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下水道裡瀰漫著潮濕的腐氣。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享 】
無名俱樂部的通道另一端連線著第六城區的下水道主幹道。
這裡雖然更加寬闊,卻因汙水蓄積而格外腥臭。
塔莉婭一行人倉皇逃入水道,淩亂的腳步踩得水花四濺。
她身邊隻剩下十名法師學徒——其餘的人已在城衛軍的第一波突襲中倒在了大廳。
「該死的叛徒,居然出賣了我們!」
「以後一定要殺了他!」
學徒們咬牙切齒地咒罵,唯有塔莉婭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她的身份,註定了不能為凱恩辯解半句。
否則,下一個被群起而攻之的人就是她。
即便施法能力因為儀式已達到正式法師的水準。
可在近身的時候,她也不過是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沉默片刻,她壓低聲音提出建議:
「經過儀式,我們的資質都提升了不少。
隻要離開諾德,可以去蘇薩斯精靈庭,或者其他國家。」
有學徒忍不住問:「那我們的家人呢?」
塔莉婭低下頭。
眾人見狀,氣氛一下子壓抑起來。
能進入法師塔的學徒,多半來自戰爭之城或周邊地區,身家清白。
如今要背棄家人逃往異國,幾乎等於永別。
況且,並非每個人都願意為施法者之路放棄一切。
一個十五六歲的年輕學徒臉色慘白,顫抖著開口:
「那……我不逃了,我去自首……」
「你瘋了?我們加入俱樂部前都參與過謀殺平民,城衛軍會把我們都扔進監獄的!」
「我沒瘋……我、我沒親手殺人,是買的屍體……我還年輕,就算違反法術管製條例,也關不了幾年……」
這話一出,不少本就動搖的學徒眼神閃爍。
就在這時,旁邊那名一直沉默的年長學徒,也負責為俱樂部調配藥劑的啞巴薩頓猛地撲近。
他從懷中抽出匕首,狠狠刺進了年輕學徒的心臟。
年輕學徒帶著滿腔不甘轟然倒地,眼中滿是「為什麼」的質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炸開了鍋。
「薩頓!你幹什麼?!」有人驚怒交加地逼問。
薩頓咧開嘴,一言不發,嘲弄般的目光掃過眾人。
有人啞聲道:「薩頓做得對……不殺他,遲早還有人會背叛。」
說話的人甚至深深瞥了塔莉婭一眼。
塔莉婭心中一寒,立即換上癲狂的笑容附和:
「沒錯,薩頓做得對!我們必須清除異己!」
嘴上這麼說,她心裡卻一片冰涼——這群人,都瘋了。
眾人繼續往前,但彼此間已明顯拉開距離,互相戒備。
汙水沒過腳踝,濺起渾濁的水花。
就在他們快要到達前方拐角時,有人低聲道:
「穿過那個彎,就能進入第七城區的地下通道……隻要買通那邊的地頭蛇,我們就有機會出城。」
「嗖——」
破空聲驟然響起。
黑暗中,一支箭矢毫無徵兆地破空而來。
眾人心頭一緊,根本來不及躲閃,就聽一聲痛呼,一名學徒大腿中箭,踉蹌著栽倒在汙水裡。
「該死,這裡有埋伏!」
驚呼聲此起彼伏,一名學徒慌亂中抬手就要施展戲法:「燃火——」
話音未落,第二支箭接踵而至,精準地射穿了他的手腕。
劇痛襲來,他慘叫一聲,法術瞬間中斷。
漆黑的下水道裡,敵人的蹤跡無從尋覓。
眾人頓時成了驚弓之鳥,紛紛蜷縮在牆角,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塔莉婭。
她暗罵一句,硬著頭皮走到最前麵,揚聲道:
「出來吧,我們可以談談。」
她的聲音儘量保持鎮定,手心卻早已被冷汗浸濕。
她不清楚對方是守夜人還是其他勢力,可這種狩獵般的攻擊姿態已說明一切。
更麻煩的是,如果她此刻表現出投降的意向,身後這些學徒很可能先對她下手。
即便她的一環法術位已經恢復,在近距離被圍攻的情況下翻船的可能性極大。
水滴聲在死寂的下水道裡格外清晰。
一道身影從黑暗中緩緩浮現——背著豎琴,手持長弓,碧綠的眼眸與長發在昏暗中依然醒目。
正是西耶娜。
她眯起眼睛,緊緊盯著塔莉婭。
塔莉婭心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隻疑惑地看著她。
不明白這個女人為何會對自己抱有一種敵意。
她按捺下心底的驚疑,露出一抹客套的微笑:
「請問閣下是?」
「守夜人。」
西耶娜冷冷道,「同時,我還是凱恩的隊友。」
凱恩的隊友?
塔莉婭驚訝,另一些學徒卻咒罵起來。
塔莉婭暗罵兩句蠢貨,然後攤開手,語氣緩和:「能不能放我們離開?」
「你覺得呢?」
西耶娜嘴角微揚,眼中卻毫無溫度。
「你隻有一個人,我們還有十多個。
就算你能傷到幾個,我們一起上,你未必是對手。」
「可我不隻有一個人?」
西耶娜輕笑一聲,話音剛落,水道另一側的黑暗裡,又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人手持塔盾,麵色冷峻,正是戰士佈雷登。
塔莉婭蹙眉,正飛速思考如何談判,那名大腿中箭的學徒卻再次嘶吼:
「殺了這個婊子!」
氣氛瞬間打破。
幾名學徒同時施展戲法,各色戲法的微光在黑暗中亮起。
佈雷登大步上前,塔盾轟然落地。
砰!諸多戲法接連撞在盾麵上,震得盾牌晃動。
但佈雷登作為一階戰士,手臂穩如磐石,將射向西耶娜的射線全部擋下。
與此同時,西耶娜抬手摘下背上的附魔豎琴,指尖撥動琴絃。
「戲法雷鳴破!」
低沉的琴音驟然炸響,在下水道封閉的空間裡反覆迴蕩,不分敵我地衝擊著所有人的耳膜。
法師學徒的體質,本就遠遜於職業者。
除了塔莉婭強忍著不適,死死捂住耳朵外,其他人都被震得頭痛欲裂,施法的動作瞬間中斷。
隻有老薩頓狠厲過人,他咬著牙,從懷中掏出一把手弩,對準西耶娜扣動扳機。
可下一秒,他身子一僵,背後綻開一朵血花。
旁邊另一人也同時倒地。
「有遊蕩者!」有人驚恐地尖叫起來。
加文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閃而過,雙匕揮舞,匕尖的麻痹藥劑讓學徒們渾身發軟,根本無力反抗。
法師學徒一旦被近身,無異於待宰的羔羊。
等到雷鳴破的效果漸漸消退,終於有學徒勉強穩住身形,想要施展戲法反擊。
可西耶娜的箭早已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了他的手掌。
加文則趁機退回黑暗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到這一幕,學徒們心都涼了。
塔莉婭同樣心底發寒,還能站著的隻剩五人,其餘雖然活著,卻已喪失戰力。
「投降吧,你們贏不了。」西耶娜拉滿長弓。
塔莉婭猶豫了,目光掃過身邊的人——有人麵露絕望,有人卻還蠢蠢欲動,想要反抗。
她暗罵一聲蠢貨,抬頭看向西耶娜,沉聲問道:
「如果我投降,最好的結果是什麼?」
「你的罪行會被審查,根據情節輕重判定刑期。」
西耶娜皺著眉回答。
「最後還要上繳一筆罰金,簽訂禁製契約,不得隨意使用法術。」
塔莉婭深吸一口氣:
「那我再問一個問題……你和凱特——不,凱恩,除了隊友外還有什麼關係?」
西耶娜的臉色微變,竟罕見地語塞了。
塔莉婭笑了,帶著試探:「你喜歡他?」
「什麼?」西耶娜咬住嘴唇。
「你的眼神,和高穹之塔裡那些聽說我和凱恩在一起的女學徒一模一樣。」
她話鋒一轉,輕聲笑道:
「他確實很強壯……我曾經很喜歡他。」
「你——!」西耶娜眼中湧起怒火。
一旁的學徒以及加文、佈雷登都麵露無語。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說這些。
不過有些學徒反倒鬆了口氣:看這情形,「情敵」之間大概不會輕易和解。
西耶娜臉色徹底冷下來,舉弓對準塔莉婭:
「既然不投降,那就先讓你吃點苦頭。」
箭尖指向塔莉婭因儀式而愈顯嫵媚的臉。
西耶娜指節發白,心中閃過一絲猶豫——
卻見塔莉婭忽然朝她眨了眨眼。
「地動術!」
西耶娜一驚,但更震驚的是那群法師學徒。
地麵裂開的縫隙正好在他們中間綻開,幾個躲閃不及的學徒摔進半米左右的裂縫,其餘人也都被突然隆起的地形阻擋。
唯有一名學徒僥倖沒被波及。
他目眥欲裂地盯著塔莉婭,怒吼著抬手:「叛徒!我殺了你!」
西耶娜瞳孔一縮,猶豫了一瞬,終究還是鬆開了弓弦。
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地射穿了那名學徒的手腕,慘叫響起。
塔莉婭趁機朝著他們的方向狂奔而來,一頭躲到佈雷登的塔盾後,驚魂未定地看向西耶娜:
「謝謝你,剛才差點就沒命了。」
幾名爬起身的學徒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塔莉婭破口大罵:
「你這個叛徒!早知道你和凱恩一樣不是好東西!你辜負了無名俱樂部,辜負了埃弗雷特前輩!」
塔莉婭冷笑:
「埃弗雷特第一時間就拋下了我們。
而你們這些蠢貨,逃跑時還忙著搶法術書,拖慢逃跑速度。
我再厲害,也沒法帶你們逃過守夜人的追捕。」
她轉向西耶娜,微笑加深:
「而且,我相信凱恩。他不是無情的人……
他應該對你說了什麼吧?否則你的箭,早該第一時間射向我了。」
西耶娜被她說中心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惡狠狠地瞪著她,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加文和佈雷登對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嘩啦。
就在這時,水道的另一側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莎爾帶領的提燈者小隊,循著動靜趕了過來。
前後被堵,剩下的法師學徒終於陷入絕望。
……
與此同時,下水道的更遠處。
偽裝成埃弗雷特模樣的食屍魔,正被三名二階隊長死死圍困,激戰正酣。
而凱恩的身影,正朝著戰場的方向,急速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