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命一遭,生死難料。
石堅回到了石洞中,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渾身上下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滲血,左肩的肩胛骨裸露在外,斷裂的尾椎骨歪成了古怪的角度。
四肢的肌骨雖然在癒合,但每次試圖動一下時,都能聽見血肉撕裂的悶響……
他沒動,既不想動,也是真的動不了。
這副血肉軀殼,被天雷劈的外焦裡嫩,氣血雖然渾厚,修復速度也遠超同階,但架不住傷的太狠、太重!
經脈中殘留的雷電之力,還在不斷亂竄,時不時就有一股電流,從骨縫裡鑽出來,刺得他眼皮直跳。
但石堅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妖丹上……
銀色電弧繞著妖丹緩緩遊走,雖然細弱,卻自成一體,不受外力驅使,不因氣血波動而消散。
這是他用半條命換來的東西,代價雖大,但值得!
“孫林。”
石堅喊了一嗓子,聲音嘶啞的跟砂紙刮鐵似的。
洞外,孫林三兩步趕到,看到石堅這副慘狀,沒有多言,老老實實的候在一旁。
“靈石拿出來,擺在我四周,越多越好。”
“還有那些結晶粉末,也倒一部分在地上,圍一圈。”
孫林點頭應下,從儲物袋中取出靈石、白色結晶粉末,便按石堅指的方位擺好。
“好了,回去畫你的符吧。”
“接下來沒事,別來打擾本座,我要在此地修養一陣子,你便替我好好看守此地。”
“是,老祖。”
孫林躬身一禮,緩步退下。
見此,石堅陷入假寐,開始調息運氣壓製傷勢,同時將意識沉入妖丹,去觸碰那一絲新生的雷電本源。
他需要時間。
不僅是養傷,更是要參悟這一絲雷霆的真意。
去一點點感悟透徹,理解雷霆的本質,參悟雷道的玄妙,人妖修行目標或許不同,但從本質上而言,都是對大道的一種追尋。
有些東西,不是吃幾顆果子就能感悟透徹的。
得一點一點去磨,一點點去悟。
尋常妖獸,或許隻能遵循本能,而石堅因常年將點化用在自身,其對道之一字的悟性,可謂極深!
這也是點化係統,所帶來的第三種體現。
一為點化開智,二為增強神魂。
三即為感悟開明。
……
時間一天天過去。
石堅閉關不出,洞府內傳來沉悶的鼾聲,猶如雷聲呼鳴滾滾,偶爾還會響起骨骼複位的聲響。
孫林倒也沒閑著。
他每日在石林中轉悠,觀察石柱上的雷擊紋路,琢磨天雷的劈落軌跡,時不時蹲在地上畫幾筆,又塗掉重來,靜心鑽研。
自那日,親眼目睹天雷降臨石林的場景後,便對他的觸動極大。
萬雷灌頂,天威浩蕩。
那種純粹的、毀滅性的力量,給了他極深的震撼,如此場景,讓其感受頗多。
他雖不修雷法,但符道,講究的就是“取天地之意,納於方寸之間”,這可是門大學問。
天雷的軌跡,石柱的引導。
自然形成的佈局,天地間的鬼斧神工,這一切,都與陣法何其相似。
又蘊含了天地之意,一收一放,隨心而動,隨念而行,與符道的“起筆、走勢、收鋒”又何其相通?
孫林潛心鑽研,嘗試將天雷的運動規律,融入自己的畫符手法中,以此精進符法……
失敗了無數次。
符紙燒毀了上百張,靈墨用掉了三壺,指腹磨出了新繭,但在不斷重複的過程中,卻又頻頻感悟。
反反覆復月餘,他畫出了一張從未畫過的符。
符麵上,靈光遊走的軌跡不再是傳統符籙的規整弧線,而是帶著一種銳利的、如閃電劈裂般的鋒芒。
孫林盯著掌中的符籙,沉默了很久。
他撕掉了。
重畫。
又撕。
再畫。
時間匆匆,日復一日,他手中的符法越發通明,技法越髮漂移,有了獨屬於自己的章法感悟。
他的修為,也在這日夜不休的打磨中,悄然從鍊氣五層突破至六層,心如止水,亦波瀾不驚。
……
兩個月又九天。
石堅出關了,兩月有餘,傷勢已經好了大半。
斷裂的尾椎重新接上,肩胛骨處長出了新肉,四肢活動自如,並未留下隱患。
唯獨身上的皮毛還沒長齊,東一塊西一塊的,跟狗啃過似的,極為難看……
但他的眼神變了。
那雙巨目深處,偶爾會有一絲銀光一閃而逝,隨即轉瞬即滅,若非刻意捕捉,根本無法察覺。
體內的雷電本源,經過兩個多月的參悟,也已經摸到了一些微末門道,雖然不多,但夠用了。
至少現在,石堅已經能主動牽引那絲雷電之力運轉,而非任其自行遊走……
傷勢雖好轉,但石堅卻沒急著離去。
他站在石林中央,環顧四周。
這個地方,對他而言,價值遠超一座靈脈。
每隔兩三個月,便有一次天雷灌頂的機會,這就是他最好的修鍊悟道之地。
加上遍佈石林的雷靈之氣,還可孕育出各類雷屬靈植……
他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但他又不可常駐於此地,洪天城那邊纔是根基,孫氏離了他,終究缺了主心骨。
而他也需要孫氏的供養,以此謀劃其他靈物……
所以,他需要一個看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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