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孫氏祠堂上空。
一艘長約十丈的靈船，緩緩降落，船身刻滿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其本身便是一件法寶。
船頭站著兩名修士，為首的是個麵容清瘦的中年人，身著白色道袍，腰間掛著一塊刻有“白雲觀”字樣的玉牌。
赫然是一位築基大修！
孫伯安帶著孫氏僅剩的幾名修士，早早等在祠堂外，見靈船落地，連忙上前行禮。
“孫氏孫伯安，見過白雲觀的兩位前輩。”
中年道人掃了他一眼，眉頭微皺：“孫杭春呢？往年都是他親自交接，怎麼今年換人了？”
孫伯安臉上擠出一絲苦澀：“回前輩話，家祖半月前遭外敵偷襲，不幸身隕……”
“身隕？”
中年道人眼神一凜，身後那名年輕修士更是直接掐起了法訣，警惕地盯著孫伯安。
“何人所為？”
“是……是葉、林兩家勾結外敵，意圖謀害家祖。”孫伯安微低著頭，聲音顫抖道：
“幸得石堅老祖出手，斬殺外敵，誅滅叛逆，方纔保住了我孫氏一脈，可謂是九死一生。”
“石堅？”
中年道人愣了愣：“你們孫氏什麼時候有了築基老祖？”
“是家祖生前請回來的鎮族靈獸。”孫伯安連忙解釋：“築基初期的熊妖，如今正在城中坐鎮。”
中年道人沉默片刻，目光在孫伯安身上來回掃視。
這小子修為不高，鍊氣七層，但氣息虛浮，明顯是最近才突破的，而且神色慌張眼神躲閃，一看就是有鬼。
“帶我去見那熊妖。”
孫伯安心裡一緊，但臉上不敢表露分毫：“是，還請前輩隨我來。”
---
後山，靈脈入口。
石堅趴在巨石上，遠遠就感知到了那艘靈船上的兩道氣息，一個築基中期，還有個築基初期的小跟班。
“來了。”
他打了個哈欠，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頭“普通”，靈智低下，沒有什麼智慧的靈獸。
不多時，孫伯安領著兩名白雲觀修士走了過來。
中年道人看到石堅的瞬間，瞳孔微縮。
好大的熊！
光是趴在那裡，就足有一人多高，渾身黑毛油光鋥亮，一雙熊眼半睜半閉，透著股子慵懶。
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妖氣，卻讓他心頭一緊。
築基初期沒錯，但這氣息……怎麼感覺比普通築基初期要強上不少？
“石堅老祖。”孫伯安恭敬地行禮：“這兩位便是從白雲觀來的兩位前輩，特此收納靈稅。”
石堅擡了擡眼皮，目光落在中年道人身上，裝作一副渾噩模樣，甕聲甕氣的開口道：
“你們就是白雲觀的人？”
中年道人，不以為意的拱手：“在下白雲觀執事長老：雲鬆，見過這位石道友。”
“嗯。”
石堅重新趴好，懶洋洋地說：“靈稅的事，你跟孫伯安談，本座不管這些俗務。”
雲鬆眉頭一皺。
這頭熊，倒是挺會裝。
“石道友，在下有幾個問題想請教。”
“說。”
“孫杭春之死，可有證據？”
石堅打了個哈欠：“屍體在孫氏祠堂，你自己去看。”
“葉、林兩家勾結的外敵是何人？”
“兩個築基初期的散修，已經被本座拍死了，屍體喂狗了。”
雲鬆眼神一冷：“道友這話，未免太過敷衍。”
“敷衍？”
石堅忽然擡起頭，一雙熊眼直勾勾地盯著雲鬆，築基妖獸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你是在質疑本座？”
雲鬆渾身一僵，下意識後退半步。
這股威壓……不對勁！
明明隻是築基初期，但這氣息的厚重感，幾乎快趕上築基中期了！
“不敢。”雲鬆深吸一口氣，拱手回應道：“在下隻是例行詢問，還請道友見諒。”
石堅重新趴好，語氣恢復了慵懶：“本座與孫氏簽了契約，庇護孫氏兩百年。”
“孫杭春死了，孫氏還在。”
“本座的契約，依舊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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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
雲鬆沉默片刻，也不想得罪這麼一個仇家，忽然笑道：“道友說得有理，是在下多慮了。”
他轉身看向孫伯安：“靈稅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孫伯安連忙取出幾個儲物袋，雙手奉上：“三百塊下品靈石，外加靈田三成產出，共計靈米兩千斤，靈穀八百斤，還有……”
雲鬆接過儲物袋，神識掃過，確認無誤後點了點頭。
“很好。”
他看了石堅一眼，又看向孫伯安：“孫氏如今隻剩你一脈，往後可要小心行事。”
“若再出什麼亂子，白雲觀可不會坐視不管。”
孫伯安連連點頭：“仙師放心，孫氏定當謹守本分。”
雲鬆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等兩人走遠，孫伯安才鬆了口氣，渾身的冷汗都滲透了衣袍。
“老祖……他們……”
“走了。”
石堅閉上眼睛：“不過那個雲鬆，心裡還有疑慮。”
孫伯安臉色一白：“那怎麼辦？”
“怕什麼？”
石堅冷笑一聲：“他就算有疑慮，也隻能憋著。”
“洪天城是孫氏的地盤，孫氏還在，靈稅照交，他白雲觀管得著本座怎麼來的？”
“再說了……”
石堅睜開眼，目光幽深：“他區區一個築基中期，還真以為能看穿本座不成？”
孫伯安愣了愣，忽然反應過來。
對啊！
石堅老祖可是能三息，就能拍死築基初期的存在，就算雲鬆是築基中期，也不敢輕易動手。
更何況，白雲觀隻是代上三宗收靈稅的，又不是來查案的。
隻要靈稅交了，其他的事，他們管不著！
“老祖英明！”
“少拍馬屁。”
石堅重新趴好：“靈稅交了，接下來你知道該做什麼吧？”
“知道！”
孫伯安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晚輩必將竭盡所能，務必在下個季度前，湊齊老祖的供奉！”
“去吧。”
——
夜幕降臨。
灰毛鼠妖鑽進後山，蹲在石堅爪邊。
“老祖，那個雲鬆走了，但臨走前在城門外停了半個時辰，好像在觀察什麼……”
“觀察？”
石堅眯起眼睛：“他看出什麼了？”
“沒有。”鼠妖搖頭：“孫伯安安排得很好，城裡的凡人和仙奴，都被管得死死的，沒人敢亂說話。”
“雲鬆轉了一圈，沒看出什麼，最後隻能走了。”
石堅滿意地點點頭。
“做得不錯。”
“對了老祖！”鼠妖忽然興奮起來：“小的這幾天發現了一隻同族，剛成妖不久。”
“不知老祖，是否願意接納？”
石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有新的鼠妖歸入麾下，這自然是好的，雖然不多，但卻是個好的開始。
等鼠繁衍幾代，多培育一些妖鼠，到那時鼠子鼠孫遍佈洪天城的每一個角落……
往後整個洪天城，可不就是他石堅的一言堂！
“繼續發展。”
石堅淡淡道：“記住，要隱蔽，別讓人發現。”
“小的明白！”
鼠妖一溜煙鑽進了草叢。
石堅擡頭看向夜空，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白雲觀？金丹宗門？
嗬～
待他羽翼豐滿，遲早他石堅也要開創一個“仙門正宗”，讓無數修士要跪在他麵前……
頂禮膜拜，恭敬的尊稱他為石堅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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