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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之後,蘇晚卿不吃不喝,整個人迅速地消沉了下去。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分白天黑夜地躺著。謝景琛端進去的飯菜,原封不動地端出來。粥、湯、麵、她以前最愛吃的甜點——什麼都不吃。
她隻是躺著,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短短幾天,她就瘦了一大圈。臉頰凹了下去,眼眶下麵青黑一片,嘴脣乾裂起皮,整個人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
謝景琛擔憂不已,可是缺毫無辦法。
他在門外對她說道:“你不是一個人了,你有我。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你吃不下飯沒關係,你不想見人也沒關係,但你不能放棄自己。你放棄了自己,就等於是讓陸行川徹底贏了你。你甘心嗎?”
蘇晚卿站在門後,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全是淚痕,眼睛腫得像桃子。她看著謝景琛,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不想讓他贏。”
謝景琛把手裡的粥遞過去。
蘇晚卿接過了碗。
謝景琛站在她麵前,看著她喝完了整碗粥,眼眶紅了,但冇有讓眼淚掉下來。
從那天開始,蘇晚卿的狀態一點一點地好轉。她開始吃東西了,開始下床走動了,開始拉開窗簾讓陽光照進來了。她還是不愛說話,但她不再把自己封閉起來了。有時候她會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窗外的花園發呆,一看就是一整個下午。
謝景琛冇有催她。他知道,傷口需要時間來癒合。他隻是安靜地陪在她身邊,她不想說話的時候就不說,她想哭的時候就讓她哭,她偶爾露出一點笑意的時候,他的心就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一個月後,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陸行川,故意殺人罪成立,判處死刑。
謝景琛把訊息告訴了蘇晚卿。
“晚卿,陸行川終於被判死刑了。”
蘇晚卿愣了一下,才歎了口氣:“他死了,我爸媽也不會回來了。”。
謝景琛抱住她:“晚卿,你還有我。”
陸氏集團在陸行川被捕後迅速土崩瓦解。股價跌成了廢紙,合作夥伴紛紛終止合同,高管們爭相跳槽,員工們人心惶惶。
曾經在南城風光無限的陸家,短短幾周之內就成了一地雞毛。
判決下來之後不久,蘇晚卿生了一場大病。
也許是這段時間積攢的疲憊和傷痛終於找到了出口,她的身體像一座終於承受不住重壓的大壩,轟然倒塌。
高燒燒到了四十度,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嘴裡不停地說著胡話。有時候喊爸爸,有時候喊媽媽。
謝景琛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寸步不離地守在蘇晚卿的床邊。
他親自給她喂藥,親自給她擦身降溫,親自熬粥然後一勺一勺地喂她。他整夜整夜地不睡覺,守在床邊,每隔一個小時量一次體溫,生怕她燒壞了。
管家看不下去了,勸他去休息:“謝總,您這樣身體會垮的,有我們照顧蘇小姐就行了。”
謝景琛搖了搖頭,說:“她需要我。”
那幾天裡,他瘦了整整一圈,眼睛下麵青黑一片,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比蘇晚卿還憔悴。但他從來冇有抱怨過一句。
第七天的時候,蘇晚卿的燒終於退了。
她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是謝景琛趴在床邊睡著的樣子。
蘇晚卿看著他,眼眶忽然就紅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謝景琛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驚醒,抬起頭,對上了蘇晚卿的目光。
他愣了一秒,然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醒了。”
“嗯。”蘇晚卿卻笑了:“我餓了。”
謝景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他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他轉過身,用袖子胡亂地抹了一把臉,然後站起來:“我去給你煮粥。”
接下來,蘇晚卿的病一天比一天好,整個人也不像之前那樣憔悴。
謝景琛每天都陪在她身邊,他不覺得累,反而覺得這是上天給他的機會。
讓他這輩子還有機會陪在蘇晚卿身邊,照顧她、愛她、讓他們能夠這樣安心地在一起。
如果這輩子冇有蘇晚卿,他的人生該是多少無趣。
在他的悉心照料下,蘇晚卿的狀態漸漸變好,身體也逐漸康複。
蘇晚卿的病徹底好了之後,她提出想回南城看看父母。
自從離開南城後,她的心一直在記掛著父母。
謝景琛二話冇說陪著她回了南城祭拜父母。
蘇晚卿跪在墓碑前,把帶來的花放在碑前,然後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墓碑上父親和母親的名字。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
風從山間吹過來,吹動了她的頭髮。
“對不起,這麼久纔來看你們。”蘇晚卿的眼淚掉了下來。
“陸行川被判處死刑了,他害了咱們家,害了爸爸,也害了媽媽。法律已經給了他應有的懲罰。”
蘇晚卿跪在那裡哭了很久,哭到眼淚流乾了,哭到眼睛紅腫了,哭到再也哭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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