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最前方的粗木架子上,用鐵鏈懸掛著十幾具屍體。 【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屍體隨風晃動,麵頰呈現出不自然的青黑色,肌肉扭曲變形。
木架下方,聚集的居民們臉上交織著恐懼與憤怒。
終於,有人彎腰從地上撿起石塊,狠狠砸向那些靜止的軀殼。
這一舉動如同訊號。
更多的人加入了投擲的行列,石塊劈裡啪啦地打在屍體和木架上。
望著眼前騷動的人群,凱恩眉頭緊皺。
他的目光越過投擲石塊的身影,落在木架正前方。
兩名城衛軍士兵肅立兩側,中間站著一位治安官。
治安官手中展開一卷泛黃的羊皮紙。
他高聲宣讀著這些非法冒險者的名字與所屬組織:
「……沉寂之子、血之手、被遺忘者……」
「他們的罪名包括販賣人體器官、綁架、偷竊,以及偷運怪物入城。」
凱恩無聲地搖了搖頭,心中暗忖。
「在尚未清除所有非法組織的情況下,貿然將這些擊殺者的屍體懸掛示眾,企圖平息民憤……」
「……隻會激怒殘餘分子,招致更猛烈的報復。」
他想到了明天的任務,隱隱有了一絲憂慮。
「希望明天清繳夜梟結社通道時,那位阿爾文中隊長別表現得太愚蠢。」
……
這場示眾耽擱了不少時間,凱恩比往常更晚回到家。
他剛推開門,正準備休息,鄰居的男主人叫住了他。
「你可算回來了。」
凱恩動作一頓,轉頭望去。
「有個女孩在你門口等了很久,剛走沒多久。」
澤娜?
凱恩心頭一動,連忙追問:
「她走了?」
「走了。」
鄰居男主人點點頭,隨即想起什麼。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樸素的木盒遞過來。
「不過她臨走前特意拜託我,把這個交到你手上。」
凱恩道謝後接過木盒。
他開啟盒蓋,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塊塊碩大的方形餅,上麵刻著諾德文「磐石」二字。
他拿起一塊咬下,口感堅硬無比。
「有點難吃。」
他嘴上說著,但還是笑了起來。
……
翌日,夜梟結社那處的黑暗通道外。
凱恩與早已在此等候的裡德等人匯合。
他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隊士兵身上,仔細打量。
這支約十人左右的隊伍,裝備明顯精良許多。
和上次所見的普通城衛軍不同,他們主要以靈活貼身的輕甲為主。
配備了便於單手操作的小圓盾、鋒利的單手劍,還有已經上弦的手弩。
大多數人頭上戴著包裹性良好的輕質頭盔。
更重要的是,他們靜立時鴉雀無聲,行動間默契十足,透著一股斥候特有的幹練。
這是嚴格訓練纔有的氣質。
裡德走到凱恩身邊,壓低聲音介紹:
「這是城衛軍的斥候隊伍,全員都是進階職業者精英。」
「帶隊的阿爾文中隊長,更是二階職業者。」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
「萬一裡麵情況不對,記住,以自保為先。」
「你已經是死徒身份,再怎麼處罰也不會更糟了。」
凱恩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這時,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來。
鎧甲碰撞發出「砰砰」的沉悶聲響,背上的雙手劍透著寒光,渾身散發著軍人的肅殺之氣。
他銳利的目光直接鎖定凱恩,開口問道,聲音洪亮:
「我是城衛軍中隊長阿爾文,你就是凱恩?」
凱恩點頭承認。
「很好。」
阿爾文也不多話,乾脆地一揮手。
「帶路吧。」
士兵們立刻拔出短劍,整齊列隊。
西耶娜等人臉上不由得露出擔憂的神色。
凱恩遞給他們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轉身。
他跟著這支精銳小隊,再次踏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不出所料,他再次被安排走在最前方。
……
黑暗的通道幽深不見底。
牆壁滲出黏膩的濕氣,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黴味。
行至那處瀰漫著濃重血腥味的密室時,地上的暗紅血痕觸目驚心。
凱恩掃了一眼,阿爾文也皺著眉瞥了眼密室,聲音在通道中迴蕩:
「你們上次遇襲的地點在哪?」
凱恩伸手指向前方黑暗深處:
「就在前麵不遠,那個死靈法師便是在那裡使用了次級活化死屍,操控屍體偷襲。」
「我們需要特別留意地上的任何屍體,它們隨時可能暴起發難。」
阿爾文聽完,未置可否,隻是抬手迅速比劃了幾個簡潔的手勢。
斥候們立刻警惕起來,迅速排成戰鬥陣型,緩緩向前推進。
這一次,沿途並未遭遇屍體的偷襲。
凱恩暗自點頭。
這支職業者小隊的確精銳,警惕性和配合遠非上次那兩名普通士兵可比。
又前行一段,阿爾文突然開口。
「凱恩,你到我身邊來。」
凱恩略感意外。
「我?不需要我繼續在前麵探路了嗎?」
「不必了。」
阿爾文看著他,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認可。
「我的下屬賈斯珀對你評價不錯,說你上次遇襲時沒有貿然衝動,間接保全了他的兩名士兵。」
凱恩搖頭。
「或許我隻是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阿爾文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誠實是種美德,有沒有興趣加入城衛軍?」
「以你的身手和冷靜,足夠成為精銳斥候。」
「在隊裡歷練一段時間,晉升小隊長也並非不可能。」
凱恩婉言謝絕,並表示感謝。
他解釋說,自己對目前的守夜人小隊很滿意。
但更深的理由是,城衛軍中並沒有他迫切需要的法術書資源。
阿爾文聞言,不再多勸。
以他的身份和驕傲,主動招攬一次已是極限。
隊伍繼續深入。
再次經過那七具姿態各異的屍體時,凱恩小心地避開。
但仍有士兵厚重的腳鎧不慎踩踏上去,抬起時,鞋底沾上了粘稠烏黑的汙血。
凱恩緊盯著那些血跡,眉頭越皺越緊。
他快步靠近阿爾文,低聲道:
「情況不對,我上次經過時,這些屍體都已乾癟,絕不可能滲出如此新鮮的血液。」
火把跳動的光線下,那些血跡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過於濃稠的漆黑。
阿爾文皺著眉頭看了幾眼,然後自信說:
「不必過分緊張,或許是屍體放置久了產生的腐液。」
「我們是城衛軍的精銳,就算有埋伏,也能應付。」
周圍的士兵們聽到隊長的話,臉上也露出了輕鬆和自信的笑容。
凱恩心中的疑慮並未消除,但見阿爾文態度堅決,便也不再勸說。
隊伍穿過屍堆,前方是更加黑暗的迴廊,分出左右兩條岔路。
阿爾文側耳傾聽片刻,指向左側通道:
「這邊有微弱的氣流聲,可能有出口,走這邊。」
就在此時,黑暗盡頭傳來一聲低沉、模糊的吟唱:
「熄光術!」
嗖——!
隊伍中間的主要照明火把,應聲而滅!
光亮驟然消失,視野瞬間被濃稠的黑暗徹底吞噬。
緊接著,尖銳的破空聲呼嘯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