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離這一拳,隻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攜帶血煞一拳出。
這還隻是他通過戰場溢散的血煞,隨意驅使的本源。
不是他的風雷本源,更不是屬於西域的至尊天威。
就相當於李君肅催動當初定渡教給他的伏虎拳一般。
弱嗎,以李君肅現在的境界,轟出這麼一拳,肯定不弱。
但反過來,強嗎。
肯定不算強,因為這隻是他們這個境界的隨意一擊罷了。
而安王麵對這一擊,卻是要動用十二分的精神。
照寒的刀身映照著這抹血色流星。
血色流星愈發近了。
而照寒的刀身,也浮現了一抹玄妙的道紋。
如淵死氣從刀身開始流轉,接著旋轉出一抹無比繁複,又帶著地脈氣的暗金色大道之威。
在大道之威下,死氣化為了楓樹,地脈氣化為了楓葉。
當初在仙山,被三身驚呼妖孽的因果一刀,此刻變得更加完美。
因為這一刀秋落嘆之中,融入了興衰一刀。
漆黑的楓樹帶著衰亡之威,楓樹則是皇朝的鼎盛。
二者彼此相剋,又在歲月變遷之中,一直相融,迴圈往複。
兩股力量相融,一幅夜海楓樹生孤寂的道韻,直接與迎麵而來的血色流星相撞。
血紅的光芒,沉入暗金色的夜海。
血光熄滅。
下方,白星靈眼神亮起。
但,沉入夜海,似乎已經熄滅的血陽,以一息不到的時間重新復燃。
血陽直接蒸發了夜海,焚燒了楓樹。
力量直接炸開,安王的大半邊身體,再次消失無蹤。
死氣未受到分毫影響,以一個駭人的速度,讓安王瞬間恢復。
頂尖至尊,哪怕是力量,也不是現在的安王可以完全接下的。
但,下方的白星靈和帝夋,以及燭龍媧皇,直接把視線移開了。
安王現在是接不下頂尖至尊的力量。
但撐離不能一拳碾壓安王,那他就危險了。
撐離看著被自己一拳轟碎大半邊身體,轉眼間就恢復如常的安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是先天之靈,所以知道李君肅這恢復速度有多離譜。
這都快趕上他了。
別說撐離了,不遠處,正在和笨教武尊糾纏的了慧看到這一幕,也是眼角一抽。
每一次親眼所見,還是覺得離譜。
哪怕玉帝,估摸著也沒這麼離譜。
剛剛撐離那一拳,了慧捫心自問,如果自己上去挨這一下,可以讓聽悟等著明年的今天給自己上香了。
但李君肅捱了這麼一下,看樣子並未受到什麼大的影響。
雖然被打碎大半邊身體是很嚇人,但李君肅本身的恢復速度,比起傷勢更嚇人。
了慧都懷疑,李君肅或許能直接耗死撐離。
當然了,了慧知道,也就想想。
好歹撐離也是至尊,按照他的感覺,還是和兵主同一水準的至尊。
怎麼可能被耗死。
而身為當事人的安王,感受著身體的劇痛平息,淡淡抬起眼簾。
能打。
在安王這裏,能打=能殺。
不過,撐離的強大,超出了李君肅的預料。
他自身的強大,也超出了他的預料。
孟月裳的夜明,讓惘死海可以最大限度的吸納星月之力,星辰真意帶來的力量,能讓天庚再上一層樓。
天庚配合內外道域輔以道體如淵,加上惘死海內先天之靈的加持,才讓他勉強有了站在這裏的資格。
但,有了資格,就夠了。
李君肅身影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天地。”
這一次,安王一出手,就是天地殺招。
撐離原本隨意的眼神,帶上了一絲嚴肅。
天地繪卷在此地展開。
這一次,繪卷之中,若有似無的大道威壓浮現。
暗金色的斬痕,從天穹落下。
撐離抬起一隻胳膊,單手擋住了這一刀。
如果是其他敵人,如此麵對這一刀,那之後的下場都是可以去見後土了。
但撐離不一樣,在西域這片地界上,他本身就是天威的代表。
照寒的刀鋒劃過了撐離的胳膊。
一道細微的傷痕浮現,血絲還未浮現,傷痕便已經癒合。
李君肅的身影掠過撐離,回身看著這一幕,眼神並未出現詫異之類的情緒。
剛剛發現天地繪卷無法鎮壓撐離的時候,他就明白,這一刀傷不到對方。
想要傷到,乃至斬殺撐離,唯一的辦法就在這一戰之中,徹底與大道相融。
不是斬殺了撐離,就能融合大道。
而是初步掌握了大道,才能碾壓斬殺撐離。
這也是雲無凈能算出,安王隻需要斬殺撐離,就能夠晉陞的原因所在。
當然,更多的,還是未來的安王默許了這位仙師的推演。
李君肅看著撐離,一揮照寒的刀鋒。
他尾戒的心飾開始浮現光彩,周圍的先天之靈猶如潮水一般匯聚,最後湧入名為惘死的海。
這一次,呂亦如等人少見的待在天兵之內,幫助安王戰鬥。
李君肅感受著先天之靈的加持,藉此機會,進一步感知天地,試圖接觸大道的躍動。
“小子,既然你來找死。”
“那我就不客氣了。”
撐離看著安王,負手而立,眼神一冷。
此刻的撐離,已經徹底變了。
他來到了而立之年狀態,周身威勢即將步入巔峰。
其麵容帶上了威嚴,身上的服飾更加繁複,流光溢彩的同時,帶著浩瀚的圖騰威壓。
周圍的天穹颶風帶來雷霆,暴雨化為風雪。
撐離體內,一股力量擴散而出。
李君肅能感覺到,周圍忽然變了。
隨之而來的,是安靜。
或者說,絕對的安寧。
戰場的嘈雜聲、喊殺聲、咒罵聲。
武尊們戰鬥的吵嚷聲、兵器交擊聲、殺招的碰撞聲,一切消失無蹤。
雷聲的轟鳴,讓人神識都感覺到了震顫。
颶風的呼嘯,取代了耳邊的一切。
遠方是夜幕,夜幕之中是暴雨砸落。
淅淅瀝瀝的同時,帶來一股無盡荒涼。
這是撐離的域界之一,荒蕪蒼界。
撐離身為西域至尊神,本身掌握多種域界之意。
此刻,他打算用最荒涼的一個域界,把安王永遠留在這裏。
撐離看著安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在這個域界,任何外力都會被切斷,哪怕自身本源都會變得有限。
在荒蕪蒼界,能靠的隻有自己。
正如一開始的西域一般。
生靈想在此生存下去,能靠的隻有自己。
域界隔絕了外界,也讓外界的人們心一沉。
這裏指的不是皇朝中人。
威鳳耐心的指揮著大軍,開始分割,包圍戰場。
而一邊指揮反擊,一邊驅使大軍突破皇朝陣法的冒毒心中一沉。
他召喚撐離出來,是為了讓他幫助西域,乃至擊退西域的。
而此刻,這位西域的至尊神,卻被一個融己的安王拖住了。
無論怎麼看,這都不是好事。
一個融己拖住了至尊,而於都金此刻依舊是什麼反應都沒有。
這讓冒毒傻了。
不過唯一的好處,或許就是其餘圖騰的聖獸,被召喚而出了。
這群圖騰聖獸的實力,還不錯。
隨著一聲虎嘯響起,冒毒看去,瞳孔一縮。
隻見,聖月虎一拍地麵。
月光匯聚,聖月虎一族接連浮現,不一會,一支聖月虎大軍便立足於戰場之上。
雲霜豹和聖山鹿,乃至冥蠍都是如此。
他們一拍地麵,屬於自己的族群現世。
一瞬間,西域又多了幾支妖族大軍。
冒毒見狀也不免顯露喜色。
聖月虎沒有等待冒毒的指揮,對著皇朝最薄弱的地方襲擊而去。
正在帶兵和拓拔韜鏖戰的劉寄奴,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了聖月虎的殺意,眼神一凝。
如果在他那個時代,有人把他當成最薄弱的環節攻擊,他非得廢了對方,全殲敵人不可。
但在西域戰場,他還真就是最薄弱的一環。
不遠處,白啟帶著靜安軍和黑帝等人圍殺帶著天狼和天兵的拓拔歸。
去病已經靠秘法晉陞武尊,和五王盟大戰起來了。
威鳳雖然也是融己,但他得到的地脈加持,在劉寄奴看來,就跟做夢一樣。
而且威鳳身旁,尉遲敬德一直在護駕,攔住了其他武尊。
唯一有些缺陷的,還真就是和拓拔韜交鋒的他了。
這個認知,讓劉寄奴有些新奇。
以往都是他挑大樑,現在天塌下來,他反而成矮個子了?
就在聖月虎大軍即將和拓拔韜一起匯合襲來之時,聖山後方,金光突然迸發。
隨之而來的,便是大軍一齊踏步引起的震動。
“哈哈哈,給我死來。”
“拳開金闕。”
李敬的聲音,忽然響起。
兵臨軍們,開始從後方襲來。
雲霜豹一族隻得連忙回援。
而李敬本尊,看著想要偷襲其他皇朝武尊的赫連博博,笑著一拳砸了過去。
赫連博博大驚失色,雙手交叉身前。
一拳碎金闕,敢問皇室胄。
這是李敬結合當初兩次檢舉揭發李願而領悟的絕學。
當然了,也加了一點少少的,對皇帝的怨氣。
這一招對曾經是皇帝的存在,有極強的壓迫和壓製力。
李敬一拳轟飛了赫連博博,笑著追了上去。
而通過秘法轉移而來的衛仲卿,見去病動用秘法,先是一驚。
接著,便是一喜。
他自然察覺到了,神農氏對於去病的幫助,到底多大。
“哼,你們一群廢物,不敢麵對我?”
去病大肆追擊五王,一邊追一邊挑釁。
“你別受神農氏加持,我們就不跑。”
狼王被氣笑了,去病的殺招無限,一出手就是封狼居胥,一出手就是封狼居胥。
這怎麼打?
“哼,封狼居胥。”
去病手持馬槊,身上氣勢再次爆發。
這一招不僅可以壓製凶奴殺招和武學,對單於的殺傷力更是無與倫比。
“你就隻會這一招嗎?!”
鷹王怒了。
“封狼居胥。”
“你!”
衛仲卿看著這一幕,都不禁失笑。
而在劉寄奴身前,幾道身影浮現。
“聖月虎。”
“能抓回去培養啊。”
征伐使看著聖月虎一族,麵具下的眼神發亮。
“先打。”
刑鉞使說罷,開始指揮弟子們結陣。
上古戰樂起,征伐踏出一步。
暗金色的兵主身影,從他身上浮現。
征伐使一揮手,古荒道門的弟子們,直接沖向了戰場。
他們,可比皇朝精銳要強。
這可是參加過玉帝時代,道門大戰的精銳。
陰冥則出現在了拓拔心和呼延寧們身前。
“後退。”
陰冥說罷,看著冥蠍一族,笑了。
正好,他正愁陰天冥府沒有獄卒呢。
現在,冥蠍一族正是送上門的好東西啊。
陰天冥府,籠罩了戰場。
戰場之上,皇朝精銳也好,西域精銳也罷,都默契的退開了。
陰天冥府一浮現,就開始無差別的吞噬生機,接著便是鬼哭之聲響起。
厲鬼們,開始肆無忌憚的湧入世間。
他們感知到了冥蠍,直接沖向了冥蠍一族。
冥蠍也被厲鬼激怒了,他們可是生死界限之中的妖族,隻有他們收拾厲鬼的份,居然還有厲鬼敢挑釁它?
戰場進入了更加慘烈的階段。
而當下的荒蕪蒼界之中,氣氛則是變得有些微妙。
撐離看著安王,眯起眼,想確定自己沒有感受錯。
按理來說,進入了荒蕪蒼界,安王的本源應當是無法再動用了。
哪怕天兵,也得被壓製掉靈性。
是的,這就是西域至尊神的威勢。
在此界,哪怕是天兵,都會暫時被消泯靈性。
但是現在,他看到了什麼?
安王不僅沒有受到一點壓製,他腰間的刀鞘,反而在試圖吸納,同化這股意境,將其化為己用。
“小子...別裝了。”
撐離看著李君肅,表情少見的嚴肅了起來。
“?”
李君肅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也是至尊。”
“來吧,展露你的全部實力。”
撐離冷聲開口。
隻有一種情況,可以不受他的域界壓製。
那就是安王也是至尊。
除此之外,別無可能。
“……”
李君肅沉默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撐離說的沒錯。
他身上這件天兵袍,可是玉帝親自用大道鍛造的。
撐離的域界很強,非常強。
但哪怕再強,也壓製不住淩霄道。
而且,照寒心飾乃至刀鞘,這些由兵主打造的天兵,也有兵伐大道的大道之力。
所以,安王本身因為天兵袍沒受到壓製。
他的天兵也沒有。
在撐離看來,安王是至尊,不過隱藏了境界。
“哈哈...哈哈,這傢夥說的也沒錯。”
“殺了他,主人就晉陞至尊了。”
天庚笑得樂不可支。
天庚本身沒有大道之力。
但她比起大道,不會差很多。
天庚更為特殊。
破開過一次天神界之後,她就懂得如何免除域界影響了。
換句話說,天庚是件成熟的天兵。
她會自己跟著主人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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