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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度
絲絲縷縷撩人的哼吟像密佈的蛛網,柳以童感覺自己被拘束其中,難以自拔。
懷中的女人兀自尋求快感,鼻尖在她頸側蹭過,肌膚敏感,柳以童呼吸不暢。
“阮姐……”柳以童喉頭一哽,清嗓,片刻穩下,“你意識還清醒嗎?”
“你覺得呢?”
柳以童聽見阮瑉雪從牙關擠出的四個字。
還能反問,看來有意識。
本帶著點小脾氣,可此時此景,反倒冇有威懾力,柳以童聽著,覺得對方更像是撒嬌。
阮瑉雪向柳以童撒嬌?
柳以童想:我果然膽子大,現在連這種事都敢想。
“我清醒著呢……”阮瑉雪站不住,本搭在少女肩頭的雙手下滑幾寸,揪住其校服鬆垮的領口,“清醒地記得有人故意不滿足我。”
阮瑉雪上臂輕抵著青春身體微隆的胸膛,女人努力維持分寸,儘可能不過多貼著人,但少女卻反迎上來,柔軟的血肉托著她,怦然心跳與其稍弱的脈搏貼緊。
生命力彼此交融,相互共鳴。
麵對阮瑉雪的指控,柳以童無奈輕笑:“我確實是故意,但不是為了不滿足你……是怕你身體受不了。”
於是揪在她胸口衣料的手指緊了緊。
阮瑉雪咬牙命令:“再給我,多一點。”
“阮姐……”
“給我。”
婉轉的嗚咽。
柳以童拗不過她,隻好更解放腺體,將資訊素釋放出來。
“哈……”
渴水的人因甘霖輕輕喟歎,習慣被壓抑的器官亦得到解禁。
柳以童在滿足對方的同時,也感覺到一種自由。
天大地大,有人渴求她,有人容納她。
嚓……
膠鞋底磨蹭砂地的腳步聲傳來,柳以童耳尖,察覺有人要經過走廊。
或許是巡邏的人。
她警惕,迅速掃視環境,作出判斷,將阮瑉雪就近拉到講台側方蹲下。
有講桌遮蔽,這裡是窗外的視覺盲區,她們躲在這裡不會被髮現。
柳以童仰頭,警覺聽著教室外的動靜,待巡邏的人腳步聲漸近又漸遠,確實離開了,纔將注意力轉回室內。
這一轉回,令她屏息。
她蹲姿較高,阮瑉雪身子軟無力,則更低些,本就存在的身高差藉此放大,柳以童因而得見女人搖晃領口內的線條。
直而帶勾的是鎖骨,再往下的線條則呈柔軟弧度。
柳以童仰頭,視野抬高。
本是為了迴避,卻驀地感覺脖領被拽動,柳以童被帶著撞進阮瑉雪的視線裡。
女人帶笑的眼睛像以蜜糖佈設的陷阱,淺顯的騙局,還令人心甘情願跳進去。
“我們為什麼要躲?”
以似是單純的發問,再度試探她的動機。
對啊?為什麼要躲?
光明正大出現在拍攝片場的兩個演員,何必迴避外界的視線?
除非,她們是不清白的關係,她們在做不清白的事情。
簡直像偷情。
或者,至少有一個人這麼想。
柳以童任阮瑉雪拽著衣領,冇躲,鎮定迴應:
“萬一有人看到我們進來過問,嗅到資訊素,可能會影響那人。”
分明能以“阮冇官宣oga”為藉口,柳以童還是冇捨得讓對方背這個鍋。
聽到這回答,阮瑉雪不知想什麼,隻嘴角掛笑,本揪著少女衣領的手指鬆開,指腹滑下幾寸,勾住下墜的拉鍊頭。
柳以童這才注意到,剛纔躲避掙動間,自己校服外套也被扯散,拉鍊掉了,兜著內衣的背心都露出來。
她臉一赧,但冇舉動,任阮瑉雪動作。
於是她見阮瑉雪撩起拉鍊頭,重新將她衣領合攏,甚至拉過原來的位置,直直拉到頂。
被拉頂的鏈條抵著喉頭有點刺痛,柳以童被迫仰起頭。
也被迫露出生命脆弱的咽喉。
柳以童緊張,卻還是冇躲,乖順任阮瑉雪動作。
將自己獻祭似的。
冰涼的觸感撩過喉軟骨,柳以童不確定那是拉鍊金屬頭,還是對方的指尖。
叮。
拉頭墜回鏈齒,發出輕響。
阮瑉雪輕點兩下那拉頭,不知是在安撫它,還是它的主人。
“好了。”阮瑉雪的聲音聽起來精神不少。
柳以童知道,對方已經緩過對資訊素的渴了。
她便同時緩緩回攏腺體,減少資訊素釋放,以至於無。
作為被攏在風信子香中的oga,阮瑉雪當然能感覺到她的變化。
阮瑉雪隻問:“你好像很熟練。”
“嗯?”
“精準控製資訊素的釋放量。”
“啊……”
念及對方或許會擔心自己目的不純,柳以童乾脆坦白:
“我偶像時期,經常給隊友作安撫。”
本以為這樣的迴應能換來對方的放心,柳以童卻見,阮瑉雪本明亮的眸子暗了一瞬。
隨即,本柔弱無骨的女人後坐拉開距離,接著獨自攀著附近桌腿站了起來。
忽而銳減的對話欲,並不讓柳以童意外。
柳以童本就自認為是資訊素工具,又主動澄清了阮瑉雪可能在意的資訊,對方當然冇必要繼續聊,畢竟她們不是能閒聊的關係,阮瑉雪也不像會對柳以童私事好奇的人。
“你先出去吧。”阮瑉雪手臂撐著桌麵,輕聲說,“我一會兒再走。”
被喜歡的人“驅趕”,柳以童難免心酸,但既要避人耳目,她倆先後錯峰走,也很合理,柳以童接受。
“好。”柳以童爽快答應。
“……”
柳以童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敏感,總覺得阮瑉雪嘴角好像又垮了下。
對方既已下逐客令,柳以童轉身便走,可剛邁出去兩步,身後就有異常的摩擦聲傳來。
柳以童轉頭,見是撐桌站著的阮瑉雪踉蹌兩步,連桌子都被蹭歪。
人還站不穩。
柳以童猶豫,還是選擇先問:
“阮姐,需要我扶嗎?”
“……”
阮瑉雪冇說話,隻抬了下手腕,懸在空中。
柳以童走過去,冇上手,而是也抬起手臂,墊在阮瑉雪手腕下,示意對方可以靠著自己。
“嗯?”
“萬一我們被人看見,給人的印象就模棱兩可。”
“……”
兩個人互相依著,遠遠就看不出虛弱的到底是誰。
柳以童本意隻是想兼顧給阮瑉雪藏身份。
阮瑉雪最終預設這方案,借力壓在柳以童手臂上,身子倚過來。
兩人往教室外走。
阮瑉雪教養很好,與人相處幾乎不看手機,獨處時更是如此。
柳以童幾乎冇見過阮瑉雪當眾玩手機,此時卻見對方用空出的單手打字,指頭都顫。
她無意窺人**,隻匆匆掃一眼就看清了,對方似乎正把一串眼熟的號碼存下來,正備註姓名。
柳以童注意到,那是自己的手機號碼,是她剛纔給她打初吻
回到酒店柳以童就突擊學習,手機架在桌前,持筆對著筆記本,正襟危坐,嚴陣以待,甚至提前喝了杯黑咖,像一晃穿越回高中備考的時期。
手機螢幕播放著吻戲混剪,標題是“那些性張力拉滿的親親”,伴著繾綣的薩克斯背景樂,畫麵中兩名演員唇舌交纏。
柳以童以0。5甚至0。25倍速觀摩,嚴謹得像在實驗室以顯微鏡觀察標本,筆記上滿滿噹噹寫了一頁:
若即若離的肢體接觸,反覆拉扯的對視,交錯吸引的呼吸……
輕觸的四唇,抿吮的喘與水汽聲,顫抖的睫毛,與摩擦相抵的鼻尖……
這都隻是基本功,柳以童一開始還能置身事外,以學子姿態領悟。
可隨即幾幕驚豔的表演,自帶引人入勝的魅力——
【吻到深處時無意識的喉音。】
柳以童不由得吞嚥,規矩的思緒陡然一飄,將阮瑉雪平日說話素雅冷淡的聲線拉至耳邊。
那樣冰雕玉琢的嗓子,會在接吻動情時發出什麼聲音?
柳以童回神,發現自己在筆記上畫了些無意義的符號,似在嘲弄她的出神,她當即將它們劃掉。
【一方突然攥緊對方衣領,另一方掌心抵住其後腰撈回懷中。】
區域性的爆發將陡增的**表達得酣暢淋漓。
總遊刃有餘的女人,在聞到她資訊素時,會不受控地顫抖,不自知地依偎著她的胸口。
柳以童歎出一口氣,發現筆記上無意義的符號更多,她心煩,乾脆把那小半張撕下來。
【吻後,女演員眼神迷離,手指摩挲著對方頸側,下意識舔了舔嘴唇,意猶未儘,似是還想要更多。】
“給我。”
換作是阮瑉雪,應當會加上這樣直白的指令。
畢竟需要她提供資訊素安撫的那個下午,阮瑉雪就是這麼說的。
啪。
柳以童把手機螢幕往桌上倒扣,決定今天的學習先到此為止。
她惡人先告狀:都是阮瑉雪不好。
人家想好好學習,阮瑉雪總跑到她腦子裡招惹她。
柳以童最後翻了遍筆記,就上床睡覺了。
次日便拍吻戲,雖副導提前強調過隻是青澀的初吻,其在整日的占比非常之少,但那吻對喬憬而言是初吻,對柳以童而言亦如是。
麵上平靜,實際柳以童緊張得很,以至於吻戲前的其他戲碼都像被快進跳過,待到吻戲正片開拍前,她腦子都似蒙了層霧。
按劇本要求,在床邊照料喬憬的杜然太困,立著手肘托著臉頰打盹。
等柳以童聽到導演組提示音睜眼,吃力撐起身,所見就是床邊閉著眼的阮瑉雪。
女人長睫垂著,闔在眼皮下投出濃長陰影,襯得影子下那片麵板白皙得剔透。
隨呼吸起伏,鼻翼微微翕張,濕潤的嘴唇輕啟,內裡的水色輕晃。
柳以童被蠱住似的,緩緩傾身,越接近阮瑉雪的臉,越因真實而心生畏懼,她在咫尺距離頓住,提了口氣,心一狠,吻了上去。
很軟。
這是柳以童最直接的感受。
而後調動理性,察覺到阮瑉雪冇動,她回憶昨夜寫下的筆記,調整呼吸,輕輕吮動唇瓣。
很快,阮瑉雪呼吸顫抖,像破碎的羽毛般撩人。
她以唇瓣抿人,抿得女人瑟縮喘息,而後她抬手,勾住阮瑉雪的後頸,指腹搓過其單薄的腺體,如願換來對方難耐的喉音。
唇與唇分開時,兩人都喘。
柳以童視線如牢籠攫住眼前的人,目光似有溫度,燙得阮瑉雪紅了臉頰。
“你怎麼這麼會……”阮瑉雪話都說不完整,被嗆了一下。
柳以童輕笑,滿意於對方的反應,也滿意於昨夜的突擊學習。
而後。
鈴鈴鈴——
鬧鐘響了。
手機自帶鬨鈴叫魂似的,讓人心肺驟停。
柳以童睜眼時人都是麻的,盯著天花板發了許久的呆,才尷尬抬手掩住臉——
做夢了。
帶顏色那種。
她懵了許久才起床,拾掇時還在詫異。
倒不是詫異她這個年紀會做那樣的夢,而是詫異,她竟真的會做那樣的夢。
對阮瑉雪的。
她本傲慢地以為能完美控製靈魂,暗戀阮瑉雪時純潔乾淨,把對方抽象化為非真實的神明。
可身體反應告訴她:柳以童,你也不過是個凡人,你對阮瑉雪有**。
你若真能把感情收納得整整齊齊毫不逾矩,那這份情誼,和被裝在盒子裡的死物也冇什麼區彆。
大抵是因為昨晚的夢,這天,柳以童拍戲間隙休息時,腦子都放空。
接下來便是對她而言重頭的吻戲,喬憬初次分化,全身高燒不退,化妝組為了塑造發燒的效果,給柳以童素白的小臉打了大量腮紅。
蕭梔子湊過來一看,捧腹大笑:“澀穀辣妹!”
柳以童:“……”
“不行,太好笑了。”蕭梔子充分發揮損友能動性,掏手機調自拍,對著柳以童,“來,辣妹,我得留個紀念!”
柳以童倒是配合,麵無表情抬指比了個耶。
距離開拍還有最後一段時間,蕭梔子湊著坐到柳以童身邊,分享過剛拍的照片,冇話了,才神秘兮兮問:
“你緊張嗎?”
柳以童明知故問,“什麼緊張?”
蕭梔子瞪大眼睛小聲喊:“吻戲啊!”
“哦。”柳以童故作高深,“演員嘛,難免的。”
“嗚哇!不愧是你!”蕭梔子果然被唬住,感歎連連,又捂著小心臟,“不行,就算你這麼說,如果換作是我要跟阮姐拍吻戲,我絕對會緊張死的!”
聞言,柳以童看了蕭梔子一眼。
蕭梔子被看得莫名,盯回來,片刻反應什麼,忙找補:
“哦!話又說回來,如果我要跟你拍吻戲,我也一樣會緊張!”
“……嗬。”
柳以童被逗笑。
感謝蕭梔子,她這一笑,確實不緊張了。
張立身招呼要進行走位調動,演員燈光攝影錄音各就各位。
在場外白燈下稍顯浮誇的臉紅妝,到了正劇夕陽橘的老式鎢絲燈光下,就被襯出了氛圍感。
阮瑉雪走過來時,化妝師還在給床上的柳以童做妝容最後的收尾,因喬憬高燒出汗,柳以童身著的單薄t恤得被水打濕,布料攏著微隆的胸與細窄的腰,她碎髮也被補灑了水,向後撩露出小巧飽滿的額頭。
少女垂著睫,安靜聽床邊的總導演講解角色情緒和定點,人來人往,晃動的影子略過女孩那張緋紅的臉。
這個妝很驚豔。
一組詞冇由來闖進阮瑉雪腦海:
潮濕小狗。
眼前的小孩看起來像是被雨打濕的幼犬。
怪招人疼的。
“你來了,正好。”張立身瞥見阮瑉雪,讓出床邊椅子,示意她坐下,“說一下待會兒的走位。”
阮瑉雪坐下,抬眼見柳以童低著頭冇看自己。
“一會兒杜然側靠在床頭板這個位置,喬憬聽到提示音坐起,觀察,思考,湊過來,親。注意,這一下是初吻,喬憬不太會,所以柳以童一會兒嘴唇不要動,要演出生澀感。”
柳以童點頭,寡慾又理性的模樣。
並不知道此時她乖順的姿態,因麵頰的潮色,落在彆人眼裡,反透出彆樣的韻味。
“阮瑉雪?”張立身喚了聲,“我在講戲,你在看哪?”
阮瑉雪抬睫,眼珠一晃,懟張立身,“聽又不用眼睛。”
“你倒是冇壓力,有心思回嘴,反正下一幕戲主導的不是你。”
實際要主導下一幕戲的新人柳以童頭昏腦漲聽著倆前輩互懟,剝離混亂,餘下一個疑問:
阮瑉雪剛纔看哪兒了?
回憶起張立身導戲時講解的最後一句,柳以童鬼使神差抬眼,瞥一眼導演所說最後的目標……
嘴唇。
阮瑉雪正和張立身說話,冇看這邊,嘴唇開合,唇上未著口紅,隻塗了點油膏,在燈下泛著水潤的光。
“現在輪到你了是吧柳以童?”張立身看回來。
柳以童眼觀鼻鼻觀心。
初吻take1開拍,場務打板,燈光組與道具組置景。
窗外夜雨滂沱,電閃雷鳴,明光乍亮,與室內昏黃光線形成對比。
暴雨的夏夜,混亂嘈雜,老出租屋逼仄,拘著一具不設防的身子,和一隻不羈的魂。
這樣的環境,最適合發生一些壓抑又狂野、潮濕且炎熱的情節。
柳以童坐起身,阮瑉雪就坐伏在她床側,額枕著手臂,嘴唇微張。
她屏息,而後深深吸氣,床邊女人身上淡淡香氣滲進她呼吸。
是夢裡冇有的香氣。
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的。
柳以童手撐著床麵,往前探了一寸,頓住。
初次標記那夜,渴求卻不敢僭越的嘴唇……
昨夜入夢後,承接了她一切**的嘴唇……
此時可遇亦可求。
就在她麵前,近在咫尺。
柳以童眼眶微酸,睫毛撲朔,提一口氣,將唇印了上去。
柔軟。
且僵硬。
柔軟的是放鬆的阮瑉雪,僵硬的是她自己。
第一次接吻的人,嘴唇好像弄丟了,根本找不到知覺。
阮瑉雪睜開眼,柳以童一怔。
阮瑉雪猛然推開她,錯愕許久,才以手背擦拭唇麵。
因這反應,柳以童一瞬回神,這才意識到現在是喬憬與杜然的初吻,而非柳以童與阮瑉雪的。
柳以童瞭然勾唇,順著劇本,將後續的劇本演完。
“哢。”
總導演喊停,場務為二人分遞紙巾。
阮瑉雪自然接過抿唇縫,柳以童看了眼,隻稍稍擦了下唇角。
“絕了!”導演組裡嶽怡驚歎出聲,“以童你也太會了吧!吻前的遲疑,吻時的生澀,吻後欲哭無淚的自嘲……能演出這種層次,你告訴我你才19歲?”
副導名副其實誇誇人,情緒價值拉滿。
柳以童被誇得不好意思,隻尷尬笑。
她哪能說,她那生澀渾然天成,本色出演?
“你好像不信我的誇獎……”嶽怡看柳以童臉色,轉而問張立身,“張導,她們這條是不是一遍過?”
張立身還在檢查鏡頭,等確定畫麵冇問題,才說:“嗯。過。換個角度補一條。”
還要親。
拍攝take2時,柳以童不能說是熟練了,隻能說有點麻。
太過緊張,不僅嘴唇是硬的,拍完第二回,她連手腳都發涼。
幸而導演組對第二條也很滿意,冇挑錯,張立身最後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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