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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修屹也捏了團年糕,又從女孩兒手裡討了片芝麻糖,咬得嘎嘣脆。
這團年糕遞到昭昭麵前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隻白白胖胖的長耳朵小兔子,烏黑的眼睛是用芝麻點上去的,臥在陳修屹掌心,靜靜和她對視,模樣傻乎乎的。
昭昭用手指摸它的長耳朵,觸感綿軟溫熱,連指尖都縈繞上清甜的米香。
她抿抿唇,眼眸烏潤潤,盯著蹲在麵前一張俊臉,聲音軟糯溫吞,“小兔子的眼睛是紅色。”
“那回去我給它安兩顆紅豆。”
陳修屹哪裡曉得女孩兒家百轉千回的心思,隻覺得她這模樣實在嬌憨純稚,要他怎樣都是心甘情願。
村裡的人是一個賽一個的精怪,後腦勺都恨不得長八隻眼睛。
許多在城裡務工回來的年輕後生瞥見這姐弟二人相處的親密情態,便忍不住竊竊私語。
年長些的老人大多是不信,陳家怎麼著也是體麪人家,姐弟**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但聽兒孫輩說得有鼻子有眼,便也忍不住搖頭晃腦聽上幾耳朵。
那經了一輩子事的眼珠子雖然已經變得混濁,但看人卻愈發老辣犀利,再往姐弟二人身上那麼一掃——陳家小子那片刻不離姐的眼神,野心勃勃,絲毫不加掩飾佔有慾,女娃也是一副含羞帶怯的嬌模樣,還有這小子捏給姐的年糕兔子,分明是哄人呢……
再一想,去年村長大兒子李東來去說親,不就被陳家小子一通暴打打進了醫院嗎?
心念幾轉間,流言倒也有幾分真了。
村裡拜年嘮嗑,婦女聊天,磕上幾斤瓜子,汙糟事自然而然傳到了張萍耳朵裡。
張萍一麵感到無比荒唐,一麵也深知女娃名節壞了以後便嫁不了好人家,這是深切涉及利益的大事。
她是個火爆脾氣,當場便掀了桌上的瓜果盤子,抄起雞籠邊的掃把往就嘴碎的嬸子身上撲,哭天搶地地控訴,“天殺的壞我閨女名聲,不想我們陳家好過!嗚嗚!哪個賤蹄子!齷齪心思!看我閨女水靈就想出這些汙糟話汙她名聲!”
“你們誰想害我閨女,我就跟你們同歸於儘!”
嬸子被她追得滿屋子跑,地上幾隻老母雞也揮動著肥大的翅膀,“咯咯噠”地滿屋子躥,雞毛滿天飛,嬸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摸了滿手的雞屎。
張萍不管不顧,掃把一丟,也躺在地上撒起潑來。
曆來被說壞了名聲的女孩兒行情都不好,她非得要個說法不可。
顯而易見,張萍贏了。
她雄赳赳地佔領道德高地,氣昂昂地環視在坐每一位鄉親父老,指完蒼天指大地,用悲憤凜然的語氣控訴作為母親的心痛,然後如一隻鬥勝凱旋的公雞,威風神氣地揚長而去。
此時的昭昭正在院子裡摔舊碗,黃毛有樣學樣,嘴裡念著“歲歲平安”。
然後她又往黃毛和陳修屹手裡各塞了一個小巧的荷包。
荷包肚子用紅豆塞得鼓鼓的,陳修屹的用金線繡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屹字,黃毛的繡麵卻光禿禿,什麼也冇有。
實在是偏心得緊。
黃毛指著自己的荷包大呼小叫,陳修屹從後麵環抱住昭昭,埋頭在她頸窩低低悶笑。
昭昭被鬨了個大紅臉。
張萍一進院子,就瞅見姐弟兩人卿卿我我,雖然並不作他想,但還是說得很難聽,“你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你還由著你弟弟抱來抱去呐?知不知道外人怎麼編排我們家的?說得難聽著呢。”
“這麼大個人了,不知道男女有彆,不知道避嫌。”
……
夜裡,昭昭便睡得不大安穩了。
見狀,陳修屹也冇心思再呆下去,藉口說工地上有活兒,幾人一道回了縣裡。
努力…爭取…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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