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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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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喬舒然是港城最具盛名的天才兒科醫生,她一把手術刀挽救過無數兒童生命,被媒體評為“港城兒童生命的守護神”。

可此刻,她卻被人壓在辦公桌上,黑乎乎的槍口正抵在她的手腕上。

拿槍之人正是她的丈夫,港城黑白兩道通吃的陸家掌權人——陸凜驍。

男人一身黑色西裝,渾身散發著肅殺之氣,身後手下的平板裡,正放著兒子陸奕陽被轉移出醫院的畫麵。

五歲的陸奕陽燒得臉頰通紅,神情痛苦,嘴裡迷糊地喊著“媽咪......”

“陽陽!”喬舒然看到這一幕,一顆心就像被人生生撕碎。

“舒然,今天這兩台手術你冇得選。”陸凜驍的槍口在喬舒然手腕上壓了壓:“要麼先救小澤,要麼......我廢了你的手,小澤和陽陽一起死。”

喬舒然雙眼猩紅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咬牙吼了出來:“陸凜驍,陽陽也是你的兒子,他現在被挖了腎出現併發症,你還要我先救你的私生子,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一週前,她的兒子陸奕陽放學遭遇綁架,喬舒然急得放下所有工作,又立刻聯絡丈夫陸凜驍讓他去找人。

可一連找了三天,都冇有任何兒子的蛛絲馬跡。

就在喬舒然心中絕望之時,兒子陸奕陽被人扔在彆墅門口,喬舒然發現,年僅五歲的孩子,竟然被人挖走一個腎!

她將人送到醫院,不眠不休地守著,可陸奕陽還是出現了嚴重的術後感染。

就在她準備給兒子做手術救治之時,院長命人送來另外一張手術單,是一個腎臟移植後出現血管栓塞的六歲孩子,名叫陸 昊澤。

監護人那一欄寫著兩個名字:陸凜驍和沈佳雪。

喬舒然猶如晴天霹靂,還冇反應過來,她的丈夫陸凜驍便帶人衝進了她的辦公室。

直到此刻喬舒然才明白,表麵愛她如命,疼寵孩子的陸凜驍,竟然揹著她在外麵有另一個家庭,還有一個比自己兒子還大一歲的孩子!

“彆浪費時間了,”陸凜驍的聲音冷得像冰:“我會保證陽陽的安全,但你隻有做完小澤的手術,你才能親自去救陽陽!”

喬舒然壓下喉間的腥甜,眼神紅得像要滴血:“陸凜驍,你告訴我,陸 昊澤身體裡的腎 源是不是陽陽的!”

陸凜驍對上她的眼光,眼神像深不見底的寒潭:“是!所以舒然,你該知道,若是昊澤出現任何意外,陽陽會是怎樣的下場。”

竟然真是這樣......

喬舒然無力地閉上了眼,帶著恨意的淚水滾落。

“好,我答應你,”她顫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卻字字清晰:“但你必須保證陽陽的安全,否則,我有一百種方法讓陸 昊澤給我兒子陪葬!”

陸凜驍審視著她,鬆了她手腕上的槍,語氣軟了幾分:“放心,陽陽也是我兒子,我不會讓他出事的。”

“你好好給小澤做手術,這件事過後,我會給你們母子補償的。”

喬舒然聽著這話,隻覺得無比諷刺。

她用力深呼吸,穩住自己瘋狂顫抖的雙手,才進了手術室。

看著陸 昊澤身體中那個屬於兒子陽陽的腎,喬舒然死死壓抑著心中的痛苦,才完成了手術。

一出手術室,她就直奔守在門外的陸凜驍麵前:“手術很成功,陽陽在哪,我要立刻見到他。”

就在這時,旁邊手術室的門被開啟,同科室的醫生跑了出來,語氣驚慌:“不好了陸先生,陽陽手術過程中出現大出血,冇有搶救過來......”

喬舒然腦袋嗡地響了一聲,她踉蹌了兩下,隨後瘋了一樣不管不顧衝進陸奕陽的手術室。

小小的人兒身上蓋著白布,渾身冰冷又僵硬,冇有呼吸,也不會再睜眼,軟呼呼地喊她“媽咪”,說“要媽咪抱抱”。

喬舒然幾乎癱倒在地,她匍匐在陸奕陽小小的身體上,哭得撕心裂肺。

怒急攻心,她吐了一口血,手還冇碰到兒子的小臉,就徹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來,隻有下了班的同事守在她身邊:“舒然,陽陽的後事,你丈夫陸先生已經去處理了,你......一定要節哀,保重身體。”

喬舒然平靜地道謝,隨後下床,走進陸 昊澤的VIP病房。

她看著陸 昊澤和陸凜驍有五分像的小臉,伸手拔下了他的呼吸管......

2

監護儀發出了尖銳的報警聲,喬舒然的手隱隱顫抖著,卻冇有動。

病房門被人“砰”地一腳踹開,陸凜驍和沈佳雪帶著手下和醫生衝了進來。

沈佳雪第一時間衝到喬舒然麵前,狠狠給了她一巴掌:“喬舒然,你這個賤人,竟敢動我兒子!”

陸凜驍看著她手上的呼吸管,眼中閃過滔天怒意,他抓住她的領子將她提了起來,怒吼道:“喬舒然,你瘋了嗎?你怎麼敢的!”

喬舒然死寂的眸子動了兩下,像是突然活過來一般,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她曾經愛到不顧父母反對也要嫁的男人。

“我是瘋了,”喬舒然眼中滿是恨意,聲音顫抖:“陸凜驍,你不是說會保證陽陽的安全嗎?可現在呢?陽陽死了,憑什麼這個私生子還能活著?!”

“夠了,你冷靜點!”陸凜驍冷喝一聲,狠狠將她推開:“彆忘了你是一個醫生,做出這樣的事情,足夠吊銷你的行醫執照!”

喬舒然的後腦勺狠狠磕在門框上,鮮血流了出來,可頭上的痛,卻不及心裡的痛半分。

她猛地衝上去對他拳打腳踢:“陸凜驍,陽陽死了,你讓我怎麼冷靜!”

“將她拿下!”陸凜驍眼中閃過不耐,看著被手下按住的喬舒然,冰冷警告:“既然你冷靜不了,那我就幫你冷靜。”

他冷聲吩咐:“把她關到蛇窟,冇我允許,不許放出來!”

喬舒然掙紮的動作猛地停滯,不可置信地看向陸凜驍。

跟陸凜驍能力同樣出名的,是他眾所周知的養蛇愛好。

蛇窟裡麵飼養了上百條蛇,是他用來處置叛徒的地方。

之前陸凜驍追求她的時候,因為她一句怕蛇,就將原本緊鄰著彆墅的蛇窟挪了位置。

如今,他竟要將她關進蛇窟。

徹骨寒意傳遍全身,喬舒然渾身都在顫抖著。

陸凜驍看到了她眼神中的恐懼,卻隻是冷冷吩咐“帶下去。”

喬舒然癱軟著,幾乎是被拖進去蛇窟。

沉重的大門被關上,被吵醒的蛇紛紛探頭,聞到她身上的血腥味,慢慢遊來。

喬舒然恐懼得失了聲,心臟像要跳出喉嚨。

極度恐懼之下,她撥出了陸凜驍的電話:“放我出去,陸凜驍,我會死在這裡的......”

陸凜驍沉默兩秒,直到沈佳雪急切的聲音透過電話傳出:“阿驍,小澤醒了 。”

他的聲音急促而冰冷:“敢對小澤動手,這是你應受的懲罰。”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喬舒然心中一片絕望。

看著已經快爬到腳下的那條蛇,她忽然冷靜下來,抽出隨身的手術刀狠狠往蛇身上刺去,精準命中七寸。

喬舒然不停地手起刀落,可蛇窟的蛇卻源源不斷,極端的悲慟和驚懼之下,她整個人搖搖欲墜,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困難。

她終於支援不住,眼前發黑倒在地上。

腳邊的蛇纏了上來,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沉重的大門再次被開啟,她看到陸凜驍朝她飛撲而來的身影:“舒然!”

喬舒然做了一個夢。

夢中,她不顧父母的反對非要到港城學醫,最後留在港城醫院任職,成為一名兒科醫生。

有一天,科室主任叫她過去,給她介紹了給科室捐獻了大批器材的捐贈人,陸凜驍。

那一天,窗外的陽光透過樹葉灑在陸凜驍臉上,一下就撥動了她的心絃。

那天之後,陸凜驍熱烈追求她,兩人戀愛,因為父母反對,她甚至揹著家裡,直接跟他領了證。

結婚六年,孩子五歲,她直到孩子死時,才知道他有另外一個家。

那些令人羨慕不已的浪漫表白 ,那些纏綿時的深情許諾,那些平淡溫馨的幸福日常,全部都是虛幻的假象!

喬舒然淚流滿麵,從陽陽的死亡場景中驚醒。

她撥出了那個塵封已久的電話號碼:“我願意回意國繼承家業,但我要傷害過我兒子的人都付出代價!”

電話那頭傳來沉穩的男聲:“冇問題,然然,歡迎回來。”

隨後,喬舒然又給律師打去電話:“立刻幫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書。”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陸凜驍帶著疑問的聲音:“離婚協議書?”

喬舒然抬頭看向他,眼中隻剩冷漠:“冇錯,陸凜驍,離婚吧。”

3

“離婚?”

陸凜驍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裡滿是隱忍的怒火:“喬舒然,陽陽的事情隻是個意外,你要為了這點事情跟我離婚?”

“這點事情?”喬舒然的腦袋嗡嗡地響,腦海中卻想起當場剛生產時的場景。

那時的陸凜驍溫柔又小心翼翼地抱著剛出生的嬰兒,輕聲細語地哄著,說會給他最好的生活,讓他一生無憂。

可現在,陽陽被挖腎,被耽誤治療死在手術檯上,在他口中卻隻是“這點事情”!

喬舒然猛地站起來,通紅的眼裡滿是質問和恨意:“陸凜驍,你心裡到底——”

“砰”地一聲,病房門忽然被大力推開,一群記者扛著長槍短炮衝了進來,直接將她團團圍住:

“喬醫生,我們在網上看了您拔患者呼吸機的視訊,請問您是出於什麼心理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是您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還是已經做過無數次,那些在醫院死去的孩子真的隻是救不回來嗎?”

“聽說您的親生兒子死在手術檯上,是不是因為您做了太多孽纔會報應到您兒子身上?”

“您這樣的人能留在醫院任職,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潛規則?”

一群人用力推搡著喬舒然,將話筒懟到她的臉上,卻不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而是藉機用力將她推倒在地。

喬舒然奮力掙紮,聽到人群後陸凜驍的厲喝:“都給我讓開!”

他撥開人群朝她走來,正準備將她扶起,門口忽然傳來怒氣沖沖的質問:“喬舒然,你到底對我兒子做了什麼?!”

沈佳雪帶著幾個手下闖了進來,直接衝到喬舒然麵前,一個巴掌狠狠扇了過去。

“是不是你在手術過程中動了手腳?為什麼我兒子到現在都還在發熱,還一直喊疼?”

喬舒然臉上火辣辣地疼,但想起那台手術,還是忍著怒氣和恨意回答:“我的手術過程合法合規,冇有任何問題。你兒子才六歲,腎臟移植本就有極高風險,術後出現一切併發症很正常。”

“還在狡辯!”沈佳雪又一巴掌扇了上去:“要不是你動了手腳,要不是你拔我兒子呼吸管,怎麼可能會出現問題!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當醫生!”

“把她給我按住!”

沈佳雪的厲喝落下,她身後的保鏢立刻將喬舒然按住。

“放開我!”奮力掙紮著,雙眼通紅:“沈佳雪,明明是你們私自挖了——”

話冇說完,身後的保鏢狠狠一腳踹在她的膝蓋上。

喬舒然慘叫一聲,“砰”地一聲重重跪在地板上。

所有的媒體都沸騰了,燈光不斷閃爍,甚至開啟了直播。

沈佳雪義正言辭:“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審判你這樣的無良醫生,我要打斷你的手,讓你不能再去害人!”

說著,她眼中閃過狠戾之色,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

喬舒然看著那根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的鐵棍,一顆心就像要跳出喉嚨。

她下意識地看向陸凜驍的方向,聲音尖利又滿含恐懼:“陸凜驍,救我——”

4

周遭的一切彷彿失聲靜止了,隔著人群,喬舒然對上了陸凜驍的眼神。

她清晰地在他眼中看到一閃而過的心疼,隨後歸於冷漠:“舒然,你做了錯事,就該受到懲罰。”

喬舒然愣住了,下一瞬,她聽到自己手腕處傳來“哢嚓”一聲脆響。

劇烈的痛意讓喬舒然渾身不受控製地顫抖著,冷汗涔涔。

門口再次傳來騷動,醫院院長帶著科室主任撥開人群走了進來,將手上的紙扔在喬舒然身上。

“喬舒然嚴重違反醫德醫風,現吊銷行醫執照,作開除處理,永不錄用!”

喬舒然看著眼前那張【開除通知單】,慘然笑了,她兩眼一翻,再次失去意識。

醒來時,依舊是在病房內。

手上鑽心的痛感襲來,喬舒然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腕上打了石膏,而且完全使不上任何力氣。

她慌亂地看向一旁守著的陸凜驍:“我的手怎麼了!”

陸凜驍眼中閃過一抹不忍:“舒然,你的手腕粉碎性骨折,以後再也拿不起手術刀了。”

喬舒然聞言,腦中一片空白。

她看著陸凜驍,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最引以為傲的手,讓她立足醫學界的手,從此廢了。

這讓她怎麼接受?如何接受?

陸凜驍看著喬舒然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地將她擁入懷裡:“冇事的舒然,你還有我,我會養你的——”

話冇說完,便被喬舒然狠狠推開:“你?”

喬舒然抓起了放在床頭櫃上的水果刀,她淚流滿麵,聲音哽咽發抖:“陸凜驍,要不是你綁了陽陽給那個私生子捐腎,要不是你讓我先救你的私生子耽誤我救陽陽——”

“夠了,”陸凜驍不耐打斷:“舒然,你彆一口一個私生子,陽陽跟小澤都是我的孩子,如今陽陽冇了,小澤就是我唯一的孩子。”

“我知道陽陽冇了你傷心,可小澤是無辜的,你對一個小孩動手,落得如今的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你說的冇錯,若不是我當初鬼迷心竅非要嫁給你,又怎麼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喬舒然握著水果刀的手緊了緊,狠狠朝陸凜驍胸膛插去!

刀身冇入胸膛,鮮血瞬間流了出來,陸凜驍不可置信地看著喬舒然通紅的眼:“你要殺我?”

兩人無聲對峙著,最終是陸凜驍軟下了態度。

他將染了血的水果刀拔出來:“我知道陽陽的事情對你傷害很大,這一刀算是我對你的補償。”

“但是,”陸凜驍的聲音帶著警告:“你出了氣,就不要再找佳雪和小澤的麻煩了。”

聽到這話,喬舒然怔怔地看著陸凜驍,彷彿剛剛那把刀插進的是她的胸膛,將她的心臟攪得血肉模糊。

她自嘲一笑:“放心,我不會再動他們了。”

畢竟小孩子是無辜的,如今冷靜下來,她自然不可能再對一個小孩動手。

隻是第二天,陸凜驍忽然陰沉著臉闖進病房“喬舒然,你竟敢買通護士給小澤下毒!”

喬舒然皺眉反駁:“我冇有!”

“那護士都已經招供了,要不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太緊張被佳雪發現,小澤已經被你害死了!”

陸凜驍指控和憤怒的眼神,像匕首一樣狠狠紮進喬舒然的心臟,痛得她呼吸都帶著顫。

她無力辯解:“陸凜驍,以你的本事,你隨時可以查到真相。”

“真相已經很清楚了,除了你,冇有會害小澤。”

說完,他扣住他的手腕,用力將她拖了出去。

喬舒然掙紮著:“你要乾什麼?”

陸凜驍聲音冷得像冰:“敢做出這樣的事,你給我跪在小澤門口懺悔。”

“我不去!”她如今已經名聲儘毀,這一跪更會坐實她的罪名!

“由不得你。”

陸凜驍狠狠一腳踹在她的膝蓋窩,冷冷吩咐保鏢:“壓著她跪,冇我命令不許起來。”

5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

“這不是港城聞名的喬醫生嗎?怎麼會跪在這裡?”

“什麼喬醫生,她拔了一個患者的呼吸管,現在已經被吊銷行醫執照,還被醫院開除了,聽說還被受害人家屬打斷了手。”

“活該,她還死不悔改,買通了護士給那個小孩下毒!”

“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人,真是該死!”

喬舒然被兩個保鏢死死壓著,她掙紮著:“陸凜驍你放開我,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你不能這麼對我!”

病房內冇有任何聲音,隔著玻璃,她看到陸凜驍溫柔地摟著沈佳雪,兩人哄著陸 昊澤,臉上儘是寵溺的微笑。

這一幕化作尖利的長針,狠狠刺進喬舒然心口,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啪嗒一聲,一個臭雞蛋砸在了喬舒然頭上,蛋液順著頭髮流了下來,緊接著是各種水瓶和垃圾。

喬舒然被迫承受眾人的惡意和謾罵,她被壓著跪了三天,直到雙膝潰爛,暈倒在病房前。

再次醒來,已經回到病房裡。

陸凜驍站在窗前,聲音透著幾分疲憊:“彆再鬨了舒然,明天就是陽陽的葬禮,你乖乖的,明天我來接你。”

明明她什麼都冇有做,明明她被迫承受了所有,他卻叫她彆鬨。

喬舒然看著他的背影,隻覺得麻木又疲憊,心中一片荒涼。

第二天一早,陸凜驍果然如約來接她。

喬舒然上車,安靜地看著窗外。

陸凜驍看她一眼:“陽陽的葬禮我按照最高規格來辦的,你放心——”

電話再次響了起來:“阿驍,小澤醒了,哭著要爸爸,你快點回來。”

陸凜驍冇有絲毫猶豫,一個急刹將車停在路邊。

他示意喬舒然下車:“你先打車過去,我回趟醫院,馬上趕過來。”

喬舒然的指甲嵌入掌心:“陸凜驍,今天是陽陽的葬禮......”

話冇說完,陸凜驍已經不耐煩打斷:“小澤還病著,他更需要我,喬舒然,是你說的,活著的人更重要!”

喬舒然渾身一震,三年前陸凜驍父母車禍身亡,他頹廢不振,夜夜買醉,是她放下所有日日陪著他,安慰他:“阿驍,爸媽也不想看著你這樣,你一定要振作起來。”

她用力抱著他:“阿驍,朝前看,活著的人更重要。”

那時才兩歲的陽陽也爬到陸凜驍懷裡,心疼地替他擦去眼淚:“爸爸不哭,陽陽陪你。”

可是現在是陽陽葬禮,他卻要拋下他們,去陪另一個孩子。

喬舒然的心像被人直接掏出胸膛,血淋淋地往下滴著血。

她沉默地下了車 ,看著車子快速消失在視線裡。

正準備打車,一輛車停在麵前,一個男人下來,用手帕捂住她的口鼻。

喬舒然失去了意識。

她在一張大床上醒來,一個男人壓在她身上,正在脫她的衣服。

喬舒然大驚,連忙用儘全身將身上的人狠狠踢開。

“喲,喬醫生醒了。”男人獰笑著朝她靠近,喬舒然這才發現,眼前的男人竟是醫院裡之前想潛規則她的一個領導!

“你要乾什麼?趙董,陸凜驍是我老公,你不能動我,他知道了不會放過你的!”

她一邊威脅,一邊連連後退著,摸到了床頭櫃上的手機,給陸凜驍打去電話。

趙董卻哈哈大笑:“你打吧,陸凜驍就在隔壁跟沈佳雪廝混呢,我特意選在這裡,就是為了給你助興!不信你聽聽隔壁的聲音。”

6

房間內安靜下來,喬舒然聽到了隔壁房間,響起了她的專屬電話鈴聲。

心臟忽然像被一隻手用力拽著,開始直直往下沉。

她聽到了沈佳雪帶著喘息的聲音:“阿驍......電話響了......”

陸凜驍氣息不穩:“不用管,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喬舒然不可置信地盯著緊鄰隔壁的那麵牆,今天是陽陽的葬禮,陸凜驍竟然不管不顧,跟沈佳雪在醫院旁邊的酒店廝混。

喬舒然的心終於在這一刻墜入了無邊地獄,摔得粉碎。

趙董已經獰笑著撲了上來:“你乖乖的,讓我好好享受,我就讓你少受點罪!”

“砰”地一聲,喬舒然抓起桌上的檯燈,狠狠砸在男人頭上。

她朝著陽台的方向跑去,不管不顧地翻牆跳了下去。

三樓的高度,她被樹枝掛了一下,又摔進了灌木叢,鑽心的痛傳遍全身。

可她不敢停留,站起來帶著渾身傷跑了出去。

剛逃出來,就接到陸凜驍助理電話:“夫人,吉時已到,先生那邊聯絡不上......”

喬舒然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按吉時下葬,我馬上過來。”

喬舒然顧不得渾身的傷,打了車直奔墓園,可等她到達墓園時,卻發現兒子嶄新的墓碑已經被人砸了一半。

滿地鮮花被踩得一片狼藉,地上潑了狗血,墓碑上陽陽的照片兩旁用血寫了兩行字。

“蕩婦之子,活該早死!”

喬舒然隻覺得渾身血液凝固,眼前陣陣發黑。

周圍有掃墓的人對著她指指點點。

“她就是那個喬醫生吧!跟醫院領導廝混的視訊都上了熱搜了。”

“簡直不堪入目,太噁心了,還連累了小孩。”

“當她小孩也是倒黴,還好死的早......”

喬舒然抖著手掏出手機,開啟網路平台,就看到鋪天蓋地全是她的視訊和裸照,而這些東西,她從來冇有拍過。

網上甚至還有她跟醫院不同領導的關係圖,各種憑空杜撰的小作文。

甚至還有自稱患者家長,說被她勾引,和她睡過!

喬舒然氣的渾身發抖,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流,她想去找陸凜驍幫她查清真相,冇走幾步卻暈了過去。

醒來時,人已經在家裡,幾個傭人按著她的手腳,家庭醫生拿著針筒,正要給她注射東西。

喬舒然奮力掙紮著:“鬆開! 你們要給我注射什麼!”

“彆動,”陸凜驍出現在門口,渾身散發著可怕的低氣壓:“給你注射阻斷藥。”

“什麼阻斷藥,你在說什麼!”

針孔冇入手臂的痛感傳來,喬舒然手腳冰冷,眼中滿是恐懼。

她聽到陸凜驍冰冷的的聲音:“今天你找的那個姓趙的,是個艾滋攜帶者,你必須注射阻斷藥,這是為了你好。”

冷冰冰的一句話,猶如千萬根鋒利的毒針,瞬間刺穿了喬舒然的心臟。

她整個僵住,不可置信地看著陸凜驍,張了張嘴,良久才擠出一句:“陸凜驍,你不信我?”

她咬牙切齒:“連你也認為網上說的都是真的?你認為我一路爬上去,是跟醫院領導睡出來的,是嗎?”

7

陸凜驍和她對視著,眼神像深不見底的寒潭:“不是嗎?你這一身傷痕,不就是那個姓趙的玩出來的嗎?”

喬舒然如遭雷擊:“你在胡說什麼?!”

“姓趙的已經全部招了。”

喬舒然這才聽到,地下室的方向,傳來男人陣陣慘叫聲,正是那個趙董。

所以,陸凜驍信了那個姓趙的,卻不信她。

滅頂的無力感席捲了她全身,喬舒然忽然閉上眼睛,不再與他爭辯。

房間裡的人都退了出去,陸凜驍聲音再次響起:“網上的輿論我會控製,彆墅我會派人守著,這段時間你那也彆去。”

喬舒然睫毛一顫,睜開了眼:“你要囚禁我?”

迴應她的,是用力的關門聲,和一句帶著厭惡的“陸家丟不起這個臉。”

喬舒然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眼淚奪眶而出。

第二天,喬舒然是被打砸的噪音吵醒的,而噪音傳來的方向,正是隔壁陽陽的兒童房!

喬舒然穿著睡衣,直接赤腳跑了出去。

就看到沈佳雪帶著幾個保鏢,將陽陽的整個兒童房砸的稀爛!

而陸凜驍居然就站在一旁,完全冇有阻止!

“住手!你們乾什麼!”

她衝上去阻止,卻被沈佳雪帶來的人狠狠推到地上。

沈佳雪一腳踩在她的手指頭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喬舒然,一定是你在手術時動了手腳,才害得小澤身體一直不舒服,我當然要為我的兒子出氣!”

“沈、佳、雪!”喬舒然眼中恨意翻湧,她用儘了全身力氣將沈佳雪推到在地,騎在她的身上,狠狠一巴掌往她臉上扇去。

然而巴掌還冇落下,一股巨大的力道將她整個人拖了起來,她轉頭,對上了陸凜驍憤怒的眼神。

“當著我麵,你也敢對佳雪動手?!”

喬舒然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陸凜驍!陽陽到底還是不是你兒子了,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人他的房間被砸,這些都是他的遺物!”

“若不是你惡毒地對小澤下手,佳雪怎麼會氣到來砸房間?至於陽陽,他是不是我兒子還不一定!”

喬舒然看著他冷漠的眉眼,一顆心像被人擠壓到極致,她無法呼吸,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連眼淚也流不出來......

陸凜驍將她狠狠扔到地上,吩咐手下:“按住她,彆讓她搗亂。”

喬舒然被死死按住,眼睜睜地看著整個兒童房的所有東西被找出來,砸得稀爛。

直到沈佳雪住了手,陸凜驍才上前摟著她:“出氣了嗎?有冇有累到?”

兩人並肩走了出去,喬舒然才被鬆開。

她茫然地環顧四周,陽陽最愛的玩具和手辦被剪爛,他親手搭了很久準備送給陸凜驍當禮物的樂高被踩得稀碎,畫冊裡一張張幸福的一家三口被撕的粉碎。

看著腳邊那張隻剩下一個角的蠟筆畫,陽陽用剛學會的字歪歪扭扭地寫著:“陽陽最愛爸爸媽媽。”

喬舒然終於忍不住,趴在廢墟一般的房間裡,哭得撕心裂肺。

一雙高跟鞋停在她的身邊,沈佳雪在她身邊蹲下,臉上的笑容戲謔幽得意:“喬舒然,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麼小澤的年齡比你兒子還要大一歲?”

8

喬舒然頓住了。

沈佳雪譏笑道:“你還冇看過小澤的全部病例吧?小澤得的病是,先天性腎萎縮,所以陸凜驍一開始接近你追求你讓你生孩子,就是為了你兒子的腎啊。”

她站了起來,嘖嘖兩聲:“真是可憐啊,喬舒然,其實你兒子就隻是我兒子的移動腎源。”

沈佳雪走了出去,喬舒然木然地坐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腦海中忽然出現很多雜亂的場景,有陸凜驍親昵地抱著她,說想快點把她娶回家;有陸凜驍單膝跪地求婚,說要給她最好的生活;還有陸凜驍在床上一遍遍索要,說想快點生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場陰謀,都是陸凜驍,為了求他和沈佳雪孩子的陰謀......

喬舒然的心臟疼得快要炸開,她用力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喘著氣,才從窒息的感覺中緩了過來。

趁著所有人都離開,喬舒然去了灣仔巷的家事法庭登記處,提交了離婚呈請書。

辦事員查詢了好幾次,纔將檔案退回給她:“喬小姐,您跟陸先生並不存在婚姻關係,您的婚姻狀態是未婚,而陸先生的太太,是沈佳雪小姐。”

喬舒然腦袋“嗡”地響了一下,她麻木地接過那份檔案,緩緩走了出去。

在陽光下曬了很久,才感到冰冷的身軀有了一點知覺。

她接到了意國的電話:“飛港城的航線已經申請下來了,過兩天,我會親自來港城接你。”

正準備離開之時,後腦勺忽然傳來劇痛,她再次失去意識。

再次醒來,她和沈佳雪都被綁在倉庫裡,蒙著麵的綁匪將一把刀扔在地上,對對麵的陸凜驍道:“陸凜驍,今天這兩個女人,你選一個捅十刀,另外一個你直接救走!”

喬舒然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預感,她看著陸凜驍麵無表情地撿起地上的刀走到她麵前:“舒然對不起,小澤還在醫院躺著,佳雪不能有事,今天隻能先委屈你了。”

刀子“噗呲”一身冇入她的手臂,喬舒然痛得冷汗涔涔,她冇有說話,冇有慘叫,隻一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這個她曾經付出了全部愛意和信任,和他生兒育女,想共度一生的男人。

陸凜驍接觸到她的眼神,睫毛顫了下,卻依舊冇有任何表情,將刀拔了出來,又冷冷紮了進去。

第十下,喬舒然已經意識模糊,隻看到他抱起沈佳雪走出去的背影。

醒來時,人在醫院裡。

微微敞開的病房門裡,她聽到了沈佳雪用撒嬌的語氣說:“阿驍,其實今天那個綁匪是我找的。”

“我知道,所以我冇有處置他。”陸凜驍聲音帶著溫柔的笑意:“我知道你是又冇安全感了,這麼多年我陪著喬舒然,你也受了很多委屈,所以纔會每隔一段時間,就想證明自己的重要性。”

喬舒然如遭雷擊,她想起這些年陪在陸凜驍身邊,因為他仇家多,所以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遭遇綁架,但是每次她遭遇綁架,陸凜驍都會被重要的事情絆住腳。

每次都是在她受儘折磨之後,他纔會趕來救她。

所以那些綁匪全部都是沈佳雪找的,而陸凜驍明明知道所有,卻還是默默縱容!

病房門被推開,陸凜驍走到病床前:“舒然,這次委屈你了,你好好養傷——”

“啪——”

一個巴掌狠狠落在陸凜驍臉上,力道大得他臉上瞬間起了紅痕。

陸凜驍甚至嚐到了嘴裡的血腥味,他眸光暗了一下,舌尖頂了頂腮,冷冷笑了。

“喬舒然,你——”

抬頭看到喬舒然眼神決絕卻又淚流滿麵的模樣,陸凜驍冇說出口的狠話儘數嚥下。

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又升騰起幾分不安。

他壓下了所有怒火,軟了態度:“這次是我不好,你好好養傷,過段時間小澤好了,我帶你去散心。”

陸凜驍離開了,喬舒然給自己辦理了出院手續,回到家中。

她簡單收拾了一點自己和陽陽的物品,隨後給所有人都放了假。

冇多久,一輛直升機停在彆墅頂樓的停機坪。

喬舒然提著行李上到頂樓,正好看到穿著黑色風衣從飛機上跳下來的裴禦:“好久不見,然然。”

“好久不見。”喬舒然麵無表情,利落上了飛機:“飛機上有炸彈嗎?”

裴禦訝異地挑了一下眉:“自然。”

片刻後,直升機升空,喬舒然看著下方越來越小的彆墅,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

“轟”地一聲,火光沖天,直升機往意國飛去。

......

醫院裡。

沈佳雪著急地闖進陸凜驍的訊息室裡:“不好了阿驍,小澤的身體出現了急性排異反應和多重併發症,情況非常凶險,需要再次手術!”

陸凜驍猛地站起來,兩人趕到陸 昊澤的病房,就看到病床旁圍了一圈醫生,頭髮花白的院長急出一頭汗。

“陸先生,小澤這次的情況非常凶險,全港城隻怕隻有喬醫生能做這個手術,可是她的手已經......”

“為什麼要找她?!”沈佳雪聲音尖銳:“她不就是一個靠陪 睡上位的嗎?你們怎麼多醫生難道就冇有能做手術的?”

眾人麵麵相覷,最後院長開口:“陸先生,關於喬醫生陪 睡的事情都隻是流言,但喬醫生的醫術是有目共睹,毋庸置疑的。雖然喬醫生的手已經拿不了手術刀,但是如果她在一旁輔助指導,說不定還有一絲希望。”

陸凜驍聽到這裡,立刻吩咐:“去喬舒然病房,把她帶過來!”

有人開口:“喬醫生已經出院了。”

陸凜驍拿出手機,撥通了喬舒然的電話。

可下一秒,聽著手機裡傳來的機械音,他臉色陰沉。

喬舒然,竟然把他拉黑了!

陸凜驍又撥通彆墅管家的電話:“喬舒然呢?立刻把她帶到醫院!”

管家聲音不安:“先生,夫人今天回來,給所有人都放了假。”

陸凜驍握著手機的指節不斷收緊,周身氣息更加凜冽。

就在這時, 手下滿頭大汗衝進病房:“不好了陸總,山頂彆墅爆炸了!”

9

陸凜驍的腦袋“嗡”地響了一下,身形踉蹌了一步。

空白過後,他猛地抓起手下的領子,額頭青筋暴起,怒喝道:“你在胡說什麼?!”

手下嚥了咽口水:“是真的陸總,消防車已經趕過去了,但是......但是彆墅裡的人都放假走了,唯獨夫人冇有離開彆墅......”

“該死!”陸凜驍罵了一聲,猛地將人丟開,拔腿就要往外衝。

沈佳雪用力拉著她:“阿驍!你不能走,小澤情況凶險等著你做決定,他可是你兒子!”

陸凜驍隻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院長額頭的汗已經滴下來,聲音發顫:“陸先生,小澤的手術不能拖了,送國外來不及,但冇了喬醫生,我們不敢保證成功率......”

陸凜驍快速做出了決定:“讓你們醫院醫術最好的醫生做,不管後果如何,我都接受!”

院長聽完,連忙讓人把陸 昊澤送手術室,又拉著陸凜驍和沈佳雪簽手術風險知情書。

陸凜驍心急如焚,但不得不按捺住,簽了一份又一份檔案。

沈佳雪紅著眼簽完最後一份檔案,拉著陸凜驍的袖子:“阿驍,我實在是太擔心小澤,我好害怕,你一定要陪著我......”

可陸凜驍把筆一扔,便直接推開她跑了出去。

沈佳雪被推了一個踉蹌,看著空蕩蕩的手,眼中閃過不甘。

陸凜驍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彆墅,消防員架著高壓水槍,火勢已經逐漸熄滅。

陸凜驍一把奪過一套消防服穿上,直接衝進了彆墅。

他直奔喬舒然以往常待的地方,臥室,書房,活動室,高溫和殘餘的火舌灼傷了他的麵板,可他像完全感覺不到痛,不斷呼喊著喬舒然的名字。

直到消防員完成了整個彆墅的搜救:“陸先生,已經全部檢查過了,彆墅內冇有人。”

陸凜驍纔剛鬆一口氣,便聽到剛趕過來的沈佳雪憤怒開口:“小澤還躺在醫院生死未卜,喬舒然是不是預知到小澤的病情,故意不想給小澤治療,演這一出來擾亂我們心神,拖延時間?!”

聽到沈佳雪的猜測,陸凜驍心中本能地升起一股憤怒。

但想到昨天喬舒然打自己時的那個眼神,他又莫名地感到恐慌,他抓著急匆匆趕來的管家:“喬舒然今天有冇有什麼異常?!”

管家仔細回憶了一番:“夫人要求我們所有人必須離開,我是最後一個離開的,走的時候......好像看到夫人拿出一個行李箱。”

沈佳雪立刻叫起來:“她果然就是故意的!”

陸凜驍的心卻猛地沉了下去,他忽然想起來,喬舒然曾經跟他提過一次離婚。

難道......她是有預謀地要離開他?

這個猜測讓他不由自主地慌亂起來,他立刻厲聲吩咐一旁的手下:“立刻去查所有的監控和交通訊息,翻遍整個港城,也必須把喬舒然給我找出來!”

10

沈佳雪眼中閃過不悅,她挽住陸凜驍胳膊:“阿驍,喬舒然就是故意引起你的注意,想讓你著急。小澤還在手術,我們去醫院守著他吧。”

陸凜驍卻用力撥開了她的手,眼中閃過不耐:“你自己回去。”

他忽然想起來,以前陽陽生病,喬舒然總是怕打擾他工作,力所能及的事情都自己解決。

哪怕是陽陽被挖了腎那幾天,他天天早出晚歸守著小澤,喬舒然以為他在忙,也很少給他提要求,甚至還要他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後知後覺的愧疚席捲了陸凜驍全身,他這才意識到,這段時間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沈佳雪和小澤身上,對喬舒然和陽陽,似乎有許多虧欠。

想到在醫院時,院長說喬舒然陪 睡的事情都是流言,陸凜驍眸光暗了暗。

他轉身回了公司,一個手下拿著資料進來彙報:“陸總,我們揪住了網上輿論的背後主謀,他們都是被人指使,收了錢故意抹黑喬醫生的。”

“砸陽陽墓地的人也承認是收錢辦事,而不是單純的看不慣喬醫生。”

“還有那個姓趙的,我們按照您的要求,抓了他一家五口威脅,他這次給出了不一樣的口供。”

手下遞來的資料裡,這三件事的背後主使,都指向了沈佳雪!

陸凜驍握著檔案的手指猛地捏緊,再想到之前沈佳雪信誓旦旦跟他說好幾次見到喬舒然從男領導的辦公室出來,他的臉色更是鐵青。

這段時間,他因為喬舒然的陪 睡風波對她有了隔閡,說了很多傷害她的話,甚至縱容沈佳雪砸了陽陽的兒童房。

喬舒然一定對他很失望,纔會選擇用這種方式離開。

醫院走廊裡,陸凜驍將調查檔案丟到沈佳雪身上:“沈佳雪,你真是好樣的,竟然揹著我還乾了這麼多事!”

“那個姓趙的都說了,是你特意提出要在我們房間的隔壁開房,要讓舒然聽著我們的聲音被他玷汙,你的心思怎麼這麼惡毒!”

那天是陽陽的葬禮,喬舒然卻在那樣危急的時刻,還親耳聽到了他和沈佳雪的聲音。

而他甚至不敢想,如果那個姓趙的得手了,對喬舒然又該是多麼大的傷害,更何況那個姓趙的還有艾滋!

想到這裡,陸凜驍就背脊發涼,臉色越發陰沉。

喬舒然快速翻了檔案,眼中閃過一抹慌亂,但又快速穩定下來。

抬頭時,已是滿臉淚痕:“阿驍,這些事情是我做的,我當時隻是太想獨占你了,但我已經知道錯了,這幾天我心裡也很後悔。我不該因為嫉妒你這幾年一直陪著喬舒然和陽陽就這樣害她......”

“阿驍,我真的知道錯了,等你把喬舒然找回來,我一定當麵跟她道歉,你不要生我氣好不好......”

沈佳雪小心翼翼地拉住陸凜驍的手:“小澤還在手術室裡,他現在情況那麼危險,我真的很擔心他。”

“阿驍,小澤現在是你唯一的孩子了,你看在他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吧......”

想起小澤從小瘦弱又內向的樣子,陸凜驍便不由得心軟了幾分,終究冇再開口斥責。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被開啟,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出來了。

11

他們麵色沉重地搖搖頭,甚至不敢看陸凜驍的眼睛:“對不起陸先生沈小姐,小澤冇有搶救過來,他走了。”

沈佳雪身形晃了一下,直接倒在了陸凜驍懷裡,悲慟地哭了出來。

陸凜驍心裡也難受,他摟著沈佳雪,卻聽她咬牙切齒地罵:“都怪喬舒然,要不是她故意躲起來,小澤就不會搶救不過來!阿驍,是她害死了我們的兒子!”

這不是陸凜驍第一次聽沈佳雪說類似的話,因為過去幾年的虧欠,他一直默默縱容著她,可這次,心裡卻尤其不舒服。

尤其是,她上一秒還在真誠懺悔,說做錯了事情要跟喬舒然道歉,下一秒就立刻翻臉。

這還是他認識的沈佳雪嗎?

還是他根本就冇有真正認識過她?

沈佳雪還在喋喋不休地抱怨:“阿驍,你一定要把喬舒然找出來為我們小澤報仇......”

“夠了!”陸凜驍忽然把她推開:“要不是你打斷她的手,小澤也不會搶救不回來。真要說起來,害死小澤的人是你!”

沈佳雪看著他陰沉冰冷的臉,忽然白了臉色,她識趣地閉了嘴,不敢再多說一句。

陸凜驍快速料理了小澤的後事,他不僅舉辦了弔唁,還親自陪著下葬。

隻是從墓地出來的時候,忽然被一群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團團圍住,那些興奮的記者甚至不顧陸凜驍的冷臉和手下的驅趕,將話筒懟到他和沈佳雪臉上。

“陸先生,請問您當初追求喬醫生真的隻是為了讓她給您生孩子當腎源嗎?”

“請問您真的挖了一個孩子的腎給另外一個孩子嗎?”

“請問您是出於什麼心理逼迫喬醫生給挖腎的仇人做手術,還害她耽誤了自己孩子的治療,您做出這樣的事情良心不會痛嗎?”

“沈小姐,您挖了喬醫生兒子的腎給您兒子,逼迫她做完手術之後還親自打斷了她的手,現在您兒子死了,是不是您的報應?”

“閉嘴,都給我閉嘴!”沈佳雪聲音尖銳,臉色慘白。

陸凜驍的臉色也陰沉得可怕,厲聲吩咐:“開道!”

手下們立刻一手一個地將所有人格擋開來,為陸凜驍和沈佳雪開出一條路。

兩人回到車上,沈佳雪神色憤恨:“一定是沈舒然做了什麼,阿驍,你這次一定不能放過她!”

陸凜驍立刻拿出手機,隻見靜音的手機上有無數個手下的來電顯示。

電話再次打了進來:“不好了陸總,網上忽然流出兩段視訊,我們下架不了,您快上網看看吧!”

陸凜驍點開網路平台,首先看到他逼迫喬舒然做手術的視訊。

而另外一份,赫然是在陽陽的兒童房裡,沈佳雪滿眼得意地看著痛哭流涕的喬舒然。

陸凜驍心中一凜,快速點了進去。

12

廢墟一樣的房間裡,喬舒然癱坐著,臉上還掛著淚痕。

而對麵的沈佳雪滿臉得意:“你還冇看過小澤的全部病例吧?小澤得的病是,先天性腎萎縮,所以陸凜驍一開始接近你追求你讓你生孩子,就是為了你兒子的腎啊。”

“真是可憐啊,喬舒然,其實你兒子就隻是我兒子的移動腎源。”

沈佳雪走後,喬舒然木然地坐在原地,像被抽乾了生機的行屍走肉。

陸凜驍的心鈍鈍地痛著,他轉頭,看向沈佳雪的眼光想要殺人:“你跟舒然胡說什麼!”

沈佳雪心虛又恐懼:“阿驍,我、我冇說錯啊?是你說陽陽可以給小澤供腎,是你說她既然是港城最優秀的兒科醫生,可以讓她給小澤做手術,這些都是你說過的啊!”

陸凜驍握著手機的手指不斷收緊,這些話確實是他說過的,可他當初接觸追求喬舒然,卻是發自本心,不帶其他目的。

隻是在結婚前,原本已經跟他分手出國的沈佳雪突然回來,還帶回來一個有先天腎衰竭的孩子。

她跪在他的麵前苦苦哀求,讓他對她跟孩子負責。

他看著DNA檢測報告,又看著眼前曾經深愛的女人,鬼迷心竅答應跟她領證。

他雖然做了對不起喬舒然的事情,可是這麼多年他對她的感情卻是真的。

他一直把她當成他真正的妻子,對陽陽這個兒子,也是真的疼愛。

他看著沈佳雪心虛的樣子,滿臉失望:“佳雪,因為小澤的身體問題,因為這些年我一直冇有陪伴你們,我已經很縱容你了。而舒然她......不僅失去了兒子,還被打斷了手,失去事業,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你為什麼還要揹著我做這些事情?”

最後幾句,他幾乎是怒吼著說出來。

想到喬舒然這段時間所受到的種種傷害,他幾乎不敢去想她是怎麼挺過來的。

“因為我不甘心,”沈佳雪聲音哽咽:“明明我纔是你的妻子,小澤纔是你的兒子,可你卻陪了她那麼多年!我隻是想讓你完全屬於我!”

陸凜驍瞪著她,氣息駭人:“所以你做那麼多事情,就是為了把她趕走?”

“沈佳雪,我是不是跟你說過,陽陽的事情是我欠舒然的,我一輩子都不會跟她分開!”

“那我呢?”沈佳雪被他吼得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憑什麼我作為跟你領了證的妻子,還要被你藏起來!”

她緊緊地抓著陸凜驍的手:“阿驍,反正喬舒然已經走了,你不要找她了好不好?我們完全可以跟以前一樣,小澤冇留住,我們還可以生一個健康的寶寶!”

“閉嘴!”陸凜驍冷聲警告,一根一根掰開沈佳雪的手:“滾下車。”

他看了前排手下一眼,手下立刻下車,不顧沈佳雪的掙紮將人拉了下去。

沈佳雪不可置信地看著疾馳離開的車子:“阿驍!你怎麼能丟下我!”

可是轉頭,就對上了從墓園剛走出來的一群記者。

一個愣神間,她立刻被團團圍住,話筒全部懟到她的臉上。

她被推搡著摔到,又被人踩了腿,有義憤填膺者更是直接對她動手:“喬醫生那麼優秀的醫生就這樣被你打斷了手,你這是斷送了多少孩子的未來和希望!”

場麵很快變成圍毆:“=你還敢拿拔呼吸管的事情說事,那一刻她隻是一個母親!換做是我,我就直接拿刀把你們三個人都捅了!”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阿驍救我——”

沈佳雪被打得連連尖叫,最後直接暈死過去。

13

“喬舒然呢!三天過去了,連個人都找不到嗎!”

辦公室裡,陸凜驍拍著桌子怒吼,底下的一群手下連大氣也不敢喘,戰戰兢兢開口:“陸總,我們的人幾乎把整個港城翻了個底朝天,可是確實冇有夫人的蹤影。而且所有交通係統都冇有夫人的購票資訊,所有監控都冇有拍到夫人的身影,夫人那天從醫院回去,就跟憑空消失一樣......”

“怎麼可能!”陸凜驍狠狠擲過去一個杯子,陶瓷碎片飛濺開來。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整個彷彿陷入無儘的焦躁和恐慌:“好好一個人怎麼可能憑空消失!都給我重新去查!”

手下們都出去了,陸凜驍狠狠一拳垂在桌子上:“該死!喬舒然,你到底在哪!”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陸總,我們查了夫人離開當天港城的所有航線,發現一輛意國往返的直升機,降落點正好是在山頂彆墅群。”

“陸總,我們查了網上那兩條視訊的背後歸屬地,也是顯示在意國。”

陸凜驍眼中迸發出希望:“還等什麼?立刻順著方向查!”

他的視線落在辦公桌的相框擺台上,那是喬舒然親手放上去的,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

喬舒然趴在他的背上,陽陽趴在喬舒然背上,每一個人都笑得很燦爛。

可才短短一個月,他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喬舒然還在的時候,他總覺得,等忙完小澤的事情,以後會好好補償她,也可以再生一個孩子。

但現在喬舒然離開了,他才意識到,原來她早就不打算跟他有未來了。

他輕輕撫摸著照片上的那張笑臉,腦海中卻閃過這一個月來,喬舒然無數崩潰痛苦的模樣,還有她看向他時冷漠又含著恨意的眼神。

她甚至還拿刀刺了他......

“舒然......你真的那麼恨我嗎?恨到連告彆也不跟我說,恨到連我們共同生活過的地方都要毀掉?”

“可惜舒然,你擺脫不了我的,我一定會找到你,把你帶回來!”

手機再次響了起來,電話那頭是沈佳雪虛弱的聲音:“阿驍,我被人打得住院了,你來看看我吧......”

陸凜驍聲音冷漠:“住院有醫生,找我冇用。”

“阿驍!你怎麼能這麼絕情,小澤纔剛走,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沈佳雪話音未落,就被掛了電話。

陸凜驍忙完所有事情,還是去了一趟醫院。

可他剛到病房門口,就看到微微敞開的門縫裡,兩個眼熟的醫生護士正站在沈佳雪的床前威脅她:“沈小姐,你做的那些事情,你也不想讓陸先生知道吧?”

沈佳雪聲音冰冷:“你們想要什麼?我已經給過你們錢了,你們最好不要太得寸進尺!”

“錢?”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笑了:“沈小姐,我幫你在手術檯上弄死沈奕陽這件事情,你不會以為用一百萬就可以打發我吧?”

陸凜驍如遭雷擊。

他這才認出,眼前的這個醫生,就是當初給陽陽做手術的醫生!

而那個護士......

護士開口道:“沈小姐,我幫您誣陷喬醫生下毒,於情於理您也應該再給我一些封口費吧?更何況,我的手裡,可是有您虐待小澤的視訊......”

“住嘴!”沈佳雪厲喝:“你怎麼會有視訊!”

“沈小姐虐待小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每天在病房進進出出,偶爾拍到點東西也很正常。就是可憐小澤,從小身體不好,還常年被虐待......”

“你給我閉嘴!”沈佳雪眼中滿是驚懼:“你們不久是想要錢嗎,可以,但是我警告你們,這些事情你們要是敢往外傳——”

話音未落,病房門忽然被人“砰”地一聲大力踹開。

沈佳雪轉頭,對上了陸凜驍猩紅的想要殺人的眼神,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14

“沈、佳、雪!”

陸凜驍咬牙切齒:“你可真是好樣的!”

“阿、阿驍,”沈佳雪慌了神:“你什麼時候來的?”

她不知道陸凜驍聽到了多少,心中還抱著一絲僥倖,若隻是小澤的事情,或許她還可以解釋。

可是下一秒,陸凜驍的聲音打斷了她僥倖的幻想:“從這兩個人開始威脅你的時候我就在門口了。”

原本就慘白著臉的醫生護士趕緊求饒:“陸總!陸總您饒了我們吧,我們也都是被逼的,我們是被威脅才做下這些事情的!”

“對啊陸總,我們一開始都是不願意的,但是沈佳雪說,如果我們不做的話就讓醫院開除我們,我們纔不得不做的!”

陸凜驍掏出了隨身的槍抵在那醫生頭上,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氣息:“所以,陽陽的死,是你在手術檯上故意做的?”

醫生抖如篩糠,冷汗直接滴在地上,一句假話也不敢說:“是......是的,是手術開始前,沈小姐找了我——”

“閉嘴!你給我閉嘴!”沈佳雪尖銳地怒吼著,下床狠狠踹了醫生一腳,滿臉驚懼地看著陸凜驍:“阿驍,你不要聽她們胡說,他們都是騙你的!”

“砰”地一聲,陸凜驍直接開了槍,子彈冇入沈佳雪大腿,炸開了一朵血花。

她慘叫一聲,重重跌倒在地。

醫生嚇得尖叫一聲,又連忙開口:“沈佳雪說隻要神不知鬼不覺地讓陽陽死在手術檯上,就會給我一百萬。她還說以後小澤就是陸先生唯一的兒子,她有權有勢,讓我放心去做。”

陸凜驍的槍指向了護士,護士嚇得邊哭邊說:“是沈佳雪讓我在針筒裡麵放毒藥,不用真的注射,隻要假裝被她抓到就行。我本來不願意的,是她說不僅會給我錢,還會幫我求情,不會讓我真的被開除,我才答應的。”

“還有,還有小澤,我好幾次看到沈佳雪會趁著冇人的時候偷偷打小澤,後來有一次小澤醒了,我就偷偷問他,他說他從小已經習慣媽媽打他了!”

“沈佳雪!”陸凜驍猛地爆發,怒吼一聲狠狠踹在沈佳雪心口上,沈佳雪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陸凜驍滿眼猩紅,他隻要一想到那個曾經滿眼崇拜喊他爸爸的陽陽,居然是被人為謀害死在手術檯上,他的心就像被萬箭穿心,疼得無法呼吸。

還有喬舒然,當時她明明說不是她下的毒,讓他去調查真相,他卻聽信了沈佳雪的一麵之詞,認為除了喬舒然冇有人會害小澤!

他押著她跪了三天,讓她丟儘臉麵,還承受了那麼多惡意和謾罵!

陸凜驍的心就像被人丟進油鍋裡,灼熱的痛意透過心臟傳遍了四肢百骸,悔恨和痛苦幾乎要將他湮滅!

他又想到了小澤,那個從小身體不好安安靜靜的小孩,每次見到他都是靦腆地笑,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給了沈佳雪那麼好的條件,甚至不需要她親自動手照顧。

他冇想到,她作為母親,居然還會虐待自己的小孩!

“來人!”他怒喝著叫來手下:“這兩個人,給我帶走好好招呼!”

醫生護士連忙求饒,依舊被帶走了。

沈佳雪再次醒來,便發現自己在蛇窟裡。

無數的蛇纏繞在她身上,啃咬著她,密密麻麻的痛意和窒息的恐懼之下,她再次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人在一個地下牢房裡。

她跪在地上,雙手被吊著綁了起來,而陸凜驍坐在對麵的沙發上,把玩著手裡的鐵棍。

15

“阿驍,阿驍,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吧......”

沈佳雪渾身傷痕,連求饒的聲音都透著虛弱。

可陸凜驍臉上冇有任何波動,他拎著鐵棍走到她麵前,狠狠一棍下去,沈佳雪手腕出傳來“哢嚓”一聲脆響。

沈佳雪痛得失了聲,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裳。

陸凜驍依舊冇有任何憐惜之色:“沈佳雪,你對舒然做的一切,我會一件一件討回來。”

沈佳雪終於明白,陸凜驍得知所有真相,他是不會放過她的。

她咬著著,幾乎是從牙縫擠出來的字:“陸凜驍,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我根本冇有錯,隻要陸奕陽死了,再把喬舒然趕走,你身邊就隻有我跟小澤,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

“是嗎?”陸凜驍聲音冰冷:“那小澤呢?沈佳雪,小澤是你親生兒子,你為什麼要虐待他?”

“那還不是他冇用!”沈佳雪聲音尖銳,彷彿積怨已久。

當初陸凜驍的父母逼兩人分開,她跟其他男人去了國外後,才發現一切都跟她想的不一樣。

但她很快發現自己有了孩子,她之所以要生下這個孩子,就是為了回到陸凜驍身邊。

誰知道孩子身體不僅不好,還留不住陸凜驍。

一切都跟她一開始想象和計劃的不一樣,她還要天天守著孩子,她怎麼能不恨!

哪怕陸凜驍已經知道了沈佳雪的惡毒,但此刻看著她的嘴臉,心中還是不由得發寒。

“沈佳雪,你做的每一件事情,我都會用同樣的方式還給你。”

說完,他不願再多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很快,陸凜驍的手下把沈佳雪扔進一個房間裡麵,緊接著又丟進來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得了艾滋,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自己了!”

沈佳雪看著獰笑的男人滿臉驚恐:“陸凜驍,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是你的老婆!”

男人獰笑著撲了上去,沈佳雪奮力掙紮,最後跳樓逃了出去。

直到此刻,她才感受到喬舒然的恐懼和絕望。

可屬於她的地獄,卻完全冇有儘頭,陸凜驍的人又把她抓了回去......

陸凜驍剛辦完和沈佳雪的離婚手續回到辦公室,就收到了手下訊息:“陸總,我們的人順著線索一路追蹤,發現夫人極有可能在意國的喬家。”

“喬家?”陸凜驍的手指輕點著桌麵:“喬家在意國黑白通吃,也是不好惹的,舒然跟喬家能有什麼關係?”

他的心愈發不安:“立刻買最新一趟去意國的機票,我要親自去找她。”

意國。

裴禦敲響了辦公室的門,將一份報告放在辦公桌上:“這是你離開後,陸凜驍所有的行動,陸 昊澤死在手術檯上,沈佳雪被揭穿了真麵目飽受折磨,陸凜驍一直在找你。”

“他已經根據你留的線索找到喬家,馬上就飛過來了。”

喬舒然坐在辦公桌後,伸手拿過檔案翻閱兩下,嘴角勾起了冷冷的笑。

裴禦附身撐著辦公桌,湊近看她:“舒然,你為什麼還要給他留線索,你是怎麼想的?”

喬舒然抬頭,眼底冷得像化不開的冰川:“港城是陸凜驍的地盤,我也不想回去,但是意國就不一樣了。”

她眼神狠戾:“隻要陸凜驍到了意國,我要讓他有來無回!”

16

裴禦看著她眼底滔天的恨意和戾氣,眼中閃過心疼,最終冇有說什麼勸她的話。

“舒然,你想做什麼,我都會支援你。隻是——”

裴禦伸手,握住了喬舒然的右手手腕:“你這雙手是救死扶傷的手,你沾染的血是神聖的血,那些肮臟的東西,就由我來處置吧。我知道你一直很討厭這些事情,我怕你有一天會後悔。”

裴禦的話,讓喬舒然想起了以前。

喬家原本是港城戶籍的,隻是從喬舒然爺爺那一輩,便移民到了意國。

喬爺爺手段狠戾敢拚,是黑手黨的二把手,後來到了喬舒然父母這一代,開始逐漸脫離黑手黨,慢慢洗白。

隻是黑色一旦染上了,就很難洗乾淨。

想要生存,總有一些灰色的產業是不得不沾手的。

喬家的這一代,隻有喬舒然和一個哥哥,可惜哥哥在很小的時候,就被綁架殺害了。

所以喬舒然痛恨這些黑色產業,她不願意繼承家業,反而選擇回到港城學醫。

裴禦其實是喬父喬母的養子,裴家從爺爺那一代就一直為喬家做事,當初喬舒然哥哥被綁架,裴禦父母為救喬舒然的哥哥也死了。

所以裴禦被喬父喬母收養,當親生兒子養育。

喬舒然叛逆的那些年,是他一直陪著喬父喬母,是他支援她去追逐醫學事業。

後來喬父喬母去世,他成為喬家繼承人,但這次她回來,他又將整個喬家奉上。

甚至貼心的,自己負責了灰色產業,不想讓她接觸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可以說,裴禦這麼多年唯一不支援她的一件事情,就是嫁給陸凜驍。

想到這裡,喬舒然的眸光更加黯淡,周身氣息低沉,彷彿被無邊的黑色籠罩住,透不進光。

裴禦掌心傳來淺淺的熱意,卻傳達不進她的心裡。

她的聲音依舊像冰:“我要親自為我自己和陽陽報仇。”

兩天後,陸凜驍的落地法國,剛走出機場,便被人從後麵敲暈。

再次醒來,是在一個地下刑房裡,他被綁著躺在一張床上,周圍的牆上,掛滿了血淋淋的工具。

他的眉頭蹙了起來,掙紮幾下,冇有掙脫開來。

門忽然被開啟了,“嗒嗒嗒”,兩個交錯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陸凜驍順著聲音的方向轉頭看去。

下一秒,他瞳孔驟縮。

眼前的喬舒然,穿著一身勁裝,外麵套著卡其色風衣,長髮高高束成馬尾,眼裡的寒意幾乎化為實質。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喬舒然,跟身為喬醫生的她完全不一樣。

而她身旁的俊美男人跟她差不多的裝扮,緊緊跟在她身旁,注意力全部在她身上。

無名的危機感自心頭升起,陸凜驍甚至忘記自己眼下的狀況和處境,死死盯著那個俊美男人。

咬牙切齒地問:“舒然,他是誰?!”

17

喬舒然聲音冷淡:“與你無關。陸凜驍,你還是關心一下你自己吧。”

陸凜驍這纔想起來自己的處境,但他並不害怕,反而多了幾分見到喬舒然的喜悅:“舒然,我知道你在怪我,你先把我放開,聽我好好跟你解釋——”

喬舒然卻忽然從身上掏出了一把槍,抵在了陸凜驍的頭上:“我不想聽你說廢話。”

陸凜驍忽然失了聲,他看著突然靠近她的喬舒然,忽然後知後覺地想起一個問題:“舒然,你究竟是誰?”

裴禦忽然開口:“舒然是意國喬家的繼承人,陸凜驍,就憑你對舒然做的那些事情,就足夠我們將你碎屍萬段了。”

“所以,”陸凜驍瞳孔震顫,不可置信地望向喬舒然:“你要殺我?”

喬舒然冷笑:“殺你?那太便宜你了。陸凜驍,我要將你對我和陽陽做的一切都還回去!”

她拿起了一把手術刀:“至於第一步,就從你欠陽陽的腎開始吧。”

“你要挖我的腎?”陸凜驍終於出現了幾分慌亂:“舒然,你不是已經無法做手術了嗎?”

“我隻是無法做精細度高的手術,但挖腎而已,挖完我會把你丟回去,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了。”

說完,她拿起一旁的針管,插 入了陸凜驍的動脈。

陸凜驍終於開始慌了,他聲音不穩:“舒然,你不能這麼對我......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他眼前發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次醒來,是在港城的病房裡。

心腹手下在病房守著,後腰處徹骨的痛意傳遍全身,提醒他發生了什麼。

他開口,缺水的嗓子啞得不像話:“夫人呢?”

手下立刻衝到床邊,義憤填膺,氣得雙眼發紅:“陸總,喬舒然那個女人挖了你腎,還用直升機把你扔回國,要不是我們及時發現了你,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你是被搶救了整整三天才搶救回來的!”

陸凜驍聞言愣住了,他冇想到,喬舒然竟真的如此恨他,恨到要用這樣極端的方式來懲罰他。

明明她以前是最討厭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的,她還說她的手隻做救死扶傷的事情。

可這次在見她,她卻像變了一個人,滿身尖刺和恨意。

是他傷害了她,才把她變成這樣的......

陸凜驍的心臟鈍鈍地痛著,看手下還在罵喬舒然,他艱難開口:“閉嘴,不要再說了。舒然恨我,讓她出出氣也好。”

“畢竟,”想起陽陽總是抱著他的大腿喊爸爸的模樣,他眼中充滿悔恨:“這是我欠他們母子的。”

而另一邊,喬舒然親手挖出陸凜驍的腎之後,卻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一天一夜。

這是她第一次不以救人為目的做手術,她原本滿懷著恨意,以為自己可以從這樣極端的報複中得到快感,撫平內心的傷痛。

可真正做的時候,她的手一直在抖。

她忽然想起當年學醫時第一節課的宣言,想起每次救回一個人之後的滿足感,想起陽陽最喜歡她的手,用稚氣的聲音說“媽媽的手是最偉大的手。”

所以她強撐著完成自己的報複後,便一遍一遍地沖洗自己的手。

她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雲發呆,腦海中再次不受控製地想起和陽陽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想到原本開朗愛笑的小孩被丟在門口的模樣,想到他冇了氣息躺在手術檯上的模樣,喬舒然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心臟被擠壓得難以呼吸,就連眼前的一切,也開始變得不真實......

18

“砰砰砰”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喬舒然的思緒,她猛地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又出了一身冷汗。

“舒然,舒然?你冇事吧?”

門外的裴禦滿臉擔憂,他忙完工作剛回來,便聽到喬舒然把自己關在房間一天冇有吃東西的訊息。

想到她不算好的精神狀態,裴禦敲門的聲音愈發急切:“舒然?你聽得到嗎?”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門被開啟了。

喬舒然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眼眶濕潤帶著哭過之後的紅,她聲音很輕:“裴禦,幫我找個心理醫生吧。”

裴禦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臟就像被人狠狠攥著,揪得難受。

他喉結滾動兩下,忽然上前,俯身用力抱住了她:“好。舒然,我陪你,我會一直陪著你。”

陸凜驍在醫院躺了半個月,傷好之後,便帶著手下再次飛往意國。

車子在前往喬家的路上,忽然被幾輛黑車包圍逼停。

陸凜驍帶著手下下了車,而裴禦拿著鐵棍,從對麵車上下來。

陸凜驍一見到他,臉色瞬間陰沉。

這段時間,他著重調查了喬家,查到喬舒然以前在喬家生活的日常,也更知道裴禦這個男人從小就陪著喬舒然,對她有著怎麼樣的心思!

如今喬舒然回來,裴禦就是他的頭號情敵。

但他壓抑著內心的醋意,儘量平和:“我要見舒然,有些事情,我需要親自跟她解釋。”

“舒然不想見你,我也不會讓你再去打擾她。”裴禦眸中寒光凜冽:“你對舒然做的事情,我會幫她討回來。”

說完,他冷冷一揮手,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雙方火拚,裴禦的目標是陸凜驍,兩人都是從小接受各種格鬥訓練的,身手幾乎不相上下。

但是陸凜驍剛被挖了腎,身體還未完全恢複,很快便體力不支,被裴禦狠狠打倒在地。

他的手下完全被裴禦帶來的人鉗製住,無暇顧及他。

裴禦看著倒在地上的陸凜驍,抬腳將他踩住,舉起了手中的鐵棍,砸向了陸凜驍的手腕。

“住手!”

喬舒然的聲音穿透周圍一切打殺聲,精準地傳入了裴禦和陸凜驍的耳朵。

陸凜驍看著穿過人群走來的喬舒然,眼中忽然閃過一抹希冀。

裴禦停下了動作,聲音帶著意外:“你怎麼來了?”

喬舒然伸手,奪下他手中的鐵棍:“你為什麼揹著我自己過來?”

說完,她不等裴禦回答,便冷冷看了一眼被壓在地上的陸凜驍,直接一棍朝他手腕上砸去。

腕骨斷裂,陸凜驍疼得白了臉色,可比手腕上更疼的,是他彷彿被利刃反覆刺穿,血肉模糊的內心。

他看著毫不猶豫丟掉鐵棍離開的喬舒然,終於再次意識到,喬舒然有多麼恨他!

可是他們明明曾經那樣好,明明哪怕他隻是受一點皮外傷,她都會心疼得直掉眼淚。

那個深愛他的喬舒然,被他自己親手弄丟了......

19

回去的路上,喬舒然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隻是右手在隱隱顫抖。

她又再一次回到那段痛苦不堪的過往,被曝光被折磨,被打著正義的名義審判。

一直大手握住她顫抖的手腕:“是不是剛剛太用力,手腕又不舒服了?”

裴禦輕柔地幫她按著手,聲音溫柔中帶著小心:“對不起舒然,我之所以冇有通知你,是不想讓你再次麵對他。我知道你想自己報仇,但我也知道,你做這種事情並不開心。”

裴禦認真地看著她的側臉:“舒然,這些事情,我希望你可以交給我,你隻需要繼續做你喜歡的事情就可以了。”

喬舒然冇有抽出手,她依舊望著窗外,語氣淡淡的:“心理醫生說,要想徹底治癒,可以選擇徹底遺忘,可以讓時間治癒傷痕,也可以直麵痛苦。”

“我不想忘記,也不想等,我隻想讓傷害我和陽陽的人受到懲罰。所以哪怕我不喜歡做,我也要親自動手,這件事情,你替代不了我。”

裴禦沉默著,握著她手的力道緊了緊:“對不起舒然,下次不會了。”

陸凜驍一醒來,便感到手腕處鑽心的痛,那種完全用不上力的感覺,讓他發自內心的恐慌。

這就是當初,喬舒然所受到的傷害嗎?

當位置互換,他體會過她和陽陽的痛苦之後,才明白當初自己做的事情有多過分。

幾個手下見他醒來,義憤填膺:“陸總,夫人怎麼能這麼對你,她實在太過分太絕情了!”

“就是陸總,您拋下港城的所有事情來找她,她卻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您!”

“陸總,我們實在看不過去了,您如今少了一個腎,又被打斷了手,再待下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我們回港城吧!”

陸凜驍卻坐了起來,搖了搖頭:“我不會回去。”

他知道喬舒然是要將他做的所有事情報複回來,既然如此,那就如她所願。

陸凜驍帶了一把刀,再次去找喬舒然。

喬舒然外出辦事回來,就看到纏著手腕等在莊園外的陸凜驍。

看到她的車,他不管不顧地衝了過去,攔在車前。

看著降下的車窗和喬舒然冷漠又厭惡的眼神,他忍著心痛:“舒然,我知道你恨我,想把曾經受過的傷害報複回來。”

他把身上的刀掏了出來:“你動手吧。當初遭遇綁架的時候,我捅了你十刀,你現在捅回來。但我希望,你在捅完之後,能聽我跟你解釋。”

喬舒然看著泛著冷光的刀刃,推開車門接了過來。

她二話不說往陸凜驍身上紮去,每一刀,都跟他當初在她身上捅的位置重合。

鮮血染紅了陸凜驍身上的白色襯衣,也染紅了喬舒然的手,她一刀接一刀,心中依舊冇有報複的快感,隻有複仇之後的茫然和空虛。

陸凜驍咬著牙一聲不吭,他臉色慘白,整個搖搖欲墜,但依舊強撐著。

直到最後一刀落下,喬舒然丟掉了手中的刀。

陸凜驍猛地抓住了她顫抖的手腕:“舒然......現在......你能聽我解釋了嗎?”

20

“解釋什麼?”喬舒然甩開他的手,看向這個她曾經深刻愛過,又極致恨著的男人,眼眶泛紅:“你挖陽陽的腎給小澤是假的嗎?你縱容沈佳雪打斷我的手是假的嗎?你逼我下跪道歉,砸陽陽房間,跟我假結婚,這些事情,有哪一件是可以解釋的?”

陸凜驍聞言,臉色又白了幾分,氣息越發不穩:“結婚的事情......你知道了?”

“是啊,”喬舒然自嘲一笑:“我跟你結婚六年,陽陽五歲了,我竟然直到他被你害死,才知道我根本連你的合法妻子都不是,才知道陽陽居然隻是一個私生子!”

“你陸凜驍,從一開始接近我的目的,竟然隻是為了讓我給你剩下腎源!”

“不是的!”聽著喬舒然語氣中滿滿的恨意,陸凜驍心如刀絞:“結婚的事情我無可辯駁,但是我一開接近你,真的隻是因為喜歡你,想靠近你。沈佳雪在陽陽房間說的那些,都是騙你的!”

陸凜驍身上的血洞潺潺淌著血,他氣息越發不穩,眼前陣陣發黑,但依然強撐著,將自己和沈佳雪的過往說了出來, 包括她當初回來找他求他。

“我知道,我做錯了太多的事情,但至少我對你的心是真的......舒然,從頭到尾,我都是真的愛你......不管發生任何事情,我從冇想過要和你分開......”

陸凜驍搖搖欲墜,卻依舊緊緊盯著喬舒然,期望能在她眼中看到一點鬆動,看到一點除了仇恨之外的其他情緒。

可是冇有。

喬舒然厭惡地看著他:“彆對我說愛,陸凜驍,你的愛讓我感到噁心。”

陸凜驍如遭雷擊。

短短一句話,像淬了冰的鋒利長針,狠狠貫穿了他的心臟,讓他痛不欲生。

他終於堅持不住,重重倒在地上。

守在一旁的手下終於看不下去,站出來為陸凜驍說話:“夫人,您太狠心了。當初彆墅爆炸,老大直接就衝進火場想救您,您離開的這段時間,老大找您都快找瘋了。而且老大已經知道錯了,之前他都是被沈佳雪矇在鼓裏,後來老大知道真相,已經狠狠地懲治沈佳雪了。”

“您現在該報複的也都報複了,就再給老大一次機會吧!”

喬舒然卻隻是冷冷地睨了那個手下一眼,留下一句“遲來的情深比草賤”就轉身離開。

陸凜驍再次住進醫院,因為被挖了腎抵抗力下降,他病情不見起色,一直迷迷糊糊地燒著。

夢中,他好像回到了過去。

那時還冇有生下陽陽,喬舒然依舊深愛著他,儘管兩個人都很忙,但隻要一有時間,兩個人就會黏在一起。

他們一起下廚,一起澆花,緊緊抱在一起看電影,耳鬢廝磨做著最親密的事情。

喬舒然看他的眼神深情又滿含愛意,總讓他無比悸動。

後來陽陽出生,從小小一團隻會哭和笑的奶娃娃,慢慢會爬會坐,蹣跚學步時撲進他懷裡喊爸爸,看到他受傷說長大要變得跟爸爸一樣厲害,保護爸爸。

他們每一年都會去拍全家福,陽陽一年年長大,他跟喬舒然笑容依舊。

這個夢做了很久很久,久到陸凜驍遲遲不願意醒來,久到他的眼淚自眼角瘋狂流了出來。

陸凜驍的眼皮瘋狂顫動著,終於還是醒了過來。

21

不管手下們怎麼勸,陸凜驍依舊不願意回去。

身體纔剛好一點,他便強撐著去到喬家莊園,他便命人開啟全球直播,雙膝落地,跪在了莊園外麵。

這是一場震驚整個港城的直播。

陸凜驍跪在鏡頭前,言辭懇切地道歉,交代了在婚前隱瞞了沈佳雪和小澤的存在,跟喬舒然假結婚,欺騙她長達六年,以及後麵發生的每一件事情。

說到最後,他眼眶通紅,眼底水光瀰漫,哽嚥到幾乎說不出話:“舒然,我知道錯了,我做了那麼傷害你跟陽陽的事情,我親手拆散了我們的家,我冇有任何資格求你原諒,也不敢奢求你能再回頭看我一眼。”

“我唯一想說的,就是愛。舒然,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愛你。第一次見麵在醫院的辦公室,我看到你穿著白大褂從門外進來,心臟就不受控製地為你跳動。”

“我追求你,為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出於真心,我愛你,我——”

一雙腳出現在鏡頭中,鏡頭上移,對準了喬舒然冰冷的臉。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陸凜驍,彆演了。”

“你所謂的愛,不過是發現沈佳雪真麵目後的後悔和自欺欺人的手段罷了,如果你真的愛我,就不會對我和陽陽做出那麼多喪儘天良的事情來。”

“你根本就不愛我和沈佳雪,不愛陽陽也不愛小澤,你從頭到尾愛的,都隻有你自己罷了。”

陸凜驍被說得臉色慘白:“不是的......舒然,我是真的愛你, 我真的隻是一時鬼迷心竅,現在的我為了你可以做任何事情,我甚至可以為了你去死——”

“我不需要你為了我去死!”喬舒然怒聲打斷他,一字一句道:“我隻需要你徹底離開我的視線,退出我的生活,一輩子都不要出現在我麵前。”

“你跪在我喬家的門口,我還嫌你臟了我的地盤!”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陸凜驍心上,將他的心臟敲得粉碎。

他再也支撐不住虛弱的身體,無力地癱在地上。

看著已經走遠的喬舒然的背影,聲音嘶啞地說出一句:“我知道了。”

陸凜驍關閉直播,當天就離開了意國。

才落地港城,便受到了手下傳來的無數訊息。

“不好了陸總,因為前段時間的新聞和昨天的直播,公司股票出現了動盪,股東們現在都在抗議,鬨著要見您。”

“不好了陸總,你不在的這段時間,灣仔那邊的幾個地盤被搶走了......”

“不好了陸總,沈佳雪跑了出去,到警局那邊告您囚禁虐待,前段時間那個姓趙的,還有那個醫生護士的事情也被翻了出來。”

話音剛落,警車便停在了陸凜驍麵前。

“陸先生,您涉嫌囚禁虐待殺人,請跟我們回警局一趟。”

陸凜驍臉色灰敗,他冇有反抗,順從地上了警車,在警局見到了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沈佳雪。

沈佳雪的眼中滿是極致的恨意:“陸凜驍,驚喜嗎?我說過,我會讓你後悔那麼對我的!”

陸凜驍這才知道,沈佳雪將他這些年在法律邊緣遊走的所有事情全部爆了出去。

可他此刻看她,卻冇有怒氣和恨意,隻是平靜地交代了所有事情,又把沈佳雪謀害陽陽和喬舒然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陸凜驍被判刑,入獄前,他提出想去陽陽的墓地看一眼。

他被警員押著去了墓地,卻發現,原本屬於陽陽的墓已經不見了。

陸凜驍慌了神,最後是墓園的管理人員告訴他,陸奕陽的骨灰,喬舒然早在很早之前就轉移去了國外。

陸凜驍沉默著,久久回不了神。

他入獄後,手下的勢力被其他勢力瓜分,陸氏集團改朝換代,市值大幅縮水。

這些訊息傳到喬舒然耳朵裡的時候,她正在心理醫生的診療室,剛剛結束了治療。

看著陸凜驍和沈佳雪入獄後的照片,她冇有快意,但卻感覺心底深處沉重的枷鎖忽然斷裂。

一直壓抑沉悶的,像壓了重重石頭的心臟忽然變得輕鬆,連呼吸都暢快了幾分。

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走出診療室。

走廊的長椅上,裴禦正坐著,拿著平板處理公務。

見她出來,他立刻收起,將手中溫熱的奶茶遞給她:“你喜歡的口味,還是熱的。今天怎麼樣,有冇有好一點?”

喬舒然笑著接過喝了一口,開口道:“裴禦,陪我去看看陽陽吧。”

裴禦無有不應:“好。”

兩人買了鮮花,還帶了陽陽喜歡的車車玩具和零食,在墓地前呆了很久。

喬舒然說了陸凜驍和沈佳雪入獄的事情:“陽陽,傷害過你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下場,媽媽以後也會越來越好,你在那邊也要好好的。”

離開的時候,喬舒然走在前麵。

裴禦落後了幾步,拍了拍陽陽的墓碑:“我會照顧好你媽媽的,你放心吧。”

說完他轉身,快步追上了喬舒然。

兩人並肩走在一起,影子被夕陽越拉越長,逐漸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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