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後山。
月光如水,灑在靈脈入口的那塊巨石上,將那頭匍匐的黑熊,映照得如同一座小山。
孫伯安跪在十丈開外,渾身被冷汗浸透,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已經跪了半個時辰。
石堅沒開口,他就不敢動。
那如山嶽般的妖氣,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築基大妖的威勢,遠比他想象中恐怖百倍。
“說吧。”
終於,一個低沉慵懶的聲音響起,彷彿帶著某種魔力,瞬間驅散了孫伯安身上的壓力。
孫伯安一個激靈,連忙磕頭:“晚輩孫氏三房族老孫伯安,代三房子弟,叩見石老祖!”
“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為何而來。”石堅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孫杭春那老東西偏心,你心裡不服,想讓我為你出頭。”
“你有什麼說什麼吧,你那點小心思可瞞不過本座。”
孫伯安渾身一震,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他怎麼會知道?
“老祖明鑒!”他來不及多想,再次叩首:“晚輩不求前輩為我們主持公道,隻求前輩能給我們三房一條活路!”
“活路?”石堅輕笑一聲:“我憑什麼給你活路?”
“你們人族內部的狗咬狗,與我何幹?我隻認靈石,誰給的供奉多,誰就是我的朋友。”
“況且,於本座而言。”
“你是孫氏子弟,他們也是孫氏子弟,老祖我隻保孫氏一族存亡,其餘一概不管。”
孫伯安臉色一白,心沉到了穀底。
他咬了咬牙,從懷中取出一個儲物袋,雙手奉上:“這是我們三房湊出來的全部家當,共一百二十塊下品靈石,還有幾株不成氣候的靈草……
“求老祖垂憐!”
石堅瞥了一眼那個乾癟的儲物袋,連擡爪的興趣都沒有。
“一百二十塊靈石,就想買你們三房的未來?”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孫伯安,你是在打發叫花子呢,還是覺得讓本座出手的價碼,就這麼廉價?”
一股冰冷的殺意籠罩下來,孫伯安如墜冰窟,牙齒都在打顫。
“晚輩不敢!晚輩……”
“不敢?”石堅緩緩坐起身,龐大的陰影將孫伯安完全籠罩:“我給你一個重新開價的機會。”
“我不要你的靈石。”
石堅的熊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表情:
“本座要你,和你身後的三房,為本座做事。”
孫伯安猛地擡頭,眼中滿是愕然。
“從今天起,孫氏那三百畝靈田,老祖我不管孫杭春怎麼分。”石堅慢悠悠地說道:“我隻要你們三房,耕種的所有產出……”
“所有產出,不必上交孫氏族中,也不必理會孫杭春。”
“你們,隻需要聽我的。”
孫伯安的呼吸急促起來,心臟狂跳。
這是……要讓他背叛家族?
“當然,我不會讓你們白乾。”石堅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丟擲了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誘餌。
“產出的一半,歸我。剩下的一半全歸你們三房自己。”
“另外……”石堅擡起熊掌,一卷玉簡從掌心飛出,落在孫伯安麵前。
“這是一篇名為《厚土培元訣》的功法,是林氏的功法,比你們孫氏的《青木長春功》更適合你們這些專精種植的修士。”
“也是一門,直達築基期的傳承。”
“從今往後,我會好好庇護你們這一脈,而孫氏的未來,也將由你們這一脈掌控……”
“至於孫杭春,又或是大房、二房,這些人都將成為過去。”
“而你孫伯安,將成為孫氏新的繼承者,新的族長,你所需要付出的,隻是全族一半的收入。”
“如何?”
“是自己稱宗做祖,還是世代為大房二房賣命,這都是你自己的選擇,可莫要選錯了。”
石堅那張熊臉,露出一副笑嗬嗬的表情,那表情那還有一點熊的樣子,簡直是最奸詐的商人。
但偏偏這開出的條件,真的很誘人!
“老祖……我願意!”
“我什麼都願意!”
孫伯安再也顧不上其他,匍匐跪在地上,雙手將那枚傳承玉簡,捧過頭頂,以最卑微的姿態,以頭搶地。
“孫伯安,代三房上下,願為老祖效死!”
“從今往後,我這一脈,唯老祖唯命是從,馬首是瞻!”
孫伯安他沒有什麼修鍊天賦,也沒有絕頂的智謀,但這些都無所謂了,隻要能讓他站起來,為自己這一房延續!
其餘一切,都無所謂!
哪怕是背叛家族,其餘人皆亡,隻要他們三房存續下去,那麼孫氏就一直還在。
孫氏就沒有亡!
他們將把孫氏的血脈,繼續傳承下去!
為此,孫伯安願意付出一切代價,也在所不惜,一切都是為了家族,一切都是為了孫氏。
他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將無比正確!
他纔是真正扛起,肩負起孫氏一切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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