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望水村,猶如一個巨大的蒸籠,連村口老槐樹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氣無力。
樹蔭底下,蹲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他手裡拿著根樹枝,正專心致誌地在地上捅螞蟻窩,嘴角還掛著一絲憨憨的傻笑。
這人叫趙炎,是望水村出了名的傻子。
此時,離老槐樹不遠的一處農家院裡。
“吧嗒,吧嗒……”
張鐵蹲在堂屋門檻上,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悶煙,腳底下已經散落了一地的菸頭。
“愛花,算哥求你了……”
“我張鐵不能當絕戶啊!我想了半個月,要想堵住村裡人的嘴,要想讓我媽閉嘴,咱們就隻能走那條路了。”
王愛花嚇了一跳,趕緊去拉他:“你快起來,你這是乾啥?你想走哪條路?”
張鐵反握住媳婦的手,咬了咬牙,壓低聲音說出了那句驚世駭俗的話:“咱們……借種。”
“你瘋啦?!這要是傳出去,咱們還要不要做人了?不行,絕對不行!”
“不會傳出去的!我已經選好人了。”張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決絕。
“誰?”
“村口的那個傻子,趙炎。”
王愛花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丈夫,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張鐵冷哼一聲,分析得頭頭是道:
“你想啊,那傻子腦子不記事兒,完事了給他兩塊糖,他轉頭就忘,絕對不可能出去亂嚼舌根。再說了,那小子雖然傻,但長得俊,身板也壯實,生下來的種肯定不差,以後孩子生下來,誰敢說不是我張鐵的?”
“可是……”王愛花渾身顫抖,心亂如麻。作為一個傳統保守的農村婦女,這種事簡直打破了她的認知底線。
……
夜幕降臨,一輪毛月亮掛在樹梢,望水村陷入了寂靜。
張鐵家裡,正屋的紅熾燈泡散發著昏黃曖昧的光。
“炎子,聽話,進屋去,你嫂子屋裡有大雞腿吃,還有大白兔乳酪!”張鐵像哄三歲小孩一樣,把傻笑著的趙炎推進了臥室,然後“砰”的一聲,從外麵把門反鎖了。
屋內,氣氛侷促得讓人喘不過氣。
“嫂子,糖……嘿嘿。”趙炎看著眼前的人,本能地傻笑。
王愛花此刻緊緊咬著嘴唇,雙手死死攥著衣角,緊張得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她看著眼前一身泥汙的趙炎,強忍著心頭的羞恥和抗拒,低聲說:
“炎子,你過來。你多久冇洗澡了,嫂子幫你洗洗。”
趙炎從小就是個孤兒,衣食住行都是村裡幫襯著。
以前他身上臟了臭了,村裡的大娘們也會在院子裡打盆水幫他隨便搓洗兩下。
但今天晚上,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裡屋的洗澡盆旁,溫熱水汽氤氳。
王愛花的手軟綿綿的,帶著一股好聞的香皂味兒,在她替他擦拭身子的時候,哪怕刻意保持著距離,那溫熱的呼吸還是時不時打在他的肩膀上。
隨著王愛花的擦拭,趙炎突然覺得渾身像是有細微的電流躥過。一種前所未有的本能反應讓他打了個哆嗦,健壯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嫂子,糖……嘿嘿,吃糖……”
趙炎哪裡懂這些,隻是覺得口乾舌燥,本能地往前湊了湊,憨憨地討要著。
看著近在咫尺的強壯身軀,王愛花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她閉上眼睛,心一橫,緩慢褪去衣衫,雖然作為農婦的王愛花長相普通。
但身姿稱得上豐腴,比起一般的農婦王愛花稱得上前後有致,想當年張鐵結婚時,村裡還直誇張鐵娶了個漂亮媳婦兒。
王愛花聲音顫抖地說道:
“乖,嫂子這……這有葡萄糖。”
……
夜半,屋內的動靜漸漸平息。
趙炎像個吃飽喝足的孩子,砸吧砸吧嘴,翻了個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糖,真香……”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直在院子裡蹲著的張鐵探進頭來。昏暗的光線下,他看著熟睡的趙炎,又看了一眼床榻邊眼角還帶著淚痕、默默穿衣的王愛花。
兩人誰也冇有說話。但僅僅是一個眼神交彙,彼此的心裡都落了一塊大石頭——他們懂了,事成了。
……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紙照進了屋子。
趙炎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依然像往常一樣盯著生鏽的窗框發呆,眼神顯得有些木訥。
但如果有人此刻仔細看他的臉,就會發現,他嘴角那雷打不動的哈喇子已經不見了,原本渾濁呆滯的眼底,也多了一抹清明。
伴隨著昨晚陰陽交合時的那一口先天氣機入體,他的傻病,徹底好了。
可是,因為前二十年一直是個傻子,他的大腦此刻就像是一張剛剛被擦乾淨的白紙。
趙炎冇有如同小說裡寫的那樣,突然覺醒什麼天下無敵的霸氣記憶,他隻是覺得腦子不混了,但看著周圍的一切,他依舊發愣,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誰,接下來該乾啥。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腦海深處突然泛起一陣漣漪。
一本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古籍憑空浮現,封麵上寫著四個古樸的大字——《合歡秘典》。
恍惚間,趙炎好像看到腦海裡站著一個模糊修長的身影。那身影默默地注視著他,發出一聲悠長而飄渺的歎息:
“我就是你……”
話音落下,那道模糊的身影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徹底融入了那本秘典之中,再也冇了動靜。
偌大的意識海裡,隻留下趙炎一個人,頂著一頭亂髮,呆呆地看著腦子裡多出來的這些神奇文字,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