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事兒是在酒桌上起的,昭昭冇意見,陳修屹自然也應下。
他直接在飯店叫了個廚子,一行人往家裡走。
院子裡有棵高大的梧桐樹,秋風一吹,枯黃的葉子打著旋紛揚落下,鋪積一地,人踩上去,發出沙沙吱呀的聲音。
“這院子真大!這樹也大!”
何武讚歎。
“是呀。阿屹說可以在那邊打個鞦韆,要那種可以躺的,這樣冬天出太陽的時候,就可以搖著鞦韆曬太陽。”
昭昭帶著大家四處參觀,說著說著也興奮起來,“還有那邊,我想在圍牆外麵種爬牆虎!等夏天的時候,爬牆虎長大了,嫩綠的葉子層迭地鋪開,爬滿一整片牆,從外麵看,我們的房子都是綠油油的!”
“嘖,什麼綠油油?陳昭昭,你可彆瞎搞。”
陳修屹嘶一聲,聽得直皺眉,有哪個男人喜歡綠啊,聽著就不爽。
昭昭聞言輕哼一聲,扭頭瞪他,“爬牆虎秋天會變成紅色,很漂亮!”
頓了頓,覺得自己氣勢不足,又補上一句,“反正不要聽你的。”
眼波流轉間極是靈動。
冇有哪個男人不吃這一套。
黃毛跟何武幾個跟在後麵,黃毛心裡生出幾分羨慕,拿胳膊捅陳修屹,壓低了聲音,“我發現昭昭姐在你麵前跟個孩子一樣!特彆愛撒嬌。屹哥,有姐如此,夫複何求啊!”
“你哪學來的酸詞?”
“切,彆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就吃昭昭姐這一套。心裡早就美死了吧。”
大家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去一樓客廳看電視。室內陳設就比較簡單了,甚至因為麵積過大而顯得有些空曠。
但這絲毫不影響大家的興致,陳修屹擺了桌子給他們打牌,昭昭忙前忙後給大家端茶倒水。
這種忙碌又熱鬨的感覺讓她對家這個詞有了一種新的憧憬。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真正的、自由自在的大人,成為了生活的主人,像電視裡那樣,閒時請朋友來家裡喝茶聊天。
廚房裡廚子在炒菜,時不時傳出誘人的香氣。
昭昭認真數了人,儘管不喜歡喝茶,卻還是像每家每戶招待客人一樣,一絲不苟地進行著這樣的流程。
開水緩緩注入瓷白的玻璃杯裡,杯底的茶芽浮起來,舒展成深綠的葉狀。
陳修屹抱臂倚在門邊看她,目光深深。
何武打牌打著打著就去瞟一旁看電視的張萌,心不在焉,又輸一局。
老獨抱怨冇勁,讓何武滾下去,要陳修屹來打。
黃毛和老獨邊出牌邊鬥嘴,昭昭把茶水端過去,坐在陳修屹邊上,湊過去看他的牌。
冇一會兒,黃毛把牌一丟,從兜裡摸出兩張毛爺爺,呲牙咧齒,“屹哥,都是親兄弟,你下手這麼狠!”
老獨也扔出一百塊,連聲附和,“害,你忘了?以前屹哥還跟我們一起住遊戲廳,晚上dubo,他跟花臂對賭,花臂輸光了,最後急得把褲衩都賭上了。”
黃毛嘿嘿淫笑,嘴巴像機關槍嘚嘚喝冇完,“記得,怎麼能不記得。那褲衩是他碼子送的,送了一打。說是親手做的褲衩,每個褲襠上都繡了花臂的名字。那陣子這兩人甜蜜蜜,花臂天天攢著臟褲衩不洗,大夏天堆得床上一股子味兒,我嫌臭讓他去洗,他還嘚瑟上了,說多放幾天,越臭越有男人味兒。那女人隔幾天來一道,一來就端著盆子紅著臉給他洗褲衩,我有次看局子捱了一警棍,正光著屁股在洗浴間塗藥呢,這女人一掀簾子就進來了,把我給看光了。我那個氣呀,後來他不是有一天突然半夜發火嗎?說陽台的褲衩不知道被哪個王八蛋剪爛了襠,嘿嘿,其實那個王八蛋就是我,我就看不慣他這嘚瑟樣。”
黃毛指指陳修屹,“我剪完褲衩一回頭,好傢夥,屹哥跟個鬼一樣就站在邊上看我一條條把褲衩剪完,我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醒的。”
昭昭頭疼,這都什麼跟什麼呀,真是渾到一起去了。
陳修屹想起這事兒也笑了,“我還以為你拿把剪刀要去剪他二弟呢,本來想看看熱鬨,誰知道你這麼慫,剪人家褲衩還能嚇得半死。”
他慢悠悠把黃毛的錢收了,轉頭就塞到昭昭手上,語氣簡直像麻將桌上的大人獎勵一旁眼巴巴的小孩,“拿去買好吃的。”
她臉“唰”地紅了,“阿屹!”
大家都鬨笑起來,“屹哥,你彆老逗昭昭姐。”
……
飯桌上大家真心舉杯,為喬遷慶祝。
談到嚴莉的事,氣氛變得沉重起來。
“屹哥,這一遭咱們可就算是真和李偉決裂了,這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可怎麼弄?”
黃毛怕掃大家的興,一直憋到現在才問出這個問題。
“就是,屹哥,鱷魚這小子最愛玩陰的,這下子給他得罪狠了,指不定乾出點什麼事兒來。”
“你不知道呢,鱷魚前陣子不是差點被人走後門嗎?那人上個月被燈下黑了,後腦都被砸變形了。屍體還是農戶家的狗發現的,就在後山,屁眼裡全是蛆。”
大家心下瞭然。
陳修屹看昭昭臉色發白,敲敲桌子,出聲製止,“你倆彆他媽嚇唬我姐。”
他轉頭想安撫昭昭幾句,卻見她搖頭,“阿屹,我什麼都不怕的,你們不說我也清楚,鱷魚是亡命之徒,我隻怕你瞞著我。”
她又抬頭看黃毛,目光請求,“周振,阿屹總是怕我擔心,很多事情都瞞著我,其實我知道他以前吃了很多苦,身上總是很多傷口,我雖然不說,可是我……你千萬不要替他瞞著我,那樣我才真的會擔心害怕。”
黃毛大名叫周振,隻有昭昭會這樣叫他大名。
如今被昭昭這樣鄭重地請求,他心裡產生一種被人尊重,被人需要的感覺。
第一次被人如此信賴,黃毛想也冇想就應下來,“誒,昭昭姐,你放一百個心,從今天開始,屹哥一天去拉幾泡尿我都記本子上告訴你。”
老獨不甘於後,“昭昭姐,我們都是屹哥這邊的!雖然屹哥吧——”
他縮縮脖子,看昭昭在這兒,壯著膽子繼續說,“——有時候挺不是人的,但關鍵時候是真靠譜。我們心裡都門兒清呢,混可以,可不能給不講道義的人賣命,李偉壞了規矩,一旦開了這個頭,就是有今天,冇明天。”
陳修屹冷嗤一聲,心裡卻熱乎,夾了一筷子大蝦塞昭昭嘴裡,“陳昭昭,你挺可以呀,叁言兩語就把我的人策反了。”
既然話說開了,陳修屹也就不再隱瞞,在飯桌上總結了今天發生的事情以及接下來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