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衝下來的時候,她閉著眼睛站在花灑底下,水從頭頂淌過鎖骨,淌過胸口,順著小腹往下流。出發前一天晚上,劉夢夢和何枝在電話煲。“何枝,姐妹跟你說個正經的。”“你這個純情男大,各方麵看著都挺好。但有一個問題你得提前確認一下。”何枝當時正在收拾行李,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萬一他陽痿呢。”她把手裡疊了一半的裙子扔在床上。“你他媽。”“我說真的。”劉夢夢的語速快起來,一串接一串,“你想想,三十歲了,微信好友四十七個,開黃腔耳朵紅,連你手背都不敢碰。這種男人要麼是真純,要麼是那方麵不行。你總得確認一下吧?耽誤姐妹下輩子幸福可不行。”何枝沉默了幾秒。“怎麼確認。”“這還用我教?海島,三四天,你跟他住一個屋簷下。洗完澡穿少點去敲個門,勾引他啊!”何枝掛了語音之後,在床邊坐了一會兒。一直在晃。然後她站起來,拉開衣櫃,把新買的維密黑色蕾絲睡衣從裡麵抽出來,疊了一遍,放在了最上麵。劉夢夢的話像一顆石子扔進水裡,沉不下去,一直在晃。身體是騙不了人的,她決定試一次。從傍晚海灘回來的路上,這個計劃在她腦子裡已經成型了。浴室裡熱水衝了很久。她洗得很慢,從頭髮到腳踝,每一寸都洗到了。擦乾身體之後她站在洗手檯前,鏡子裡的人被水汽蒙了一層,她伸手抹開一道。臉是紅的,眼睛很亮,嘴唇被熱氣蒸得像是剛剛激吻過一樣紅潤。她擰開那罐出發前新買的梔子花身體乳,挖了一坨,從腳踝開始往上塗。掌心貼著小腿,打著圈,推到膝蓋。再往上,大腿。梔子花的香氣被體溫捂熱之後變得很濃,從麵板上蒸起來,裹了她一身。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不算細,骨節分明,是做產品經理的手,長年敲鍵盤,出發前剛做了一手紅色美甲,中指和食指還鑲了鑽。她塗到小腿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闖進來一隻手。不是她自己的。日料店裡他接過選單,指尖從她麵前掠過,指甲修得乾乾淨淨,如果這雙手做點多餘的事呢。何枝把身體乳塗到大腿內側的時候,動作慢下來了。掌心帶著梔子花香氣從膝蓋往上推,她閉上了眼睛。想象那隻手從她腳踝開始往上走。指腹的繭擦過小腿肚,過膝蓋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掌心貼著她大腿內側的麵板,溫度比她的還高。那雙手拿慣了試管和相機,穩,準,從不多餘。如果它們在她身上,順著她的手腕往上,指腹的繭擦過小臂內側,過手肘,攀上臂彎,再往上——她自己的手指陷進腿根,鑲了鑽的指甲刮過花心。一瞬間的刺痛讓她猛地睜開眼。內褲已經潮了一片。她睜開眼,罵了一句。從行李箱裡翻出一條新的換上,站起來把那套黑色蕾絲睡衣從行李箱裡麵抽出來。吊帶掛在肩頭,細得像兩根線,用力一扯就會斷掉。蕾絲貼著胸口,涼了一下,然後被體溫捂熱。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鎖骨下麵黑色蕾絲勾出的輪廓,裙襬剛好蓋住大腿根。梔子花混著橙花和麝香,從鎖骨下麵的位置散開,像第二層麵板。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