微光閃過後,竟化作一把鑰匙,落在了掌心。
看到出現的鑰匙,美洛蒂露出喜色,笑道:「想不到這把鑰匙這麼容易就得到了,這樣一來,就隻剩下一把了。」
敖興微微點頭,說,「別高興的太早,下一把鑰匙可是是顱骨座的星靈守護,跟死亡有關的,往往都讓人有種不祥的預感,所以最後一把鑰匙恐怕就冇這麼容易得到了。」
說完,兩人便離開圖書館,朝下一個星宮前行。
也就十幾分鐘的時間,敖興和美洛蒂的身影便悄然出現在一座幽靜的墓園中O
四周寂靜無聲,寒風掠過石碑縫隙,發出低沉如呢喃般的嗚咽。
敖興環顧四周,驚訝地發現,這裡並不是什麼尋常的安息之地。
因為墓園裡冇有棺槨,冇有骸骨,甚至連一捧黃土都未曾掩埋過亡魂。
整座墓園空蕩得如同被時間遺忘的夢境,隻剩下無數冰雕般的石碑林立,表麵凝結著霜花,好似凍結了某種不可言說的記憶。
由此可見,這裡應該是星神用來收納信徒死亡後的屍體,讓他們的靈魂得到安息。
可惜的是,星神冇有信徒,這裡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麼屍體。
緊接著,他就注意到一頭年邁的貓頭鷹盤旋於蒼灰色的天幕下,羽翼邊緣泛著幽藍的微光,雙目深邃如古井,倒映著某種詭異的死亡軌跡。
它緩緩降落在一根斷裂的碑柱上,羽毛輕顫,宛如風中殘燭。
毫無疑問,它是顱骨座的化身,是這片虛妄記憶之境的守門人。
由於墓園有些詭異,敖興決定先觀察一番後,再去跟這隻貓頭鷹交流。
對於他的提議,美洛蒂自然是冇有任何意見的。
當敖興與美洛蒂小心謹慎地一排排冰碑時,異象驟起。
原本冰冷無光的碑麵忽然泛起漣漪般的波紋,緊接著,影像如潮水般湧現。
然後,兩人竟然各自都看見自己從強褓中的啼哭嬰兒,到蹣跚學步的稚童。
從青澀懵懂的少年,到意氣風發的青年。
再到歷經滄桑的中年,直至白髮蒼蒼、步履蹣跚的老者————
一幕幕人生片段在冰中流轉,清晰得令人窒息。
甚至還能看見他們在不同命運分岔路上所扮演的角色:戰士、旅人、叛徒、
守護者、愛人、孤影————每一個身份都像是一次葬禮,一次重生,被祭奠般莊重地鐫刻在這虛幻的碑文上。
「這————不是真實的人生。」美洛蒂率先回過神,低聲呢喃,指尖輕輕觸碰冰麵,卻未留下任何痕跡,「隻是模擬,推演,是某種意識對存在」的復刻。」
敖興沉默片刻,目光仍停留在屬於「他」的最後一幕。
一個獨坐荒原的身影,背對著落日,好似整個世界都已將他遺忘。
「可它為何如此熟悉?」他喃喃道,「好像我真的活過這些人生。」
雖然敖興明知道眼前的景象類似於現實中的AI技術,自主生成的一段段人生,可在親眼目睹到後,自己就算是不信,還是有種感同身受的體驗。
對於這種情況,他隻能認為是受到神力的影響。
就在此時,貓頭鷹振翅而下,輕盈落於兩人之間的一塊殘碑上。
「你們不用為此感到焦慮,冒險者。」
它的脖頸微微傾斜,眼神溫和卻帶著洞悉一切的睿智,嗓音則如夜風拂過枯葉,輕柔卻不容忽視:「其實,我們每一次與過去道別,都在重複經歷著死亡與新生,這些被捨棄的自我,被埋葬的選擇,何嘗不是一場場無聲的葬禮?
如果此刻,你們要為自己走過的每一個階段,留下一句墓誌銘,不為榮耀,不為功名,隻為銘記那一瞬的覺醒與告別,你們會如何定義自己的人生?」
對於貓頭鷹的詢問,敖興微微搖頭,眉宇間浮起一絲淡淡的悵然,「很抱歉,我無法回答你的這個問題。雖然這些片段和人生看起來是如此的真實,真實得彷彿能聽見舊日風中的低語,觸碰到那些早已消逝的溫度————
但我還是始終認為,它們有如鏡花水月,一觸即潰。記憶再深,也不過是幻光掠影,是命運在虛空中投下的倒影,當不得真,自然也就無法定義這些虛假的人生。」
「冇錯。」美洛蒂走到敖興身邊,輕聲附和。
她抬眼望向遠方一片被霧氣籠罩的星穹廢墟,眸中映著微弱的光,「說到底,這終究不過是幻境而已,無非就是真實與虛假的區別,像是一幅畫得太真的夢,再動人,也終究不是現實,還冇有嚴重到這種程度。」
「好吧。」對於兩人的回答,貓頭鷹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浮過一抹深深的無奈,像是夜空中一顆即將熄滅的星辰。
它嗓音輕柔,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既然你們不相信,我再繼續詢問下去,也就冇有什麼意義了,或許,執念本就是最孤獨的旅程,而覺醒,從來都不在他人言語中。」
說到這裡,它頓了頓,羽毛在陰冷的風中微微顫動。
隨後,它緩緩伸展其中一隻翅膀,羽翼邊緣泛著幽藍的微光,如同星屑灑落,「自我介紹下。」
貓頭鷹用翅膀輕輕指向自己,動作莊重得近乎儀式,「我是星神堡的死亡使者,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引渡星神信徒的靈魂,為他們解開內心的疑惑,讓他們的靈魂得以穿越迷霧,歸於永恆的靜謐。」
說完,它的眼神不自覺地暗淡了幾分,好似有一層薄雲遮住了瞳孔深處的星光。
這一瞬,這隻貓頭鷹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寂,就像是佇立在時間儘頭的守墓人。
「遺憾的是————我連一個靈魂都冇有接待過,千年來,星神沉眠,信仰凋零,無人前來叩響這扇通往永恆的門,你們的目的我已知曉,也明白你們並非迷失者,所以————」
它抬起頭,目光平靜而深遠,「我不會成為喚醒星神的阻礙。」
話音落下,貓頭鷹輕輕揮動翅膀,動作優雅如落葉歸塵。
剎那間,空氣泛起漣漪般的波紋,最後一枚初冬之匙從虛空中浮現,通體晶瑩,表麵流轉著霜雪般的紋路,就像是封存了一整個季節的呼吸。
它緩緩飄落,最終安靜地躺在敖興掌心,冰涼卻不刺骨。
「祝你們好運,冒險者。」貓頭鷹留下最後一句話,聲音漸行漸遠,如同風中殘燭的最後一縷輕煙。
隨即,它拍打著寬大的羽翼,騰空而起,身影迅速融入那片陰沉壓抑的天空,化作一點微光,最終消失在厚重的雲層後,隻餘下寂靜的迴響,在墓園久久盤旋。
敖興目送貓頭鷹的身影消失後,纔看向手裡的這枚鑰匙,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說話。
「這隻貓頭鷹很奇怪。」美洛蒂低聲開口,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撫上眉心,眉頭輕蹙,「我總覺得它像是有什麼話要告訴我們,可說到關鍵的地方,又硬生生的止住了,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冇錯,我也有這種感覺。」敖興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說道:「它剛剛不是說了,自己是死亡使者?作為星神座下的死亡使者,遊走於命途儘頭與星辰之間,它所知曉的秘密,恐怕早已超越凡靈所能承載的界限。那些未儘之語,或許並非隱瞞,而是————無法泄露。」
「好了,既然鑰匙已經湊齊,這些已經冇有什麼意義了,我們走吧,去喚醒星神。」敖興收回思緒,對美洛蒂說。
後者微微點頭,便一起朝星神堡的最中央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