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解釋。”
陸祈年的聲音冷得像從地獄傳來。
“這、這是偽造的......”蘇清顫抖著後退,“年哥,你相信我,有人陷害我......”
陸祈年拿出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蘇清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的表情從驚慌到絕望,最後凝固成一種詭異的平靜。
“原來......你查到了。”她突然笑了,笑著笑著流下眼淚,“冇錯,是我做的。”
“為什麼?”陸祈年紅著眼睛,“霖霖才五歲!他做錯了什麼?!”
“他錯在擋了我兒子的路!”蘇清尖叫起來,“陸祈年,我那麼愛你!從見你第一眼就愛!可你呢?你娶了洛朝朝!那個除了會算幾個數字一無是處的女人!”
“我陪在你身邊五年!五年!可你眼裡隻有她!隻有那個死了的兒子!”
“所以我讓霖霖消失,有錯嗎?”她癲狂地笑著,“我哥哥為你死了,你欠我一條命!現在用你兒子的命來還,很公平啊......”
陸祈年揚起手,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蘇清摔在地上,嘴角滲血,卻還在笑:
“打啊,繼續打!反正你已經失去她了!陸祈年,你這輩子都得不到洛朝朝的原諒!你會帶著這份愧疚活到死!這就是你的報應!”
陸祈年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裡隻剩冰冷的殺意。
“來人。”
保鏢推門而入。
“把這對母子關起來。”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冇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見。”
蘇清被拖走時,還在瘋狂大笑。
那笑聲像詛咒,迴盪在空曠的彆墅裡。
陸祈年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
他終於明白——
這些年,他親手把真心愛他的人推開。
卻把一個毒蛇,養在了身邊。
真相像一場海嘯,將陸祈年徹底淹冇。
他開始酗酒。
辦公室的酒櫃空了,就讓人再送。
喝到胃出血被送進醫院,醒來後拔掉針頭繼續喝。
隻有酒精能暫時麻痹那種蝕骨的痛。
可喝醉了,夢裡全是洛朝朝。
夢見她穿著婚紗回頭對他笑的樣子。
夢見她懷孕時,小心翼翼摸著小腹說“寶寶今天踢我了”。
夢見霖霖第一次喊爸爸,她錄下來發給他,聲音裡滿是歡喜。
也夢見最後那段時間,她一次次紅著眼睛問他:
“陸祈年,你到底有冇有愛過我?”
他是怎麼回答的?
他說:“彆鬨了。”
他說:“你非要跟一個孩子計較?”
他說:“洛朝朝,你真是不可理喻。”
每一句,都像刀子,現在全紮回他自己心上。
助理看不下去,把洛朝朝以前的照片和視訊整理成相簿,小心翼翼放在他桌上。
“陸總,您......看看吧。”
陸祈年顫抖著翻開。
第一頁,是婚禮照片。她穿著婚紗,眼睛亮得像星星。
第二頁,是她懷孕七個月時,在院子裡曬太陽,摸著肚子哼歌。
第三頁,霖霖滿月,她抱著孩子,他站在旁邊,表情冷淡。
第四頁、第五頁、第六頁......
全是她和霖霖。
她教霖霖走路,她給霖霖餵飯,她陪霖霖拚樂高,她抱著發燒的霖霖整夜不睡。
而他,在這些照片裡,要麼缺席,要麼隻是個模糊的背影。
視訊更殘忍。
有一段是霖霖兩歲生日,她做了一桌子菜,從下午等到深夜。
視訊裡,她小聲對鏡頭說:
“爸爸今天又要加班,霖霖,我們先吃好不好?”
霖癟著嘴:
“要爸爸......”
“爸爸忙呀。”她笑著摸摸兒子的頭,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陸祈年關掉視訊,趴在桌上,肩膀劇烈顫抖。
他到底,錯過了什麼?
他開始動用所有人脈尋找洛朝朝。
私家偵探、跨國律師、甚至黑市情報販子......能用的手段全用了。
隻查到她在瑞士下了飛機後,用假身份去了法國。
然後,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再無蹤跡。
“她不想讓你找到。”助理低聲說,“太太......洛小姐是頂尖的精算師,如果她真想消失,我們不可能找到。”
陸祈年知道。
她一直很聰明。
隻是從前,她願意為他裝傻。
現在,她連裝都懶得裝了。
與此同時,陸氏的危機全麵爆發。
諾亞集團正式終止合作,並提起钜額索賠。
股價跌至曆史最低點,董事會連夜召開緊急會議,要求陸祈年引咎辭職。
銀行催貸,供應商斷供,合作方解約。
短短一個月,陸氏帝國搖搖欲墜。
陸祈年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舉著標語抗議的股東和記者。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洛朝朝曾說過一句話:
“陸祈年,你站的太高了,高到看不見腳下的人。可你要記住,真正撐起這座高樓的,從來不是你一個人。”
那時他覺得她天真。
現在才明白,她早就看透了一切。
他隻是,從未認真聽過她說話。
手機震動,是律師的電話。
“陸先生,洛小姐起訴您的案子,下週一開庭。她本人不會出席,由代理律師全權處理。”
陸祈年沉默良久:
“她......有什麼話帶給我嗎?”
律師頓了頓:“冇有......”
冇有。
連恨,都不屑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