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巨鼠的繁衍力太頑強了。」他搖頭輕嘆。
下水道的陰暗潮濕與充足食物,讓巨鼠得以全年繁殖,一對巨鼠一年便能繁衍五十餘隻。
若放任不管,三年內便能形成上千隻的族群。
因此,守夜人、城衛軍乃至提燈者常年都有清理下水道巨鼠的任務
檢查完經驗欄,凱恩微微皺眉。
「殺了四十多隻,經驗才漲了三分之一……等級懲罰太多了,不過,好在數量管夠。」
借著不死特性恢復了體力與傷勢,凱恩繼續朝著第三城區的下水道深處走去。
第三城區的管道更加古老幽深,牆壁上布滿青苔與裂痕,空氣中多了一絲腐肉的惡臭。、
他並不意外,戰爭之城山塔爾的擴建,正是從前三個城區逐步向外推進。
而前三區的歷史,甚至可追溯到幽暗地域入侵大陸的年代,越古老,往往意味著越危險…… 【記住本站域名 ->.】
突然間,他腳步停頓。
因為操水術突然感知到天花板傳來異樣,一個黏膩的生物正借著蛛行能力快速靠近,周身散發著腐蝕性的粘液氣息。
「腐肉爬行者?」
凱恩感知到對方的體型——僅有8英尺長,比他之前遇到的那隻要小上一圈。
「看來闖入它的領地了。」
他刻意放緩呼吸,任由對方靠近,打算等其進入攻擊範圍再動手。
嘶——!
尖銳的嘶鳴刺破寂靜,腐肉爬行者從天花板縱身撲下,八根布滿粘液的觸手如獵網般纏向凱恩的四肢與軀幹。
凱恩反應極快,彎刀橫劈,刀刃擦過爬行者堅韌的麵板,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不等他再發力,兩根觸手已纏上他的右臂。
冰冷的毒液順著觸鬚刺入皮肉,一陣發麻的酸脹感瞬間蔓延至指尖,卻又在不死特性的作用下迅速消散。
腐肉爬行者見他不動,以為毒液起效,猛地發力將他往自己的口器拖拽,準備咀嚼吞嚥。
就在兩人距離極近的剎那,凱恩突然爆發,血液加速運轉到極致,手臂爆發出驚人力量,硬生生掙斷纏縛的觸手。
他順勢抓住爬行者黏膩的軀體,左手探入其腐爛的肌肉中,彎刀瘋狂劈砍。
一根根觸手接連斷裂,墨綠色的血液飛濺,滴落在汙水中泛起細小的泡沫。
腐肉爬行者發出痛苦的嘶吼,剩餘的觸手瘋狂拍打凱恩的後背,將他的黑袍撕碎,皮肉打得血肉淋漓。
但讓它驚駭的是,凱恩身上的傷口竟在瞬間癒合,彷彿從未受過傷。
凱恩死死扣住它的軀體,不顧觸手的拍打,彎刀持續劈砍,直到爬行者的觸手盡數斷裂,失去掙紮之力。
一人一怪從天花板摔落,墜入渾濁的汙水中。
水阻削弱了彎刀的威力,而爬行者軀體因沾水變得更加黏膩耐砍,它終於徹底懼意,掙紮著想要往水道深處逃竄。
「想逃?」
凱恩進一步加快動作,左手將刺刃狠狠刺入爬行者的軀體,死死扣住它,右手彎刀加快速度,一次次劈砍在其要害部位。
水花四濺的聲響、怪物的哀嚎與刀砍血肉的悶響交織在一起,讓周遭潛伏的生物盡數膽寒。
不知劈砍了多少刀,凱恩終於停下動作,看著爬行者的屍體浮在水麵上,緩緩鬆了口氣。
麵板上跳動的經驗值讓他麵露喜色。
這一隻腐肉爬行者的經驗,竟是之前那一群巨鼠的一倍多。
更讓他驚喜的是,一行提示悄然彈出:
【提示:你的蘇薩斯彎刀術掌握進度達到100%,晉級lv10】
【你獲得了特性「彎刀專家」】。
彎刀專家特性,是對技能熟練度的極致認可。
解鎖此特性後,他學習任何彎刀術的速度都會大幅提升,使用彎刀時的傷害與精準度也會獲得加成。
「等解決了戰爭之城的事,倒是可以去蘇薩斯找找這門彎刀術的原始版本。」
凱恩心念微動,隨即壓下這個想法。
眼下,阻止對卓爾後裔的惡魔實驗,纔是重中之重。
估算著時間不早,凱恩清理掉身上的汙漬與血跡,悄然離開了下水道。
翌日清晨,換好守夜人製服的凱恩搭乘馬車前往總部。
行至第五城區時,空氣中的肅穆氣息讓他心頭一沉。
街道兩旁站滿了身著鎧甲的士兵,前方排起長長的隊伍。
大多是麵色茫然的平民,少數是背著武器的低階冒險者。
隊伍前方,幾名徵兵官手持名冊,身旁的宣傳板上用粗黑的字跡寫著徵兵告示,畫著士兵披甲作戰的圖案。
「軍隊開始招預備軍了,這是要擴軍。」
凱恩眉頭緊鎖,心中已然明瞭。
擴軍的目的,是為了大規模抓捕卓爾後裔俘虜,讓他們充當聖痕儀式的實驗體,為組建惡魔軍團做準備。
馬車緩緩前行,車夫忽然回頭,目光落在凱恩胸前的守夜人徽記上,語氣恭敬地詢問:
「守夜人閣下,能否請教您一個問題?」
「你說。」凱恩點頭。
車夫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聲音帶著一絲忐忑:「是不是……要打仗了?」
凱恩看著他鬢邊的白髮與臉上的皺紋,淡淡道:
「算不上戰爭,隻是針對卓爾後裔的定期掃蕩,常規行動而已。」
車夫卻搖了搖頭,語氣帶著疑惑:
「可往年的掃蕩,從來不需要這麼大規模招兵,有常備城衛軍就夠了。
那些卓爾後裔,說到底也隻是些散兵遊勇罷了。」
「散兵遊勇」四個字,讓凱恩心中唏噓。
千年前席捲大陸的卓爾精靈,被人類聯軍屠戮後,殘餘勢力被迫與各族通婚,繁衍出如今的卓爾後裔。
時光荏苒,對於戰爭之城的普通市民而言,卓爾後裔的威脅,早已不及明天要繳納的賦稅、冬日裡的饑寒來得真切。
「大人?」車夫見他沉默,輕聲喚道。
凱恩回過神,沒有點破真相,隻道:
「為了諾德的和平,這是必要的準備。」
車夫似懂非懂地點頭,猶豫片刻,又試探著問:
「那您覺得……我讓兩個兒子去參軍,可行嗎?」
凱恩看向車夫——對方約莫五十多歲,身形佝僂,顯然是常年勞作所致。
「戰爭會死人的,你想清楚了?」
車夫苦笑一聲,語氣滿是無奈:
「大人,我受僱於商會,趕馬車掙的錢大半要交提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兩個兒子已經成年,卻連一間自己的屋子都沒有,再這樣下去,恐怕要從第六城區搬到更破舊的第七城區。
參軍是唯一的出路,至少能掙軍功、領俸祿,運氣好還能分到住房。
而且隻是預備軍,應該不會太危險吧?」
凱恩沉默了。
他太清楚這種處境——對於諾德的底層民眾而言,階級流動的通道窄得令人絕望。
就像法師學徒甘願服用不明藥劑也要衝擊正式施法者,平民子弟唯有參軍、搏軍功,才能掙脫底層的枷鎖。
他無法告訴車夫,這次擴軍背後藏著怎樣的黑暗,隻能沉默頷首。
車夫見他興致不高,便識趣地閉了嘴,馬車在沉默中繼續前行。
抵達守夜人總部,凱恩立刻察覺到不對勁。
往日裡雖忙碌卻有序的駐地,此刻人人行色匆匆,神色凝重。
他快步走向十三隊的駐紮處,遠遠便看見裡德握著一份任務日誌,眉頭緊鎖。
西耶娜、加文等人圍在一旁,連向來玩世不恭的加文,也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
「你來了。」裡德抬頭見他,語氣低沉,「任務來了。」
「這個時候?」凱恩表情不變,心中猜到任務與惡魔教派有關。
裡德點頭,解釋道:
「之前捕獲的那隻食屍魔,被惑控學派法師施加暗示、服用藥劑後,招出了所有幕後據點。
我們城市裡,至少藏著十多個惡魔教派的分據點。
我們隊將與漢斯的隊伍合作,進攻第七城區的一處據點。」
「這麼快?」
凱恩皺眉。
那隻食屍魔被守夜人審訊多日,始終閉口不答,轉手交給法師塔後,竟立刻撬開了嘴。
這不僅反襯出守夜人審訊手段的落後,更讓他覺得此事透著刻意。
裡德似看穿了他的心思,苦笑道:
「任務就是任務,別想太多。
一週後,我們將與城衛軍、提燈者部隊同步發起總攻。
不僅要清剿惡魔教派,還要拔除地下勢力與外國間諜的據點,避免我們出兵幽暗森林時,後方生亂。」
「我知道了。」凱恩點頭,裡德又補充道:
「你之前攢的功勳,儘快用掉吧。
這次掃蕩規模遠超以往,變數太多,提前兌換資源或情報更穩妥。」
凱恩採納了建議,下午便前往守夜人藏書室,憑藉功勳憑證見到了阿爾佈雷特閣下。
遞交憑證後,他取出那本從高穹之塔獲得的奧術師筆記,恭敬問道:
「閣下,您知道哪裡能翻譯這本書嗎?」
阿爾佈雷特接過筆記,翻了幾頁,指尖拂過書頁上的古老文字,淡淡道:
「這是蘇薩斯古精靈文,目前隻有蘇薩斯本地的學者能精準翻譯。」
凱恩並不意外——他早在地牢問過那位蘇薩斯彎刀老師,對方也不認識。
收起一些失望,他詢問道:
「既然如此,我想借閱一些施法者理論書籍,為二階進階做準備。不知該瀏覽哪個區域?」
他如今已是一階奧術師,若想進階二階,必須深耕某一法術學派,掌握對應的進階知識。
奧術師與法師路徑的施法者道路是相同的。
總共有塑能、預言、防護、咒法、幻術、死靈、變形、惑控八大官方學派,各有側重。
裡德所在的塑能學派,專攻元素毀滅之力;弗林所屬的死靈學派,則擅長操控屍體與屍能。
阿爾佈雷特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似能穿透他的軀體,感知到他體外湧動的以太,忽然問道:
「你追求的是什麼?」
凱恩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沒有絲毫隱瞞:
「是力量——足以掌控自身命運,甚至改變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