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荷花被風吹雨打後凋零一片,顯得有些落寞。
蘇念安被眼前的殘花弄的興致不高,轉念纏著沈策舟道:
“世子哥哥,聽說這個鳴山寺的住持佛法高深,算命極準,你陪我去求一簽可好?”
沈策舟神色微頓,指尖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他年少時曾聽聞鳴山寺住持算命極準,就仗著父親給寺廟捐贈大量財物,拉著蘇昭月來求簽。
卻被住持一句“有緣無分”,氣的當場掀了茶盞。
是蘇昭月攔住了他的冒失,自信張揚地看著住持說:
“我纔不信什麼有緣無分,既有緣,那個分,我一定能爭到手。”
陽光落在她的眉眼,明豔的不像話。
那個畫麵,那雙眼睛裡灼灼的光,他記了很久很久,久到以為這輩子都忘不掉。
“世子哥哥?”蘇念安的聲音將他拉回來。
沈策舟回過神,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點了頭。
蘇念安神色喜悅的拉著他去找住持。
禪房裡,住持靜靜的坐在那裡,一如當年,卻比以前看上去蒼老了許多,但眼睛始終清亮。
住持的目光在沈策舟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到蘇念安身上。
搖頭歎道一聲:“孽緣啊。”
他看著沈策舟,眼裡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眼前人非心中人,施主,你莫後悔。”
聞言蘇念安的臉當場鐵青,她猛地站起來,嗬道:
“你這禿驢胡說什麼!”
她指著住持叫道:“你信不信我讓人拆了你這破廟,拔了你的舌頭!”
沈策舟一怔,看著蘇念安氣急敗壞的模樣,心底生出一絲陌生的不適感。
蘇念安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馬收斂了怒容,眼眶一紅,帶著幾聲委屈的顫音道:
“世子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太害怕了。從前未歸府前,我日日被人欺負,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你,我真的好怕現在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看上去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沈策舟的心又軟了,暗道自己想多了,念安不過是個從小受儘委屈的姑娘,敏感些也情有可原。
他溫聲安慰了幾句,便送蘇念安回了永安侯府。
想到如今蘇昭月半月懲罰之期已到,卻好像冇見她歸府。
沈策舟叫住了一個下人:“昭月回來了嗎?”
下人搖頭:“回世子,冇聽說昭月小姐回府。”
沈策舟眉頭緊皺,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他來到書房找蘇父商量事務,狀似無意隨口問道:“侯爺,半月之期已到,不知昭月為何還未回來?”
蘇父端茶的手一抖,眼神閃了閃:
“昭月啊,我送她去江南遊玩了。”
隨後清了清嗓子道:“免得到時候你們大婚,她還鬨出什麼事情來,有損兩府臉麵。”
沈策舟頓了頓,心中有一絲說不清的怪異感,但又覺得蘇父說的有理,便壓下心中不安,起身告辭。
回到國公府,當夜,沈策舟想到白日住持說的話,輾轉反側,一夜昏夢。
夢到和蘇昭月以前的點點滴滴,夢到她的笑顏,夢到他們的誓言。
第二天他直奔佛堂,找到沈母。
沈策舟猶豫開口:“母親,兒子有一事相求。”
“等大婚之後,我想納昭月為妾。”
沈母沉默許久,才緩緩歎了口氣。
“策舟,”她的聲音充滿疲憊和無奈,“若不是你父親病重,國公府日漸式微,同永安侯府結親必是要娶嫡女的,我何必要求你棄了昭月,改娶念安。”
“罷了,我到時候會為你張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