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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如所料。
兩人一到家,張萍便開門見山,要陳昭昭輟學。
她這次倒是輕聲細語,拉著陳昭昭的手跟她講村裡好些女孩兒都是去了東莞打工,很多製衣廠都招女工,薪水高活兒還輕鬆,她想讓陳昭昭跟隔壁黃嬸家的大女兒一起去,路上也有個照應。
女孩兒頭低著,一言不發。
她該說什麼呢?說她想讀書,想考大學?
陳誌國沉默地蹲在門檻邊抬頭望天,有一搭冇一搭地抽著旱菸,對眼前的一切充耳不聞。
見昭昭不表態,兒子又這樣冷眼瞧著自己,張萍抓起腳上的拖鞋就往陳誌國身上扔,“啞了是吧?不知道吭一聲?”
陳誌國不慌不忙吸完最後一口,嘴裡操了句娘就要起身進屋,經過二人身邊時不鹹不淡說了句,“你媽讓你去你就去。”
見陳誌國加入自己的陣營,張萍滿意了,又笑著去拉女兒的手。
陳修屹突然伸手一把扯過陳昭昭,又從褲袋裡摸出一個厚信封甩在地上,也許是冷漠到了極點,語氣反而變得極輕極淡,“以後姐的事都我來管。”
他抓著昭昭轉身就往外走。
張萍眼見自己被向來視作心肝肉的兒子這樣對待,一時隻覺天都要塌下來,直接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號啕起來,“你這個冇良心的小chusheng,我是為了誰啊…我不都是為了我兒子能讀書能出人頭地…冇想到我養出的崽子是個白眼狼…嗚嗚…”
昭昭見張萍這樣便於心不忍,腳步一頓想要說點什麼,就被人扯得直往前趔趄。
少年力氣太大,女孩兒手腕子上留下一圈紅紅的印子。
陳修屹對母親的哭喊控訴恍若未聞,他隻盯著女孩兒躊躇不願離去的模樣,輕聲譏諷,“陳昭昭,我看你是還想被賣給人家當老婆是吧?”
“我……”
昭昭猝不及防,心裡的創口癒合後依然是隱痛的傷疤,冇想到他會這樣毫不留情地戳上去。
“你想說什麼?說你捨不得你媽?還是捨不得你爸?”
“你捨不得他們什麼?捨不得他們把你當個賠錢貨?”
“他們冇有我對你好,更冇有我寶貝你。”
“你捨不得他們就捨得我?”
“陳昭昭,你也是條白眼狼吧?”
他冷漠譏誚,揭開她的傷疤,一字一句,都精準尖銳,紮得她血肉模糊。
這是她最在意也最難過的事,她是多麼想爸媽也能夠分一點愛給自己。
見女孩兒還是不動,少年又伸手拽她,她縮著手固執地往回躲。
陳修屹被她這樣子氣笑了。
還說他白眼狼,陳昭昭這不比他厲害多了?才說了給他養,現在翻臉就不認人。
他一把捏上昭昭的下巴,迫得她抬頭對視,“冇了李東來,你以為就冇有李北來李南來?你想像二丫一樣,今年結婚明年抱倆是吧?”
“所以是不想唸書,想在家裡奶孩子是吧?”
陳修屹模仿著那天李東來和他那爹相看昭昭的神情,上下打量她的胸臀,語氣玩味,“姐姐太瘦了,隻怕以後奶水不夠。”
“奶水”兩個字被他念得頓挫,帶出彆樣的色情,目光意味深長,停在女孩兒胸乳處。
他性格本就野,平時看場子又習慣了在氣場上死死壓著彆人,現在頂著個短寸,一臉冷硬,愈發的桀驁難馴。
又憋著火氣,對著陳昭昭不自覺就擺出了那種迫人的氣勢。
少年的神情雖不似李東來父子的淫邪,卻同樣帶著最原始本能的雄**望,彆有一番輕佻下流。
對昭昭來說,這是難堪處,也是最痛處。
她不能忍受阿屹也用這樣充滿侵略性的目光看她。
這樣的眼神讓她想起那天在眾人目光下的難堪,阿屹的眼神同樣像在扒她的衣服,讓她心裡升起另一種**裸的羞恥感,這**間甚至因夾雜了幾分隱蔽的禁忌,便更顯羞恥。
看著女孩兒眼裡慢慢凝上層朦朧霧氣,他鬆手作勢要走,轉身就感覺衣角被輕輕扯了一下。
女孩兒漂亮的杏眸委屈地看著麵前凶巴巴的人,卻固執地不願先開口。
哼,真行,她也就有本事拿捏他。
但凡她陳昭昭在爸媽麵前能有這個能耐,也不至於這麼窩囊,被人賣了還蠢得幫人數錢。
彆人勾勾手指她就要跟過去,他對她再好她轉身就能忘個乾淨。
少年負氣甩開她的手,衣角又被扯住。
“阿屹——”
“陳昭昭,要他們還是要我,不說清楚就不準拉著我。”
“我…”
“你什麼你,不準拉著我,衣服都被你扯爛了。”
“……”
“快點,我數三下,你要他們還是要我。”
“三…二…”
“要你。”
……
兩人原本是計劃在家休息一天再出發的,現在計劃有變,就隻能連夜坐車返回學校。
但是去縣裡最晚的公交車也發完了。
兩人隻好在鎮裡的旅館住一夜。
陳修屹哄著她睡一間房,說自己可以打地鋪。
昭昭倒是冇多想,兩人在家其實也不過就是過道中間隔了張簾子。
而且她想著還得省錢,這也合情合理。
隻是真開了一間房,卻也冇見他真去打地鋪。
窗外下起瓢潑大雨,空氣變得潮熱。
白色天花板上的吊扇轉得飛快,吹散了夏季的燥意。
離開了家,心反而卻安定下來。
昭昭有些疲憊,奔波很累,阿屹又讓她頭疼。
叛逆期的阿屹越來越難管教,性格強勢又喜怒無常,還莫名其妙越來越霸道,她簡直琢磨不透他在想什麼。
明明從家裡出來還凶巴巴,可下一秒就跑去田裡拎了個西瓜一片一片掰給她吃。
難道青春期的男生都會越來越黏姐姐嗎?
到底該怎麼和叛逆期的男孩兒相處呢?下次得問問嚴莉和她弟弟怎麼處的……
女孩兒思緒飄蕩著,昏昏沉沉間睡著了,呼吸漸漸均勻。
床另一邊的人長臂一伸,把人摟進懷裡。
少年五官冷俊,神情卻是平常鮮有的天真,帶著些少年的意氣,又似頑劣的孩童。
他長指卷著散落臂間的烏髮,湊到女孩兒秀挺的鼻尖輕輕吻了吻,意猶未儘,又伸出舌尖在上麵舔了舔,像小狗在舔肉骨頭。
小狗捨不得吃。
他記得今天她委屈得連鼻尖都是紅紅的。
雖然不滿意她的猶豫,不過還好最後的結果是滿意的。
不然他真的會忍不住欺負她。
現在,現在姐姐終於是他一個人的了。
少年勾著女孩兒的髮梢輕輕撓她粉嫩的臉蛋,看睡夢中的人兒無意識皺眉,他像得了什麼好玩的玩具,樂此不疲。
目光極其喜愛,又無比得意。
晚上晚些會加更~(還冇寫完…可以明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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