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上
李敬那叫一個開心,在他看來,皇帝終於有幾分人應該有的樣子了。
而其餘朝臣,雖然對於當牛做馬還是抗拒。
但是看在兩天休沐的份上,忍了。
朝事很快繼續下去,皇帝見朝臣們之間,隱隱約約帶上了點點火藥味,心中竊喜。
競爭好啊。
競爭就代表他們可能捲起來了。
早朝時間不長,很快便結束了。
“既無其他事,那便退朝。”
皇帝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退下了。
大臣們連忙離開,打算忙碌起來。
不為別的,就為了那兩日休沐。
這時候,一道身影跟上了他們。
“諸位大人,且慢。”
這道身影,自然是君器。
君器看著大臣們,眼底帶著笑意,走上前來。
“不知小友,有何指教?”
杜如誨見是君器,表情放鬆,拱手問著。
“我們,借一步說話。”
君器指了指膳房方向,笑嗬嗬說著。
皇宮是負責朝臣們的一日三餐的。
吃完直接在皇城內的官署處理公務,處理完公務再回府。
皇帝主打一個物盡其用。
一開始甚至沒給大臣們修建膳房。
那會是直接在宮殿外的兩旁廊廡下用餐,那會直接坐下,大夥一起吹風曬太陽用餐。
這還有個別名,稱之為廊下食。
後來公務越來越多,皇帝給的待遇也越來越好。
現在朝臣們已經有專門的膳房了。
沒別的,對待牛...能臣要給就給最好的。
當下,李君器和朝臣們來到了膳房。
膳房內,禦廚們剛剛準備好了今日早膳。
早膳是標準的分餐製,五品及以上朝臣們們的配置是菜肴七盤、細米、羊肉、美酒。
是的,皇帝甚至允許他們辦公之前喝酒。
隻要不把自己酒後的胡言亂語寫在奏摺上,影響公務,愛怎麼喝就怎麼喝。
五品以下菜肴改為五盤,肉量和調味品減少部分,其餘不變。
皇宮光是羊肉,一頓標配都是三隻羊,做成一百盤菜,供大臣們食用。
而且,主食以及四季時令也會隨著季節變化。
當下入冬,那麼主食就是熱乎的湯餅,也就是麵片湯,配合黍臛,即黃米肉羹。
以及其他各式菜肴,在長桌上擺放完畢。
這些美食散發著熱氣,讓膳房內一時間白煙升騰。
朝臣們一一落座,之後舒適的伸了個懶腰。
對於朝臣們來說,用早膳這段時光,是少見的...可以好好放鬆的時間。
李君器也隨之落座。
皇帝直接讓君器上來就當了侍中,打算先讓他適應適應,之後讓他擔任一部尚書。
尚書和侍中雖然都是三品,但尚書可是掌握實權的。
雖然在大乾,掌握實權也沒什麼用就是了。
不過那代表看重。
在皇帝治下,不存在真正的正一品大臣。
哪怕左右僕射這種實權宰相,也隻有從二品。
三品大臣,可以說權傾一方了。
“不知小兄弟,打算和我們聊什麼?”
魏徵見有醋芹,心情大好,捋起衣袖,笑嗬嗬問著。
其餘朝臣也把視線落在了李君器身上,想知曉這位新同僚,打算說些什麼。
他們也想趁機瞭解一下君器。
在他們的直覺之中,君器和君肅完全不同。
他們也想知曉,君器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們不覺得,今日之事很古怪嗎?”
君器微微低下身,吸引了朝臣們的注意之後,又鬼鬼祟祟的開口。
他聲音壓的很低,像是有什麼大秘密一般。
“哦?”
“不知小友何出此言?”
杜如誨放下筷子,也低著聲音發問。
其餘朝臣們,也是鬼鬼祟祟的側耳傾聽。
“據我所知,諸位大人忙碌這麼多年,一直相安無事。”
“怎麼到了今日,忽然就有瞭如此末位淘汰製?”
李君器神神秘秘,左顧右盼了一下,聲音愈發低沉。
其餘大臣倒是沒有表現出深思或者其他情緒。
“陛下想到什麼,都不奇怪。”
房玄林想著自家那喪心病狂的上司,嘴角一抽,淡淡說著。
“錯。”
李君器直接否決了房玄林的說法。
“小友,你發現了什麼,直言便是。”
馬洲見狀,示意君器有話直說。
“如果不是陛下所思,而是有奸臣諫言呢?”
李君器詆毀起自己來,那叫一個毫不留情。
“奸臣?”
眾人眼神一閃。
“不然你們想,我在地脈那邊瞭解過天下事。”
“這麼多年好好的,怎麼今日忽然就要末位淘汰了?”
李君器繼續引導他們。
魏徵看了眼君器,欲言又止。
其餘大臣也是看著君器。
要說到奸臣,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君器了。
沒別的,就他是剛來的。
誠如君器所言,以往那麼多年,皇帝這貨都沒幹出過這種事。
雖然喪心病狂了一點,但也沒這麼喪心病狂。
突然想出這麼個辦法,確實不太合理。
但剛來的人,也就君器了。
不過朝臣們懷疑也隻是一閃而過。
無他,君器剛來,也跟他們沒有衝突,沒必要如此。
總不能因為他想著好玩,然後就這麼乾吧?
哪有人會這麼閑。
所以基本可以排除君器。
“那小友,你覺得這位奸臣,會是誰?”
杜如誨來了興緻,夾起一筷子菜問道。
“很簡單,誰從中受益了,誰就是那個奸臣。”
“因此,按照我個人愚見來看...李敬元帥最可疑。”
李君器緩緩開口,語氣沉著。
“太對了,肯定就是他。”
唐簡這時候把筷子拍桌上,直接跟上君器所言。
“那傢夥純純損人不利己。”
唐簡似乎是不爽,還補充了一下。
李君器內心竊笑。
他把目標選為李敬,看重的就是唐簡這位好隊友。
“李敬?”
杜如誨眉頭微蹙,開始思索起來。
而李君器不再發一言。
他知曉,接下來讓這群聰明人,按照他們自己的推測來就夠了。
言多必失,還容易惹得他們懷疑。
這群大臣那可都是人精。
當然,聰明反被聰明誤。
他不發一言,這群聰明人自己推測出來的“真相”,會讓他們自身深信不疑。
他隻好奇一點。
之後...這群能臣,會如何對付李敬。
“君器所言不無道理。”
“李敬確實有乾出此事的動機。”
這時候,最優柔寡斷的房玄林開口了。
在他看來,李敬確實有動機。
房玄林最是優柔寡斷不錯。
但這不是性格。
而是他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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