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看著麵前的武王和天劍,隻覺得牙疼。
都是武尊了,性格怎麼還是這樣。
雖然武王府很熱鬧,但天下少見的十分安寧。
魘魔殿正在忽悠新羅女王,併入皇朝一事。
四方鎮守在天下各地遊歷,以求彌補自身武道缺陷,晉陞武尊。
其中,燕三思或許會是最快的一位。
當然,也有可能是蛟全意。
而少林則是與其他小寺廟聯絡密切,同時與菩提院的聯絡也加深了。
安王府之中,李君肅少見的沒有閉關,而是認真的教導著呂亦如等人武道。
哪怕對於安王來說,也能感覺到此刻的大乾,終於久違的迎來了安寧。
不是當年在邊雲城時的,麵上平靜,底下暗流湧動。
而是真真切切的安靜。
歲月不居,時間如流。
......
又是三個月過去,兩儀殿
當下,這裏少見的沒有大臣們的身影。
皇城的擴建修繕進入了白熱化,大臣們像征戰的將士們一般,沖在了第一線。
當然,其中不乏一點小心思,比如如何藉此機會,好好偷懶。
皇帝跟大臣們共事了那麼多年,能看不出他們那點小心思?
不過見年關將近,就任他們去了。
“下雪了。”
外麵宮女們的驚呼聲,讓正在批閱奏摺的皇帝,視線微微移開。
雪白的雪花,在殿外緩緩的落下。
“給宮裏的僕人們多準備點禦寒的衣物,火盆也別客氣,管夠。”
皇帝看著外麵的雪花慢慢飄落,對著身旁的侍從吩咐道。
“遵命,陛下。”
侍從躬身彎腰退下。
一開始他們還會驚訝,甚至受寵若驚,但這麼多年過去,他們已經習慣這種溫暖了。
“又是一年過去了。”
皇帝放下狼毫,眼神恍惚了一瞬。
都說人老了就喜歡懷念舊事,但他也就而立之年這個階段,怎麼也那麼喜歡懷念往事?
猶記當初,他和長孫氏,第一次看雪。
那時候,雪沒什麼稀奇的。
稀奇的,或許是身旁的人。
他就牽著長孫氏的手,和她一起看著雪,心裏告訴自己,他一定要好好愛護,珍重她。
這時候,太白還沒寫出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這種詩句。
但皇帝心中早早就有了種感覺,他甚至有點惋惜,為什麼那麼晚才遇見了長孫氏。
那年,他才十一歲,長孫氏則是九歲。
世人都知道他們結親早,但實際上,結親之前,雙方來往次數便不少了。
殿外,帶著點點寒氣的風捲入,讓皇帝回過神。
皇帝微微低下頭,看著手裏的奏摺,倏地笑了。
“我也不年輕了。”
“她也是。”
皇帝想到了長孫氏,偶爾會流露出,對大乾河山美景的嚮往。
如果有機會,他是不是應該...帶她去看看?
“宣承乾來。”
皇帝對著殿外吩咐道。
不能到了出征之時,再突然把公務丟給承乾。
也是時候讓他逐步接手了,到時候他才能放心出征。
慢慢把公務交給承乾,他也需要抽出點時間閉關了。
“閉關之前,先帶她去郊外踏青吧。”
“好久沒和她一起踏青了。”
皇帝的手再次摸上了狼毫,內心則是少見的升起了幾絲慵懶的心思。
很多時候,一個人就可以改變很多。
如果長孫氏早逝,那麼皇帝心中就空了一塊。
這會導致他把一部分屬於對亡妻的愛轉移到孩子們身上。
比如兕子,皇帝甚至會抱著她批閱奏摺。
兕子的早夭,無疑對這位皇帝造成了雪上加霜的打擊,所以皇子泰表現得足夠乖巧,很容易就得到了皇帝的偏愛。
這導致歷史上的承乾不得不用叛逆,比如給汗國進貢這種狂言,來吸引皇帝的注意力。
少年人總是懂得用傷人傷己的辦法來行事,無論在愛情還是親情方麵。
而當下,長孫氏身體康健,對於皇帝來說,無疑隻會更加珍惜與她相處的每一日。
......
武德殿
對於皇帝來說,他打算把權力慢慢下放。
這對於歷朝歷代的太子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事。
歷朝歷代那麼多皇帝,能與此刻的承乾一個待遇的,就隻有明帝了。
一樣的家庭美滿。
但接到這個訊息的承乾,他眼神之中隻有驚恐。
“太子殿下,陛下讓你去兩儀殿一趟。”
門外,侍從的聲音再次響起。
承乾臉色都白了,他隻感覺現在自己就是趙闊,外麵的聲音是人屠之音。
父皇讓他去兩儀殿幹什麼?
無論是幹什麼,感覺都不會是好事。
隨著侍從的聲音再次響起,承乾隻得一咬牙站起身。
人都在外麵了,等會小仙師出手,他更倒黴。
......
兩儀殿
“陛下,太子殿下到。”
侍從恭敬的聲音響起,皇帝回過神。
如果其他大臣在場,下巴都得掉一地。
剛剛皇帝在想帶長孫氏去哪裏踏青比較好。
導致從下雪到現在,他居然一筆沒動。
這給大臣們的震撼,不亞於兵神李敬突然有一天摘下頭盔,告訴大臣們,她其實是長孫氏女扮男裝。
這種震撼,比天塌了還驚人。
“父皇。”
承乾步入殿內,就要行禮。
“過來。”
皇帝擺了擺手,表示不必行禮,笑著招了招手,示意他上來。
承乾聞言,跨步上前,到了桌案旁邊,隻敢一點一點的挪動。
他對父皇屁股下的位置那是無比抗拒。
有時候他會想,為什麼皇子泰不是大哥呢。
皇帝看著承乾,眼底帶上了笑意。
承乾長得其實和他很像,不過眉眼有長孫氏的柔和。
這無疑讓皇帝對他更是喜愛。
對於切切實實存在愛情的夫婦來說,孩子為什麼是愛的結晶。
因為一半像自己,一半像愛人,孩子本身不僅是珍寶,也是一份證明。
證明上的的蓋章叫愛。
“怎麼,怕我打你?”
皇帝看著承乾一點一點挪的樣子,啞然失笑。
承乾連忙搖搖頭,走到了皇帝身旁。
他寧願父皇打自己,隻要不是繼位,什麼都好說。
“當今天下,商貿盛行。”
“褚遂涼建議減少關市之稅,你怎麼看?”
皇帝把奏摺遞給了承乾,輕笑發問。
承乾接過奏摺的手一抖。
不是,問他?
承乾一張嘴,就打算胡言亂語。
他瞬間就想到了,父皇該不會是要把監國事務逐步下放給他吧?
那父皇回來之後,還當不當皇帝啊?
萬一他帶著母後瀟灑去了怎麼辦?
承乾立刻就想要說些亂七八糟的,以此證明自己的能力還沒到可以讓皇帝放心的地步。
但承乾看到了皇帝帶著期待的眼神,又想到了母後對於自己的期許。
承乾張開嘴,沉默良久。
“父皇...我覺得可,褚遂涼此舉意在減輕百姓負擔。”
“我們皇朝現在很穩定,均田、租庸調、府兵,可以讓天下完美運轉。”
“您追求撫民於靜,藏富於民,但現在大乾越來越富足,我覺得有一部分需要更改了。”
“當然,重點是對那些原本屬於外邦的商隊。”
“或許還可以對地方大族用。”
“我覺得,可以戶無主客,以見居為簿;人無丁中,以貧富為差。”
“賺的多,就交的多。”
“半年一收,六月一次,十一月一次。”
“我這個想法,唯一的難度就是皇朝的掌握力了。”
“但有六扇門的捕快們在,應該能推行下去。”
“對於原本的百姓,依舊按照以丁甚為稅便可。”
“多餘的稅收,可以投入皇朝建設,或者減免賦稅,與民同休。”
“取富於商,藏富於民。”
“父皇...這就是兒臣的想法了。”
承乾說罷,低下頭。
“哈...哈哈哈!”
承乾能感受到,身旁的皇帝直接站了起來。
“不錯。”
皇帝拍了拍承乾的肩膀,短短兩個字,卻讓承乾抬起頭,嘴角也帶上了一抹笑意。
不過承乾想到了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嘴角又垮了下去。
他捨不得讓父皇失望,結果就當牛做馬。
這值得嗎?
“回去休息一日。”
皇帝放下奏摺,走出兩儀殿。
承乾聞言,眼底閃過狂喜之色。
“明日,和我一起處理公務。”
皇帝下一句話,讓承乾差點給跪了。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還沒等承乾回答,皇帝已經徑直離開了。
......
立政殿
皇帝回到立政殿之時,隻有一道倩影站在窗邊,擺弄著花卉。
倩影身穿正紅色的服飾,頭上沒有多餘的首飾點綴。
一個人簡單的站在窗邊,比麵前的花卉更加美艷動人。
站在殿外的宮女看到皇帝,就要開口行禮。
皇帝擺了擺手,示意不必行禮,之後輕手輕腳的走入了大殿。
長孫氏看著麵前的花卉,嘴角不自覺噙著一抹幸福的弧度。
同時,她在想,今晚準備什麼菜色比較好。
“要不要給他準備點酒?”
長孫氏想著皇帝天天纏著自己,她吃不消。
要不把他灌醉了?
思索之間,她感覺自己突然被人抱住了。
聞著熟悉的氣息,她有些意外,但她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做出回應。
長孫氏扭了扭身子,找到了一個舒適的位置,懶懶的靠在了自家愛人身上。
“陛下,今日朝事處理完了?”
長孫氏看著窗外的風雪,笑著問道。
“你怎麼這麼不知道情趣,我們一同賞雪,你就問我公務?”
皇帝看著窗外風雪,被逗笑了。
“在其位,擔其任。”
“陛下您為天子,自是要為天下百姓負責的。”
長孫氏用腦袋蹭了蹭皇帝的下巴,語氣溫和,但話語十分正經。
她也想和他好好享受生活,但身上的責任不允許。
“今日,承乾...”
皇帝知曉,自家愛人的風格,轉而談起今日事。
“這是承乾想出來的?”
長孫氏有些驚喜,這法子缺陷自然有,不過以承乾沒怎麼接觸過朝政的經驗,能想出這種辦法,很不錯了。
“嗯。”
“到時候啊,我就慢慢把監國事宜交給他。”
“等他能擔起重任之後,我就帶你出去走走。”
皇帝吻了吻懷中人的發頂,眼神溫柔。
“好。”
長孫氏微微側過身,用臉頰蹭了蹭自家愛人的胸膛,語氣溫柔下來。
“之後我打算閉關了,在此之前,我打算帶你去踏青。”
“你想去哪?”
“西域。”
“?”
皇帝愣了一下。
“一如當年,北門之變。”
長孫氏牽起自家夫君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哈哈哈!”
皇帝忽然笑了。
“好。”
皇帝回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眉心。
......
夕陽西下
安王府,書房之中
李君肅正在批閱公文,門被推開,白星靈的身影步入書房。
“皇帝似乎把事宜漸漸交給承乾了。”
白星靈看著李君肅,想著下午劍嬋和李夙一起去嘲笑承乾的行為,笑著搖了搖頭。
“嗯。”
李君肅聞言,點了點頭,視線再次放回了公文上。
“你不意外?”
白星靈有些驚訝。
“不意外。”
李君肅微微搖頭。
他還真不意外,歷史上的皇帝在長孫氏早逝之後,才加倍投入朝政,看起來緊握權力。
但他還真不是武帝那種癡權入骨的性格,承乾本身就監國過兩次。
一個癡權入骨的人,最後是不會選擇親征高句麗的。
那時候,屬於皇帝自己的任性。
也是天策上將的最後一舞。
皇帝自己說,是為了替李智掃除威脅,但如果他親征之時出了什麼意外,那李智就危險了。
皇帝是不能親征的。
之後威鳳回朝,也說自己應該聽魏錚之言,不應親征。
這就是皇帝的身份回來了,讓他從任性之中回到了現實。
當下長孫氏康健,就是皇帝生出了退位的心思,李君肅都不意外。
能善待功臣,除了年輕之外,還有心。
“西域那邊如何了?”
李君肅轉而想到了冒毒,饒有興緻的問道。
“那邊...很...血腥。”
白星靈斟酌了半天,輕聲說著。
......
西域,聖山
西蠻王室,再一次被押到了聖池邊上。
“斬。”
冒毒看著他們驚恐的眼神,擺了擺手。
這,已經是第三批了。
他發現了,斬首這群蠻夷,得到的地脈雖然不多,但勝在純粹。
雖然不知曉緣由,但有得賺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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