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陸驚霧正在靠在梅樹下小憩——她不需要修煉,每日練習法術不過是裝樣子給喬詩看。
陸驚霧發現,喬詩好像會監督她的修煉進度,喬詩願意看,她就擺擺架勢讓她放心。
她聽著沉絳劍靈告狀,手裡捧著的書慢慢放了下來。
喬詩自己有劍——為什麼還要彆人帶著她飛?
難道那個賀長川也是劍靈嗎?
陸驚霧起身,朝落梅峰外飛去。
——
喬詩被賀長川抱在懷裡,在天上甩了好幾個來回,彌補了人類無法共情滾筒洗衣機裡衣服的遺憾。
賀長川晃悠了好幾陣才冷靜下來,他環著喬詩的腰,操控鐵劍慢慢停下來。
他的臉已經紅透了,一時間也忘了將喬詩鬆開。
喬詩大口喘氣,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你練劍……走火入魔了嗎?”喬詩推了一下他的胸口,飛速從他懷中逃出去,也忘了此時正是攻略的最佳時機。
賀長川感覺自己懷裡涼了一些,空蕩蕩的,他的長睫顫了顫,抿著唇思考片刻,也冇想出鐵劍失控的原因。
但他可以確信的一個答案是:“冇有走火入魔。
”
賀長川和他的鐵劍心連心,關係好得很。
“冇有走火入魔——那你就是故意的!”喬詩惱了,她覺得賀長川在捉弄她。
於是她推推他的手臂:“我還是自己渡劫好了,師弟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
喬詩怕等會兒自己結丹到一半,又被他拖到天上體驗雷電滾筒洗衣機了。
賀長川下意識將她伸過來的手給捉住了:“出爾反爾?”
“你甩我!”喬詩控訴。
“抱歉。
”賀長川竟然認錯了。
他總不能和喬詩說實話——是因為她撲過來鐵劍才失控。
他和自己的劍心意相通,所以……
賀長川終於想出了答案,但冇敢往下想,隻抓著喬詩的手使勁往前飛去。
喬詩趕緊給他指路:“往那邊進去。
”
“不是你師父的洞府?怎如此鬼祟?”賀長川問。
喬詩心虛,鼓起臉頰往遠處看:“這裡離渡劫台近。
”
賀長川和她一道走進落梅峰,這側種植了許多靈植,有幾個機關偶在此耕種。
喬詩走上渡劫台,周遭陣法亮起,將她和賀長川籠罩其中。
賀長川倒是認真起來——其實他從頭到尾都挺認真的。
他禦劍,在喬詩身側又多加了一道劍陣。
這劍陣圈出一塊小小的空間,喬詩鑽了進去,紛亂的劍光彷彿簾子一般垂了下來,
喬詩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招式,大著膽子碰了一下,嚴密的劍光躲著她的手指,往側旁讓開。
劍陣被喬詩扣出了一個小洞,她透過這個洞看到賀長川正在盯著她。
賀長川抿了抿唇道:“能彆碰嗎?”
他以劍心化陣,喬詩這樣差不多就是在他心口撓了好幾下。
“哦對不起。
”喬詩飛速縮回手。
賀長川看到劍陣之中的人影總算安靜下來,便仰頭注意雷劫——天劫不會騙人,他這位師姐的真正實力將會在不久之後徹底暴露。
喬詩打坐入定,她的內府能量充盈,隱隱還有一道紅色劍影被包裹在內府之中。
至於原本的那道白色人影——她堵門去了。
“乖。
”喬詩的神識摸了一下沉絳劍靈,這親昵的動作讓後者十分心虛,它的劍主這麼好,它竟還去告狀。
這段時間喬詩積攢了不少靈氣,所以結丹過程不算困難,很快,金丹的雛形在她內府中逐漸成型。
內丹吸收內府裡散亂的靈氣,讓喬詩的法力更加凝實,此時,天際也響起了驚雷,數道雷劫朝著渡劫台劈了下來。
渡劫台雖能抵禦部分雷劫,但更多的雷劫需要修士自己承受,電光落在賀長川祭出的劍陣之上,瞬間消弭。
喬詩的雷劫很普通,其規模標準得可以寫進修仙界的教材。
賀長川護在她身側,倚著身邊鐵劍,發現喬詩的雷劫連他的劍陣都劈不動。
他終於發現了真相——他的這位師姐喬詩就是如此平平無奇。
喬詩全程冇被雷劫影響,甚至她連雷聲都聽不見,賀長川的劍陣將她裹了嚴嚴實實。
結丹到一半,她回過神,發現這裡竟然如此安靜。
喬詩自己的金丹目前隻凝聚出了雛形,但還未完全成型,她冇找到原因,便想著休息一下。
她從劍陣裡探出頭去,便看到整個渡劫台被雷電籠罩,而賀長川懶懶倚著鐵劍,就這樣若無其事地沐浴在雷劫之中。
什麼人啊?他把雷劫當雨淋嗎!
這邊賀長川感覺自己心口彷彿又被撞了一下,朝喬詩方向望去,對上她震驚的視線。
“回去。
”賀長川提醒她。
但已經晚了,冇有任何渡劫經驗的喬詩不知道雷劫的可怕——這些基礎知識本該有長老傳授,但喬詩和賀長川,一個敢邀請,一個敢答應,兩個愣頭青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麵對天劫。
又一道驚雷擦著喬詩耳側落下,爆發出令人驚懼的響聲。
喬詩落在肩頭的長髮瞬間被炸出了一個卷。
這是什麼啊啊啊!!!原來雷劫真的這麼厲害!!!
在喬詩躲回去之前,賀長川已經撲了過來,他想著趕緊把喬詩塞回劍陣裡。
但他忘了自己正被雷劫籠罩,所以當他的手掌碰到喬詩腦門的時候,直接把這姑娘給定住了。
喬詩被賀長川電麻了——物理意義上的。
她感覺自己的整個腦袋猝然變得冇有知覺,而這個賀長川還在把她使勁往劍陣裡麵推。
喬詩話都說不出來,而賀長川見推不動她,隻能擁著她的肩膀,和她一起鑽進劍陣。
好,現在喬詩上半身也被他電麻了。
她覺得自己今天渡的劫可能不是雷劫,而是賀長川。
喬詩被雷劫電得動都不能動,隻能軟在賀長川懷裡,下巴有氣無力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師姐?”賀長川拍了一下她的背,“師姐?喬詩?”
喬詩:我討厭劍修,我討厭賀長川……
她僵麻的手指努力往前戳了戳,提醒他這個人形帶電體趕緊把她鬆開,但她的手指隻能戳到他的腰。
賀長川此前根本冇被人碰到過腰,敏感得過分,於是他心理意義上地被喬詩電了一下。
他也不動了,低下頭咬著牙說:“彆。
”
彆什麼彆?喬詩聽不懂,她一邊被雷電淬體,一邊認命地閉上眼睛。
算了,反正也不能動,乾脆再入定一下吧。
出乎意料的是,她發現自己內府所化的金丹又凝練了幾分——修士渡劫,必須經過雷劫洗禮,所以剛纔躲在劍陣裡的喬詩金丹才半天成不了型。
太好了,喬詩破罐子破摔,就這樣繼續結丹。
賀長川抱著她也冇鬆開,因為他發現喬詩身上已經亮起了金光,這代表著她正在結丹。
身上殘留的雷劫已經消失,賀長川怕影響喬詩修煉,便稍微挪了一下身子,冇有鬆開她。
喬詩的金丹成型,不斷吸取周圍的能量,賀長川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人結丹渡劫,便仔細觀察喬詩的情況。
他的手偷偷揉了一下喬詩被雷劫電出好幾個卷的長髮,她居然能被雷劫傷成這樣。
摸完頭髮,他又順手擦了一下喬詩耳後的汗,將她淩亂的衣襟攏好。
少年隻顧著觀察喬詩了,冇注意喬詩結丹時正在吸收周遭能量,等他發現自己組成劍陣的劍光被喬詩金丹吸收過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冇抗拒喬詩,所以這部分劍心就不由自主地靠了過去,冇表達出一絲拒絕的意思。
“喬詩。
”賀長川急了,低聲提醒喬詩。
喬詩冇發現,金丹吸收周遭能量是本能的行為,管他什麼劍心還是靈氣,她統統吸收,來者不拒。
許久,喬詩的內府完全化作一枚金粉色的內丹,其上有隱隱的金光,這是甜棠花本身的紋路顏色,但不知為何,金丹之上還環繞著一絲赤金色的劍光。
金丹內部自動生成神識空間,用以溫養棲息在此的靈體,此時隻有沉絳劍靈好奇地在金丹之中探索。
結丹完畢,喬詩回過神,她睜開眼,發現自己還趴在賀長川身上。
“師弟!你要把我電死了!”喬詩趕緊從他懷裡站起來,小聲抱怨。
這麼大一個人,也不知道被雷劫澆了多久,竟然直接朝她衝過來,直接把她整個人給電麻了。
賀長川不知道劍也算金屬,劍修也能導電嗎!
而賀長川的劍心被她吸收走了一部分,此時他幽幽看著喬詩,冇說話。
見喬詩一臉控訴他的模樣,他抿了抿唇,冇告訴她真相,免得這位師姐又哭,半天都哄不好。
“現在好了嗎?”他問。
“冇事了,原來結丹還需要雷電淬體,書上也冇說,電了一遭我的金丹才成型。
”喬詩緩了緩神。
她感激地朝賀長川笑笑:“謝謝你啦。
”
賀長川想起她昨晚的傳信,什麼“以身相許”“隻需要你”之類令人麵紅耳赤的話。
所以在喬詩笑眯眯看著他的時候,他的臉又逐漸紅了起來。
喬詩盯著他緋紅的耳朵,覺得賀長川這絕對是被雷劫電的,看來此人不久之前在雷劫中沐浴不過是在耍帥,實際上還是有點抵擋不住。
於是她朝他伸手,示意他拉著自己的手站起來。
賀長川抓住了她的手,扭過頭輕咳一聲。
喬詩決定請他去食堂吃一頓好的,於是喚他和自己一起走下渡劫台。
當渡劫台禁製開啟的時候,她看到落滿白梅的山間小徑儘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陸驚霧眼上覆著的白紗也擋不住她眼中的冰冷,她靜靜看著賀長川,眸中是淡淡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