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咖啡館、同樣的時間、同樣的位置,但麵對的人完全不同。
齊風華看著坐在對麵、一臉平靜喝咖啡的李兵兵,咂了咂嘴,總感覺自己好像成了某種腳踩兩隻船、十惡不赦的渣男。
「唉,男人啊,肩膀上的責任很重。」
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後,齊風華叫來服務生,點了一份提拉米蘇。
每個人都可以看作是一把鎖頭,外表堅不可摧、內裡繁複駁雜,但是隻要找對了鑰匙,稍微一捅就能直入主題。
事先說明啊,齊風華冇有在開車。
「李小姐,喜歡吃甜食嗎?」
齊風華將提拉米蘇推到李兵兵麵前,同時再遞過去一隻勺子。
「20世紀70年代,美國國立精神衛生研究院的研究團隊發現,血糖水平變化會影響大腦中血清素的合成效率。」
「進行深入研究後他們發現,糖分進入人體後,會快速提升血糖水平,促使大腦分泌更多的血清素。」
「這是一種能調節情緒、帶來愉悅感的神經遞,同時也可能影響多巴胺的釋放,從生理上直接緩解焦慮、改善情緒。」
「總結一下,吃甜食能讓人的心情變美麗。」
溫和的聲音響起,再加上提拉米蘇散發出的淡淡香氣,終於讓古井無波的李兵兵出現動容。
和城府不深,人生經歷還算順遂的範小胖不同,李兵兵的成名之路十分坎坷,獲得過眾多白眼,她現在這種冷冰冰的樣子是長久以來形成的一種保護色。
就像吃甜食能讓人心情愉快的研究結果一樣,外表越是冷冰冰、看上去不近人情的人,內心就越柔軟。
外冷內熱,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齊風華見過不少類似的女人,特別是各種各樣的女強人,隻能說越冷越潤。
「是嗎?」
看了一眼提拉米蘇的李兵兵輕聲開口,視線落在齊風華臉上,其中充滿了審視。
「我比較喜歡實踐出真知,李小姐可以試一試,反正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齊風華想了想,臉上露出禮貌的笑容,伸手示意李兵兵可以動手了,他能感覺到李兵兵的心動和遲疑。
「既然齊導喜歡實踐出真知,那為什麼會在冇有見我的情況下,齊導就直接定了範小胖呢?」
「難道說範小胖優秀到無人可比?」
對於齊風華釋放出來的善意,李兵兵不為所動,臉上依然是冇有任何表情,連禮貌的笑容都冇有。
看到李兵兵這幅樣子,齊風華同樣收斂了笑容。
雖然齊風華對李兵兵有些興趣,想建立一個比較好的關係,但不代表他會摧眉折腰去迎合她。
說句毫不掩飾的話,李兵兵還不值。
「劇本是我的劇本,劇組是我的劇組,我用誰、不用誰是我的自由。」
「我既然選擇了範小胖,就說明她無論是從角色定位、演技,還是從片酬和知名度方麵去看,都是最佳選擇。」
「一是一,二是二,我定下範小胖,不代表以後隻用她一個人。」
「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為了回饋李小姐當初對我的信任,願意看一看我的劇本,我才真心實意的安排了這次會麵。」
齊風華靠在半圓的椅背上,聲音低沉,將血淋淋的現實剝開,放在二人中間。
卡座內陷入長久的寂靜,李兵兵輕輕攪動咖啡的手也停了下來,脊背挺直,銳利的雙眸直視齊風華,其中寒芒閃爍。
這麼敢說話的年輕人李兵兵還是第一次遇到。
攻擊性更是強的可怕。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李兵兵薄薄的嘴唇動了動,剛想說什麼就被齊風華伸手打斷了。
「李小姐不要誤會,我不是在進行道德綁架,而是真的很想和李小姐交個朋友。」
「《我的野蠻女友》無法達成合作,但不代表我們未來就冇有合作的機會,我們的人生很長,總會有站在同一個劇組中的那一天。」
「好了,這些話題太沉重了,和萬裡無雲的天氣一點都不相稱。」
「還是甜品更好一點。」
「李小姐,請!」
齊風華敲了敲身旁透亮的玻璃,發出略顯沉悶的響聲,將李兵兵的注意力吸引到外麵的大好景色之中。
今天是難得的一個大晴天!
李兵兵愣愣的盯著外麵看了許久,直到齊風華再次開口,她纔回過神來,視線落到提拉米蘇上麵,猶豫片刻後拿起勺子輕輕挖了一小塊。
隨著甜膩的味道在口腔中傳開,李兵兵感覺自己的心情確實變好了不少。
嫉妒和不甘平息下來後,李兵兵開始認真思索齊風華剛纔說的話,雖然並不好聽,但道理卻是實實在在的。
在這個圈子裡混,誰會嫌朋友多呢?
「齊導,我們交換一個聯絡方式吧?以後可以多多走動。」
李兵兵拿出電話,聲音沙啞,臉上的冰冷少了許多,態度十分溫和。
如果齊風華真的能一炮成名,今天的交談就不算冇有意義,反而是一筆非常劃算的買賣。
就算《我的野蠻女友》市場遇冷,齊風華在導演領域做得並不順利,但齊家還在,齊風華這個朋友說不定什麼時候會成為她的助力。
無論怎麼看,她都不虧。
「好,以後有合適的角色我會第一時間考慮李小姐。」
齊風華爽快的答應下來,捎帶手開了一張空頭支票,並和李兵兵交換了聯絡方式,什麼事情都需要循序漸進,現在的他確實身上隻有一個長物,但未來肯定會越來越多。
世間萬物皆可入股,女明星同樣如此。
今天交換一個聯絡方式,明天出來喝兩杯,後天說不定就能挖穿華億的牆角。
冇有夢想的人和鹹魚有什麼區別?
和李兵兵告別之後,齊風華隨便找了一個網咖,將《Love Story》的詞曲打包,發給了納什維爾的藍鳥咖啡館。
《Love Story》是完成度超過110%後的獎勵,齊風華將它放進《我的野蠻女友》裡麵,無論是作為片頭曲、插曲,還是片尾曲都很合適。
都說爛片才能出神曲,可齊風華這次就要打破這個定律。
齊風華的目標並不是藍鳥咖啡館,而是正在那裡當駐唱歌手的泰勒·斯威夫特,既然知道泰勒·斯威夫特正處於低穀時期,齊風華手裡又有能吸引和助推她發展的經典歌曲,齊風華肯定要充分利用起來。
潛力股就放在眼前,不入一下實在是太虧了。
「試一試,反正我又冇有損失。」
「冇有回覆我也不損失什麼,有了回復就是大賺特賺。」
「隻賺不虧的生意,我太喜歡了。」
齊風華喃喃自語一聲,盯著電腦螢幕看了許久,還是將《Love Story》下半部分的詞曲刪除了,然後點了傳送。
釣魚確實需要打窩,但不能一口氣把魚兒餵飽啊!
一天時間進行了兩筆投資,齊風華叉了會腰,感覺自己實在是太牛逼了,巴菲特站在他麵前都得挨兩巴掌。
「叮鈴鈴!」
「齊導,劇本圍讀馬上開始了,就差你一個人了,趕緊回來啊。」
氣李氣急敗壞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齊風華神色一滯,看了眼電腦螢幕上的時間,嘴角一咧。
媽的,導演遲到了可還行?
「慌什麼,我為了劇組鞠躬儘瘁,讓他們等一等又能如何?」
「導演能叫遲到?那是他們去早了。」
齊風華胡攪蠻纏兩句,然後迅速下機、打車向劇組的辦公地點趕去,和演員們第一次見麵,他需要保持導演的威嚴。
另一邊,範小胖和其他幾個人都混了一個臉熟,經過她的一番旁敲側擊,大概搞清楚了這朱亞聞和曾麗的片酬。
一個一萬,一個五萬,比較之下,她八十萬的片酬已經很高了。
「還不錯,那個狗男人挺厚道的。」
範小胖低笑一聲,臉上溢位的甜美之色讓李軍雙眼發直,恨不得高呼一聲自己是範小胖的狗。
男人啊,在美色麵前都是盲目的,像齊風華這樣一門心思搞事業的男人太少了。
「砰!」
房門被推開,專心搞事業的男人閃亮登場,冇有任何寒暄,拿起劇本就直入主題。
範小胖的時間不多,類似的劇本圍讀大概隻能舉辦兩到三次,齊風華需要抓緊一切時間來磨合劇組。
兩世為人,第一次當導演,有點緊張。
齊風華敲了敲桌子,示意所有人安靜,然後開始進行綱領式的劇本分解。
「今天先抓《我的野蠻女友》的核心要點,這不是單純的喜劇,而是「用野蠻外殼裝柔軟核心」的成長故事。」
「咱們先將劇本拆分成三條線,第一條是人物弧光,林曦的「野蠻」不是人設,是對前男友的思念轉移,從開頭摔男主手機、逼他穿高跟鞋,到結尾主動遞出約定信,要體現「用刺蝟姿態藏傷口」的變化。」
「王明一則是從被動包容到主動守護,他的「慫」裡得有溫柔的堅持,比如幫林曦搶回揹包那場戲,得演出「怕但敢上」的反差。」
「第二條是情感節奏,喜劇橋段要為情感服務。」
「比如咖啡廳掰筷子、遊樂園罰站,這些「野蠻」情節不能隻圖笑,要深挖林曦的脆弱,得把這種「笑裡藏疼」的情感波動摳出來。」
「第三條是關鍵道具的作用,那封信和約定是貫穿線,要注意留白,為最後的重逢進行鋪墊。」
「大家先順著這三條線讀,重點抓人物情緒的「轉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