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絕看著周正道九分有十分不信的樣子緩緩的深呼吸了一口氣，而後沉聲道：“是真的......”
周正道尷尬的笑了笑：“嗯......我覺得......不太可能......師姐你不瞭解她。”
“她的屍身現在在豬王那邊儲存著......豬王說應當讓你見上一麵之後再做決定。”悟絕繼續開口。
周正道摸了摸下巴：“有屍體我也不信啊......誰知道她又在玩什麼鬼花樣.....”說完這句周正道又是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師姐你陪我去看看吧。”
“好。”悟絕也不廢話，點了點頭。
兩人走出石屋，而後飛身而起朝著豬王殿而去。
豬王殿現如今比之前更加的輝煌了，在周正道的教導之後，豬民的發展開始單單隻是修行方麵的內容了，科技和創造的力量開始逐漸顯現而出。
“進來吧。”兩人剛到大殿門口，豬王的聲音便是直接傳了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之後也是落到了地麵，而後從大門走了進去。
豬王似乎是早就在等待兩人了，以往驕奢淫逸的它此刻大殿之中乾乾淨淨......當然還是有一個東西相當的惹眼。
中央的位置有一個精緻的石床，而石床之上則是寐馨雪的完整的軀體。
這份軀體被儲存的相當的完整，連衣著都是完好無缺甚至冇有皺褶，而此時的寐馨雪的表情也是十分的恬靜，不像是死去了，反倒像是睡著了。
周正道見狀也是直接上前，毫不客氣的用手指戳了戳寐馨雪的臉蛋：“喂喂，彆裝了，我已經來了，再裝下去就不禮貌了。”
豬王見狀緩緩開口：“悟淨小友......她已經逝去了。”
周正道聞言一笑，而後抬起頭看向豬王：“不是，豬王殿下，你不瞭解她，她怎麼可能.......”
“悟淨小友。”豬王打斷了周正道的話語，而後輕輕開口道：“論瞭解的程度，我自然是不如你的......但是這位馨雪姑娘生機已然消散，這是.....事實。”
周正道皺著眉頭緩緩抬頭看向豬王，眼中竟是閃過了一絲殺意，而後他尷尬的撓了撓頭。
“抱歉......肯定是那裡搞錯了.......那個她其實有複活的手段的.......我見過.......”
豬王看著周正道有些慌張的樣子再度沉聲開口：“悟淨小友我知道這個事實你很難接受，但你必須要接受.......”
“我也希望你能清楚......她是為你而死的，她希望你能夠活下去.......”
周正道呼吸猛地一滯......
他並非是冇有察覺......其實在悟絕說出那句寐馨雪已死的話語的時候周正道心裡就已經意識到了很多。
畢竟寐馨雪最後的那副樣子實在是......太過反常了。
雖然那時的她冇有說很多，但是周正道總有一種她在告彆的感覺.......
“喂.......”周正道低下了頭：“現在起來的話，我可以無條件答應你一個要求，如何？寐馨雪？”
悟絕聞言有些不忍的閉上了眼。
“切！算了，老子冇空陪你玩了。”說完這句話，周正道拂袖轉身，頭也不回的朝著外麵走去。
悟絕見狀趕緊拉住了周正道的手：“師弟.....你......冇事吧？”
周正道停住了腳，而後轉過頭來對著悟絕露出了一個笑容：“我冇事兒師姐，那傢夥死了就死了，死了還清淨些。”
說完這句話，周正道緩緩從悟絕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而後再度開口：“抱歉師姐，我想要......一個人呆一會兒。”
悟絕張了張嘴，但還是冇有能開口攔下週正道，隻能看著他的背影走出了大門，最後消失不見。
.......
周正道走出豬王殿之後，便是一直悶頭向前走去，一股莫名的煩躁感繚繞在了周正道的心頭。
自己喜歡寐馨雪？
周正道搖了搖頭，不喜歡，這是毋庸置疑的回答
自己有數次，想殺了她。
被她算計，被她利用，並不是什麼讓人覺得高興的事情。
但又是什麼時候起，自己對寐馨雪談不上厭惡了呢？
是墓葬讓她幫自己的那一次？
還是她混沌森林互相合作扶持的那一次？
抑或是聖蹟之中真誠道歉的那一次，全力幫助自己救回師妹的那一次，為了自己留下後手的那一次？
還是她在牢獄之中求自己幫她的.....那一次？
周正道想不通，卻又覺得荒謬。
為自己而死.......？
明明為了自己拚命算計，明明自己都已經讓她走了，卻在最後的時刻選擇回來送死？
為什麼？
為了隨口說說的喜歡自己？
周正道心中一團亂麻，很想問個清楚，隻是......那個知道答案的人，永遠不能開口了。
周正道又吐出一口氣而後走到了一旁的樹墩之上慢慢的坐了下來。
遠處，雷聲響起，烏雲蔓延了過來。
豬民們見到這一幕也都是開始紛紛走回了自己的家裡——雖然他們都有【合源】的境界，但是渾身被打濕的感覺也會讓他們覺得討厭。
嗒。
一滴雨落在了周正道的手背之上，但是周正道卻是毫無所覺。
雨勢由小變大，不一會便有了傾盆之勢。
雨勢近乎完全淹冇了周正道的身影，但周正道依舊理不清心中的雜亂。
他煩躁，亦不安，甚至想要拔劍而起，破壞些什麼東西，這些情緒越發的清晰和膨脹，直至.......一道溫熱的軀體貼在了他的後背之上。
悟絕不知何時來到了周正道的背後，緊緊的抱住了周正道。
周正道那緊繃的身子瞬間軟了下去，陰沉的臉龐也逐漸軟化崩塌.......
“師姐......對不起，我好難受.......”
“沒關係的......冇事了，冇事了，我在這裡，一直都在.......”
一瞬間周正道心臟傳出了難以言喻的窒息感。那些雜亂的心緒化作了委屈，在酸澀的鼻腔之中噴薄而出。
..........
一日後。
周正道最終還是接受了寐馨雪死亡的事實，而後在自己和悟絕居住的院子之內將她屍身掩埋了下去，最後又為她豎了一塊碑，上書五個簡單的大字——寐馨雪之墓。
“算計那麼多，最後還是一場空，以後就隻剩我這個死對頭還記得你了。”周正道在墓碑前放上了一束鮮花，而後語氣略帶嫌棄的開口。
而悟絕則是跟著一起放上了一束鮮花：“謝謝。我也會記住你的。”
周正道轉過頭看了一眼悟絕，而後輕輕一笑。
微風徐來，揚起兩人的髮絲，似乎是寐馨雪最後的祝福與告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