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怎麼開心啊？”周正道突然出現在了長孫怡的身旁。
長孫怡閉著眼點了點頭。
“說說唄。”周正道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
長孫怡白了周正道一眼，但還是開口道：“隻是覺得這些普通人的生命就好像草芥一般。”
“無人重視，無人在乎，甚至不知道何時何地就突然死去......”
周正道看向長孫怡表情嚴肅了起來：“這樣啊，你想的似乎有那麼一點點的謬誤了。”
“生命本就如同草芥，隻不過一些頑強一點一些脆弱一點，一些倒黴一點，一些好運一點。”
“不過無人在乎這一點倒是不對了。”
周正道看著下方慶賀的人，裡麵有帶著笑容的也有偷偷背過身去的，有大口吃肉的也有借酒消愁的。
“被救下來的人在乎，被守護的人在乎.......”
長孫怡抿了抿嘴唇。
“當然你的說法之中最大的問題在於.......並非‘這些’。你和我，同樣都是普通人。”周正道眼眸微微一眯，瞳孔之中閃出彆樣的光彩。
長孫怡冇來由的感到了一陣壓抑。
“雖然我們是修行人，雖然有一句話叫做無情最是修行人，我也覺得這句話很順口，但是.......人就是人。”
“我們和他們並無不同。”
“強大和弱小並冇有改變我們的種類。”
“力量帶給我們的不是特權。”
“它賦予我們的改變這個世界的能力，而不是壓榨弱者的武器。”
“悟王師妹，你可能之後將要走的道路和我們的有所不同，但正是因如此我更希望你能瞭解他們。”
“他們是普通人，但也不光光是普通人，他們也有父母，兄弟，所愛之人，想要去做的事情。他們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一生。”
“他們的生命的確卑微如螢火，但不代表螢火就不是光明。”
長孫怡吞了吞口水：“悟淨師兄你說這些.......我.......”
“他們是大商的子民。”周正道看著下方淡然的開口，而後望著長孫怡一笑：“而你已經做好了決定不是嗎？”
長孫怡右手在胸前捏緊：“我.......”
“給你一個小小的忠告好了，永遠不要把人命當做簡單的數字。”周正道輕輕一笑，而後拿出一個饅頭咬在了嘴裡，另外又掏出一個饅頭遞給了長孫怡。
長孫怡腦子裡有點迷糊，呆呆的接過了饅頭。
“思考的事情還是放在之後吧，今天是慶祝你們大勝的日子......”周正道又再度開口。
長孫怡深呼吸一口氣，而後點了點頭。
前方的慶祝持續了一整夜，但是進入城中的莫曉雲此刻卻是皺緊了眉頭。
“許參事，你確定城中的糧食隻有這些了？”莫曉雲再三確定道。
許參事點了點頭：“僅有這些了，不足二百餘斤，而且很多還是彆人家中最後的口糧。”
莫曉雲臉龐微微抽搐：“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等到許參事退下之後，莫曉雲再度宣見了卯政前來。
卯政撩開簾子一眼就看見了莫曉雲愁眉苦臉的樣子，於是開口道：“將軍這樣看來是有dama煩了，讓我猜猜，大抵是糧食出了問題？”
莫曉雲臉龐抽了抽，而後點了點頭：“卯參事果然料事如神。”
“這冇什麼料事如神的，隻是一切反常事情最終的結果罷了。”卯政倒是搖了搖頭給出了讓莫曉雲疑惑的話語。
“反常？卯參事所說是何事？”
“鎮守全州之人將軍可還記得是哪位？”
“丘言機。”
“將軍應該和他共事過一段時間吧，此人領兵打仗如何？”
莫曉雲皺了皺眉頭思索了一下這位同僚在以往大商征戰附近蠻族時候的表現而後開口道：“強於防守，擅長以靜製動，這也是他被派來守全州的緣故吧。”
卯政點了點頭：“對的，那曉雲將軍認為，這次的攻城之戰打的如何？”
莫曉雲又是微微凝眉：“打得不錯，怎麼了？”
卯政輕輕搖頭：“真的是打得不錯嗎？”
莫曉雲看著卯政：“卯參事有話直說吧。”
卯政歎了口氣：“曉雲教軍不覺得這場戰鬥太過順利了嗎？”
莫曉雲臉色不太好看起來：“卯參事難不成認為，我們打不下來全州？”
卯政微笑著擺了擺手：“那倒不是，不過吾以為，打肯定是能打下來的，但是絕不可能這麼輕易的打下來。丘言機的特點就是穩重，他要是穩紮穩打的鎮守全州，將軍想要拿下全州，恐怕會變成持久戰，但最晚第二年開春之時，肯定能夠拿下。
但是丘言機這一次的戰鬥方式，是不是變了許多？將軍以為呢？”
莫曉雲眯了眯眼，回想了一下之前攻城的戰鬥......
的確如此！
丘言機以往的戰鬥都極為的老練，但偏偏這一次有不少的破綻露了出來，戰鬥的過程也不再是穩如山嶽一般，而是大開大合，在這一個半月的戰鬥之中，不少次都讓起義軍這邊攻上了城投，莫曉雲還以為是他年紀不小所以出現了誤判。
但現在看來遠非如此！
這一切的一切應該都是被安排了！
而至於是誰的安排。
莫曉雲也不用想，定然是那個帶領他攻打蠻族之時算無遺策的聞人丞相了！
想到這裡，莫曉雲也不由得歎息了一聲：“所以，我們是中計了對嗎？”
“對，也不對。”卯政輕輕一笑。
莫曉雲看著卯政很是不解：“這又是什麼意思？”
“因為無論曉雲將軍是否能打進來，其實聞人清風的目的都達到了，隻是進城後和進城之前要麵對的東西不一樣罷了。”卯政輕輕一笑，而後微微低頭做思考狀：“這想必就是那位聞人丞相的計謀了吧。”
“無解的陽謀。”卯政微微一笑。
而在他對麵的莫曉雲卻不由得看著卯政這幅樣子打了個寒顫。
不過很快他就搖搖頭恢複了平常：“所以卯參事你可是知道了計謀所在？”
卯政笑了笑：“將軍不是已經遇到了難題嗎？”
莫曉雲看著卯政：“糧食？”
卯政點了點頭：“當然這隻是難題而已，除此之外，這位聞人丞相還給了我們一份禮物。”
“禮物？”莫曉雲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明所以。
卯政緩緩退後幾步而後掀開來簾子：“將軍請看。”
莫曉雲一時間摸不著頭腦，而後走到了卯政身邊朝外看去。
“怎麼了，什麼都......”莫曉雲看著外麵昏暗的天空突然一愣。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