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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四十分。
正午的陽光是滾燙的。
蟬鳴聲嘶力竭,彷彿要把整個街區的燥熱都嘶吼出來。
毒蛇幫窩點。
馬特·默多克的紅色盲眼「看」不到這些。
他「看」到的是聲音的形狀:毒蛇幫據點鐵門後,幾個男人粗重的喘息像渾濁的泥漿;
隔壁公寓裡,嬰兒的啼哭;三條街外警笛的嗚咽。
還有方纔從天上飛過去的『飛機』。
不過聽周圍人的叫喊,似乎這個飛機,叫鋼鐵俠。
「呼~超人直播,可惜我不能去現場了。」
「這群幫派成員居然想直接炸整個街道!」
馬特站在斑駁的綠漆鐵門前。
門牌號早已鏽蝕得隻剩一個模糊的「1」。
門內傳來紙牌拍在桌麵的脆響,夾雜著粗野的鬨笑和一句句不堪入耳的髒話。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們這群瘋子得逞的。」
馬特輕聲自語,手指拂過門框上剝落的漆皮。
他深吸一口氣,那混雜著罪惡的空氣湧入肺腑。
下一秒,他肩頭撞向鐵門!
哐當——!!!
門鎖應聲碎裂,木屑飛濺。
屋內刺眼的白熾燈光,混著濃烈煙霧撲麵而來。
三個毒蛇幫成員猛地抬頭,撲克牌散落一地。
「法克!你這該死的...」
蓬!
一個光頭男人剛罵出半句髒話,馬特的拳頭已精準地印在他下巴上,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那人像截被砍斷的木樁,轟然栽倒。
「找死!」
另外兩人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撲來。
馬特側身閃避,動作流暢如水。
他聽見玻璃瓶擦著耳廓呼嘯而過的風聲,聽見瓶底砸在牆上碎裂的銳響。
他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擰轉,肘擊精準敲在對方頸側。
那人軟軟癱倒。
最後一人快速舉槍,想要射擊。
而馬特則快速抬腳,鞋尖輕輕一點。
男人的下巴被踢中,仰麵倒下,撞翻了桌上的菸灰缸強,槍枝落地。
屋內瞬間隻剩下粗重的喘息,昏迷者喉嚨裡發出的咕嚕聲。
馬特扯下圍巾,擦了擦額角滲出的細汗。
他「聽」到角落陰影裡,一個被膠帶封住嘴的小個子男人正劇烈掙紮,恐懼的心跳像失控的鼓點。
「噓…」
馬特單膝蹲下,撕開膠帶。
小個子男,他是被毒蛇幫綁架勒索的礦工,有製作土炸藥的能力。
「警察馬上就到。你安全了。」
男子嗚咽著點頭,眼淚混著鼻涕流下。
馬特拍拍他肩膀,轉身走向窗邊。
嘩啦——!
他摸索著拉開布滿灰塵的窗簾,讓正午的陽光刺破屋內的陰霾。
光柱中,無數塵埃顆粒無聲飛舞。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微型收音機滋啦作響,自動切換到了CNN的緊急插播頻道。
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穿透嘈雜:
「…現場直播!超人與鋼鐵俠!他們在地獄廚房聯手!金並已被逮捕!」
「重複,紐約地下皇帝金並·菲斯克已被鋼鐵俠親手製服!超人正在神社解救被手合會綁架的孩子!」
「上帝啊…孩子們…」
「天哪,他們哭著唱『黑暗終將過去』我…我控製不住…」
馬特僵在窗邊。
陽光暖烘烘地照在他臉上,收音機裡艾米麗·卡特哽咽的播報聲,孩子們稚嫩卻充滿希望的合唱聲。
人群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所有聲音像溫熱的潮水,瞬間漫過他疲憊的四肢百骸。
他緊繃的嘴角,一點點向上彎起,最終化作一個無聲卻燦爛的笑容。
他摸索著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聽診器,輕輕按在自己左胸。
咚!咚!咚!
心跳聲沉穩有力,像戰鼓,也像慶典的鼓點。
紐約的天空,好像真的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透下久違的光。
「鋼鐵俠…還有超人…」
他低聲呢喃,指尖感受著胸腔裡蓬勃的震動。
「這座城市…有救了。」
馬特本該在金並大廈外的人群裡,親眼見證超人的降臨。
可途中,他聽到了不該聽到的東西。
兩個毒蛇幫嘍囉,在巷口興奮地密謀:「老大說了!超人車隊?哈!讓那記者和穿黑膠衣的雜種一起上天!」
「我們綁了個會做炸藥的,炸藥都備好了,炸死他們,咱們毒蛇幫就出名了!」
..
於是,馬特就出現在這裡了。
他錯過了超人的直播,但沒錯過正義的結果。
馬特收拾好西裝,見到警察後,便匆匆離開了毒蛇幫窩點。
前往他下午本要去的地點。
紐約地方法院第三審判庭。
這是他的工作,律師。
......
下午一點。
法庭內。
慘白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照在光可鑑人的水磨石地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空氣凝滯,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混合著絕望與虛偽正義的味道。
踏踏踏...
很快,各類人員出場。
馬特·默多克坐在辯護席後,挺直了背脊。
他穿著唯一一套像樣的舊西裝,袖口有些磨損。
他「看」不到對麵原告席上,那個年輕女人精緻的妝容、挑釁的眼神,。
但他能「聽」到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不耐煩地敲擊桌麵的噠噠聲,像毒蛇吐信。
更「聽」到她身側,一個中年男人。
她的父親,某位市議員的辦公室主任,壓抑著興奮的輕微喘息。
馬特還能「嗅」到法官席上,三位女法官身上...
那股昂貴的、統一採購的香奈兒五號香水味下,掩蓋不住的、屬於權力交易的銅臭氣息。
這是一個無解的案子。
但馬特還是來了。
被告席上,年輕的程式設計師:本·霍普金斯縮在椅子裡,像隻受驚的鵪鶉。
他因為女子的網暴,而臉色慘白。
他的父母坐在旁聽席第一排,麵色掩不住他們的侷促。
馬特「看」到他們不斷向原告席方向,投去諂媚討好的笑容,甚至微微欠著身,彷彿在無聲地祈求寬恕。
每一次笑容,都引來原告女人更響亮的嗤笑,和一句刻意提高音量的羞辱。
「看啊,這種下三濫的父母,難怪養出這種兒子!」
「肅靜!」
主審法官伊芙琳·肖的聲音像摻了冰碴,敲著木槌。
「現在進入法庭辯論環節。原告方,請陳述你的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