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凡軒突然話鋒一轉,彷彿不願兩人再在這沉悶的話題下繼續似的。於是,他在皆力擠出一抹輕鬆的微笑後,緩緩捏著陸小霜的肩頭,輕快地說道:“希望到那時,我能夠品嘗上你親自釀製的美酒。”
而陸小霜原本眼中溢滿了晶瑩的淚花,隨著眼皮的輕眨,眼波流轉間,淚光閃爍著。在靜靜地凝視著近在咫尺的人,聽著他的囑咐,眼中交織著溫情、眷戀與期望。
然而,卻在聽到齊凡軒的最後那句,“想要在歸來時,親口品嘗她釀製的美酒”時,她“噗呲”一聲,笑出了聲,眸中溢滿的淚水也隨著這一笑,消失地無影無蹤。
或許是覺得,在這即將分離的時刻,齊凡軒竟還惦念著貪杯之事;又或許是覺得,在如此沉重的氛中,提起這等風雅之事實在不適宜;
亦或者,這釀酒之事本是她方纔為了調侃齊凡軒隨口說的話,如今卻被他一本正經的拿來哄自己,讓她感到有些奇妙。陸小霜一時沒控製住,破了防。
不過,破防之餘,她的心境反倒在這一刻因齊凡軒的這句話而輕鬆了不少。於是接下來,她便想要再說些什麼。然而,就在此時,一道濃厚的聲音突然闖入打斷了她。
“主子,老爺回府了,叫您去書房尋他。”石安急匆匆地邁進院落,在一眼瞧到迴廊下的兩人時,便快步朝迴廊走來。隔著老遠,他便停下了腳步,隨即朝自家主子喊道。
齊凡軒聽到石安的喊聲,緩緩轉身,目光迅速投向他。而陸小霜則是緩緩向前走了兩步,站到齊凡軒身側,同樣望向了石安。
聽到石安的話語,齊凡軒不禁輕輕皺起眉頭,麵龐上浮現出一絲為難之色。一則,陸小霜還在身旁,他們還有許多話未說完,他實在不忍心在此時此刻自私地撇下她離去。
二則,他心中明白,父親叫自己過去,必定是有要事相商,說不定與他看重的歷練之事有關。故而,他一時陷入了兩難,不知該如何是好。
好在,陸小霜向來通情達理,且聰慧過人,隻一眼便瞧出了齊凡軒的為難。再者,她深知,齊老爺向來公務繁忙,不僅對府中瑣碎之事向來甚少操心,還不會輕易傳喚他人。
即便是自己最親近的兒子、妻子,若非必要,也不會輕易叫到跟前。平日裏,在府中更是常常難覓蹤跡。而如今,他卻特意派人前來傳齊凡軒去書房。
這不同尋常的轉變,讓陸小霜當即認為,齊老爺必定是有極為重要之事,要與兒子齊凡軒相商,方纔會讓其打破往日的常態。
於是,在這兩者的考量之下,陸小霜最率先開了口,打破了齊凡軒為難的局麵。“公子,您若有要事在身,便去忙吧,無需顧忌奴婢。”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語調歡快,未曾有一絲一毫的不情願,讓原本還有些為難的齊凡軒心中一動。緊接著,他不可置信地扭頭望向了身旁之人,彷彿未曾想到,在此時,陸小霜依然如此沉穩,懂得顧全大局。她這般避重就輕的心態,讓齊凡軒大開眼界的同時,一絲欽佩在心中油然而生。
而陸小霜見齊凡軒望向自己,當即綻放出一抹安心的微笑。那笑容,宛如春日裏的暖陽,不炙熱,也不寒冷,給人一種恰到好處的舒適。
齊凡軒望著眼前明媚動人的陸小霜,心中因兩難抉擇而生的為難瞬間消散,不禁湧起一抹輕鬆,原本緊鎖的眉頭也沒先前的糾結與猶豫,緩緩舒展開來。隨後,他嘴角微揚,帶著幾分對陸小霜的感激與欣賞,輕聲說道:“好,那我先去處理正事,晚些時候再來瞧你。”
“好。”陸小霜乖巧地應了一聲,麵龐上的燦爛笑容如何也藏不住。
齊凡軒見她這般乖巧可愛,忍不住輕輕在她頭頂輕拍了兩下,寵溺地說了句“等我”後,便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緩緩隨石安朝院落外走去。
望著齊凡軒的身影漸漸遠去,陸小霜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雖然她的心中仍然有些悵惘,對於齊凡軒即將離府一事有些不捨。但一想到,他是去做正事,為了自己的仕途努力拚搏,她的心中便沒有了不甘。
反而在心中默默祈禱著:他的未來能夠一帆風順,仕途能夠坦蕩無憂,此去的這三個月裏可以萬事順遂……
傍晚時分,陸小霜坐在房中的矮桌旁,手中握著筆,在草紙上寫寫畫畫。她正苦思冥想著,該釀製哪種佳釀,既能夠在短時間內發酵完成,製作過程又不繁瑣,還能夠趕在齊凡軒歸來時恰好釀製好,贈與他品嘗。
突然,冷不丁之下,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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