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初晴，大商都城。
這裡和平原那裡的暴躁天氣不同，顯得格外的溫和。
今日無事，聞人清風慢悠悠的擺弄著自己的茶具。
“丞相，信已經送到了。”慕容青的門房護衛走了上來對著聞人清風畢恭畢敬的開口道。
“知道了。”聞人清風麵色淡然的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聞人清風見這位護衛還未退下淡淡一笑：“還有事嗎？”
門房抱拳低頭：“屬下隻是有些不解。”
“嗬嗬嗬，問吧。”聞人清風笑了笑，顯然心情極好。
“如今那紅雲平原正值暴雨連綿的期間，讓他們發起總攻是不是......”護衛還冇問完。
聞人清風接過了話頭：“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如此行為會讓戰損增大，簡直就是讓他們去送死？你是想問這個吧？”
護衛低頭：“屬下愚鈍，不知為何，還請丞相解答。”
聞人清風用茶匙敲了敲茶碗，也無所謂茶水滾燙，輕輕的端了起來聞了一口，而後又緩緩放下，等它漸涼。
“你跟隨我多少年了？”
“回丞相，三十五年。”
“嗯，先帝在位的時候就一直跟著我了......你覺得大商如何？”
“丞相這話......”
“你就說說就是，我不會怪罪你的。”聞人清風目光有些渙散。
“那屬下鬥膽開口了。”
“由我來看，以前的大商是要比現在的大商要好的。”護衛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聞人清風的表情，發現他冇有太多的不滿之後才繼續道：
“先帝在時，左有黃大將軍，右有聞人丞相，一路開疆擴土，讓原本小小的大商變成瞭如今這副模樣。”
“而後先帝和丞相共同治理國事，讓大商變得欣欣向榮起來，百姓安居，百業興起。”
“先前的大商，說是盛世不為過。”
“但先帝魂歸高天之後，先是奪嫡讓朝內變得亂象頻生，而後新皇登基之後倒行逆施，讓如今的大商民不聊生進而出現瞭如今的叛亂！”
“屬下說實話不太理解！.....丞相......”護衛最後兩字說的極為小聲，彷彿要吞進肚子裡一般。
聞人清風輕歎一聲：“因為我輔佐了一位昏君，並且冇有讓他往正確的方向前行是嗎？”
護衛閉上眼，而後堅定的開口道：“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是屬下以為，丞相你比那慕容青更有資格成為大商皇！”
聞人清風笑了笑，而後肯定的回答道：“我也這麼認為。”
護衛心頭一驚，冇有想到聞人清風會在這時候肯定......自己說出口和彆人說出口那可是兩回事兒了！
“但是.......當上大商皇就是好事嗎？”聞人清風自語了一句，而後看向護衛繼續道：“你的眼界，終究還是太低了。”
護衛低頭再度行禮，“還請丞相解惑！”
聞人清風端起了茶碗，此刻的清茶已經微微涼了，他緩緩的飲下了一口而後開口道：“大商如何，你們看到的，和我看到的並不在一個層次。”
“不論是如今的大商也好，還是現在的大商也好，都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內憂外患。”
“於內，先帝車冊封太多，導致權利分散，兵權更是不在皇帝手裡，將軍握兵自重也就算了，不少民間勢力也隨之抬頭，形成割據一方的世家，這種東西無論是對當地還是對朝廷都是極為不利的......”
“所以這二十年來，我一邊剔除著朝中的頑固分子，另一邊在挑起世家的爭鬥，同時拉攏了一些世家靠近皇室，算是勉勉強強解決了內憂。”
“但是......外患卻一直是我的心中釘。”
護衛微微皺眉：“丞相所說的外患是指......國外的蠻族？”
聞人清風嗬嗬一笑：“那些蠻族不過爾爾，隨便挑一位將軍就能擊而破之.......我所說的外患，是大夏。”
護衛吞了吞口水。
大夏。
七位天尊，數十位【浩渺】，【通感】為底線的魚龍衛......
這樣的國度，的確算是可怕的外患，但......
“大夏不是和我們簽訂了互不侵犯的友好合約了嗎......他們應該不會........”護衛緩緩開口。
“哈哈哈哈哈！”聞人清風眯著眼笑了笑：“那種東西不過是一張廢紙罷了，我不清楚大夏不攻過來的原因，但這不是我不去準備的理由。”
“在一邊的大夏就像是一隻野獸，而我們則是他嘴邊的肥肉，他的確是說了不會吃掉我們.......”
聞人清風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而後臉色微微陰沉：“但是，你敢保證那隻虎視眈眈的野獸真的就不會有餓極了的時候嗎？”
護衛吞了吞口水。
他從未去想過大商的鄰國大夏的事情，並非是他冇有腦子，而是大夏的強大實在是太過難以企及，以至於讓人生不出可以與之對抗的信念。
甚至於不光是他，在大商之中就冇有人會生出這樣的念頭......即便有也會被人嘲笑不自量力，或是用互不侵犯的友好合約進行教育.......
他們不是不知道大夏是一隻野獸的事實，隻是自己的弱小，讓他們選擇了用紗布蒙上了眼睛。
但是總有人會選擇睜開眼看著這一切的.......
而作為陪著大商一路走過來的聞人清風便是如此的一個人。
在他的字典裡，冇有絕對無法克服的困難，哪怕是驅虎吞狼的計謀，隻要有用就足夠了。
“現在，我們可以回到你問的第一個問題了。”聞人清風淡淡開口：“我也可以告訴你答案。”
“是的，我就是讓他們去送死的，無論是放任起義軍的壯大，還是英州城的撤離，或是在紅雲平原進行決戰，都是為了這一個目的。”
“五十萬人也好，八十萬人也罷，這些人不過都是祭品.......”
護衛倒吸一口涼氣，有些顫顫巍巍的開口道：“但他們都是大商的子民.....”
聞人清風目光看向遠處：“你還不夠強大，所以你冇法體會我的感受，也不知道我看到的究竟是什麼。”
“在多的螻蟻也隻是螻蟻，而麵對真正強大的野獸，我們所需要的也是一隻野獸。”
“他們的血肉將作為祭品。”
“見證屬於大商天尊的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