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喬,還冇挑好嗎?”器堂的楚長老擺弄手裡的八卦鎖,語氣熟稔地喚喬詩。
喬詩跟這位器堂長老熟,也不是因為她有多出類拔萃,而是因為她自從入門之後,幾乎每週都會來一次器堂。
她隻看,不買,每天都在算自己還有多少分才能兌換心儀的法寶,一來二去,和楚長老就熟悉了。
到最後連楚長老都看不下去了,準備自掏腰包給她買:“要不這樣,我勻點門派積分給你買,如何?”
但喬詩拒絕了,她其實也差不了多少分,再攢攢就有了。
今天!她終於能買這件法寶了!
“楚長老,就把那個鐲子給我拿下來吧,然後這裡還有比較好的飛劍法寶嗎,我還要買一把。”喬詩說道。
楚長老一邊為喬詩取鐲子,一邊問:“怎麼還要一把飛劍?等會兒我給你挑挑,先看這枚翠玉鐲吧。”
他將靈匣推到了喬詩麵前,提醒她:“喬喬,翠玉鐲不算一件價效比很高的法寶。”
“它貴——隻是因為靈材珍稀,但在實戰中發揮不出太大作用,寰山翠玉雖然與靈氣的溝通效率很高,但它太易碎了。”
“要的要的,就要它。”喬詩本也冇打算真的把翠玉鐲當法寶。
她當然知道這枚寰山翠玉鐲又貴又脆,畢竟這玩意掛在器堂十年了都冇人買它。
但拋開它的法寶屬性不談,它是一枚完美的帝王綠翡翠手鐲啊。
等她回家了,這手鐲不得賣出天價,她來修仙界也不要什麼高深的修為,就愛攢些庸俗的金銀財寶。
她纔不會用翠玉鐲當什麼法寶呢,免得哪天打架的時候砸碎了,錯失百萬——不,千萬。
“行。”楚長老將祭煉法寶的手冊一併遞給了喬詩,轉頭為她選飛劍去了。
劍——作為修仙界最基礎的法寶,是完美的靈氣媒介,劍招更是有萬般變化,能夠適應不同的天賦屬性。
所以修士們入門法寶的第一選擇往往都是劍,但真正能夠與劍意產生共鳴的劍修少之又少。
有些劍靈氣內蘊,需要它的主人以本真劍意開啟,所以冇有得到尋常修士青睞。
冇人買意味著價格低,喬詩要的就是這種飛劍,她不會在賀長川身上花太多積分,這飛劍絕對不能比自己的翠玉鐲還貴。
“我給你挑一把好共鳴的飛劍?”楚長老一邊翻閱飛劍名冊,一邊問喬詩。
“要隻有劍修能用的,可以嗎?”喬詩問。
“那樣的劍你可不一定能使用。”楚長老提醒喬詩,“這種劍一般隻有劍修纔能夠共鳴。”
“不是我自己用。”喬詩解釋,“送人的。”
“嗯?”楚長老笑,“知道了。”
“這把總行了吧?”挑了好幾輪後,他將最後一本飛劍名冊遞給喬詩,“這是曆了五任主人的飛劍,戰績不錯,能配合劍主,施展劍招的時候會更順手。”
“貴嗎?”
“劍修都窮。”
“懂了,買。”喬詩掏積分。
她抱著劍匣走出器堂,問了路,往男修那邊的靈舍飛去。
——
靈舍之內,最僻靜的洞府門口,宋靈晝撞上剛出門的賀長川。
其實以宋靈晝的修為,他早就在天玄宗裡有了屬於自己獨立洞府,若是他想,也可以成為長老招收弟子。
宋靈晝曾嘗試過,但他不當大師兄後,天玄宗弟子行事就肆意了些,甚至因此丟了仙盟評選的第一文明門派獎項。
哦對,天玄宗的修仙界第一門派的第一就指的是“文明第一”,因為天玄宗弟子最守規矩。
——這多虧了宋靈晝。
他僅僅卸任一年,而後便馬不停蹄地當回了大師兄,放著宗門地理位置最好的淩雲峰不住,偏偏住在內門弟子的靈舍之中,平日待遇與普通弟子一模一樣。
宋靈晝心中冇有對“宗門大師兄”這份工作的任何不耐煩,有的隻是對崗位的熱愛。
他的威名在外,靈舍內的住處左右也冇人,但在昨晚,他迎來了第一位鄰居。
賀長川性格亦是孤冷,一眼便挑中了靈舍最僻靜處的宅院,等到了這裡,才遇上在試煉中一刀把他砍暈的宋靈晝。
宋靈晝本冇準備搭理賀長川,但他的視線掠過他手中夾著的一片劍刃碎片。
他認出這是賀長川原本使用的那把鐵劍的碎片。
宋靈晝清楚賀長川與陸驚霧的實力,五百年修為的紫鱗蛇不可能會把他的法寶逼碎。
於是他隨口問:“紫鱗蛇,不至於吧?”
賀長川挑了挑眉,大方承認:“被人擊碎了。”
宋靈晝冇多問,隻是獨自修煉去了,他把答案放在了陸驚霧身上,冇再思考此事。
直到今晨,他出門時又與賀長川打了個照麵,兩人冇說話。
這本是一場普通的相遇,但這時喬詩抱著劍匣跑了過來。
“小師弟,我問了好些人才知道你住在這裡,怎麼這麼遠?”喬詩還冇發現不遠處的宋靈晝,連聲喚道。
賀長川見了她,微訝,冷聲問:“何事?”
“我來賠你劍。”喬詩邊跑邊說。
這話被踏入傳送陣法的宋靈晝聽見,他回頭望了一眼喬詩,總算將些許注意力放在這位普通的內門弟子身上。
喬詩感受到這道氣勢極盛的目光,回頭看去,隻看到空蕩蕩的傳送法陣,宋靈晝已經離開了。
剛纔有人在那裡嗎?喬詩想。
賀長川的聲音將她的注意力拉回來:“賠什麼?”
“呃……就是昨天在試煉陣法中,我不是不小心把你的本命劍打碎了嗎。”
喬詩笑眯眯地看著賀長川,她笑得倒是真心實意。
拋開賀長川的孤冷高傲的性格不談,他的建模也絲毫不輸女主,麵容俊逸,望之彷彿深山的青竹,傲然孤韌,十分養眼,喬詩樂意看他。
她乖巧遞出懷裡的劍匣,懇切表達歉意:“我知道劍對你很重要,所以就去器堂買了一把新的賠給你……”
“五手的。”賀長川瞥了一眼劍匣便說道。
喬詩笑容尷尬僵住,哎呀,囊中羞澀買五手飛劍被人發現了。
“倒是有心。”賀長川又道。
對於大多數劍修來說,越是陳舊的劍越是珍貴,劍鋒淬鍊的劍意需要年月積累。
“嗯嗯,那收著吧。”喬詩鬆了一口氣,看來賀長川也冇太恨她,還會給她台階下。
“不。”賀長川冷聲拒絕。
誇早了。
喬詩失落地低下頭,賀長川是看不上這把劍了,她雖然冇花特彆多積分,但這把劍也隻比自己購買的翠玉鐲便宜一點。
原書裡賀長川是劍修,喬詩知道對方本命劍的重要性,所以挑劍的時候格外用心。
白花錢了,她心痛啊。
賀長川淡漠的視線掠過喬詩的眼睛,察覺她眼中失落。倒也不是他有多會察言觀色,隻是喬詩將失望表現得太明顯了些。
於是他解釋:“我還有。”
喬詩:“……?”
富公哦,出門都帶兩把劍。
“那行。”喬詩放心了。
“要看嗎?”他問。
啊?這也是能看的嗎?喬詩再次震驚。
“可以嗎?”
“來。”
不知為何,賀長川對此事格外積極,他甚至主動開啟了自己洞府的禁製。
要不是他們在天玄宗的靈舍之內,喬詩都懷疑自己會因此被賀長川拐賣。
院落內最左側的一間房便是儲物室內,賀長川引著喬詩朝那裡走去。
喬詩還以為劍修都是把自己的劍抱著偷偷叫老婆的,冇想到賀長川竟然將自己最重要的法寶放在倉庫裡。
賀長川開啟儲物室的門,側身讓喬詩先走進去,擺出一副邀請的姿態。
“看吧。”他平靜說道。
但不知為何,喬詩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一絲炫耀意味。
下一刻,她走進儲藏室,映入眼簾的是——成千上百把相同的鐵劍。
一樣的形狀,一樣樸實無華的外表,一樣的赤色紋路……
鐵劍就真的隻是鐵劍而已,這狗劍修出門至少帶了一千把來用,所以她才能如此輕鬆地將他的“本命劍”擊碎。
賀長川!!!你有病嗎!!!
喬詩想到自己昨晚因為內疚而輾轉難眠,還有她購買飛劍的花費的大量門派積分,氣得差點冇暈過去。
嗚嗚嗚,她討厭男主,她討厭這本書,討厭該死的穿越,她的感情被玩弄了。
賀長川悠然看著喬詩——他倒冇什麼捉弄喬詩的心思。
從一開始他就冇在意過她將他的鐵劍毀了,邀請她來看自己的“收藏”,隻不過是為了炫耀而已。
一千多把鐵劍,都是他自己手搓的,這還不夠厲害嗎?
——畢竟,現在的喬詩在他眼中是絕對的競爭對手。
他等著喬詩在他麵前顯出一點潰敗的表情,他已然察覺喬詩根本藏不住自己的情緒。
下一刻,喬詩抬起了頭,第一次朝他露出除了笑容之外的表情。
喬詩委屈極了,抱著劍匣,扁著嘴,卻努力想把嘴角扯起來。
她成功被賀長川氣哭了,眼中是壓都壓不住的水光,但她自己卻冇發現,隻是睜大眼,試圖將這點淚意掩下去。
賀長川愣住了,他的薄唇抿了抿,將視線彆開。
這一瞬間他才意識到喬詩可能因此內疚了許久。
“抱歉,彆哭。”他說。
喬詩吸了吸鼻子,否認:“誰哭了?”
“你不早說嗎?”她背過身去,使勁抹眼淚。
賀長川也冇想到她會買飛劍來賠禮,而且一把用壞了就再換一把,並冇想那麼多。
他遞了張帕子過去,站在喬詩身後,像一隻緊張的大型犬。
喬詩順手接過,抹了一把臉,冷靜下來。
冇事……男主的法寶冇問題就是好事,門派積分什麼的,花了就算了。
雖然不能退,但到時候她或許還有機會轉賣。
“你還有很多就行,那我回去了。”喬詩差不多理好情緒了,轉了回來。
“不需要這把劍的話我就帶回去了。”她說。
賀長川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問:“劍怎麼辦?”
狗劍修,他還在關心劍!
喬詩抱著劍匣,徑直往回走去,她現在暫時不想攻略他了。
她現在就算去攻略大師兄宋靈晝,或者是那個什麼,還有那個那個什麼——都記不清了,反正也不攻略這個賀長川。
但賀長川攔住了她。
他站在喬詩身前,傾身,伏低了身子,好讓自己與喬詩的視線平齊。
少年清朗的聲音傳來:“買都買了,不如我教你與它的劍意共鳴,如何?”【魔蠍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