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的臉更紅了。
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她當然知道簫行說的是真的。
如果不是這個人，她現在已經被赤發鬼……
可是……
她咬著牙，握劍的手在發抖。
簫行看著她那樣子，心裡也有些發虛。
這女人可是淩霄宗聖女，七品以上的修為。剛才殺了燕山四鬼中的三個，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是她真的一劍刺下來……
簫行嚥了口唾沫，繼續道：“那個……你先冷靜一下。剛才的事，是意外。你也知道，是那葯……”
“閉嘴！”
慕容雪打斷他，聲音裡帶著顫。
簫行閉上嘴。
慕容雪盯著他看了半晌。
眼神從憤怒變成羞惱，從羞惱變成複雜，最後……
她收劍入鞘。
“嗆啷”一聲，劍身歸位。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背對著簫行。
“今日之事，你不得說出去。”
她的聲音清冷，恢復了之前的模樣。
“否則……我殺了你。”
簫行鬆了口氣。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放心，我嘴嚴。”
……
破廟裡，氣氛有些古怪。
篝火早已熄滅，隻剩下一堆灰燼，偶爾有火星“劈啪”一聲，閃一下，又暗下去。
月光從破敗的窗欞透進來，照在廟裡，拉出一道道長長的影子。
簫行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的房梁。
房樑上結著蛛網，一隻蜘蛛慢悠悠地爬過，在月光下拖著長長的影子。
他扭頭看了一眼旁邊。
慕容雪背對著他，蜷縮在角落裡。月白色的長裙散開，鋪在地上，像一朵盛開的花。她的肩膀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在哭。
簫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算了。
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錯。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
第二日。
清晨。
陽光從破敗的門縫裡透進來，照在簫行臉上。
他睜開眼，坐起身。
破廟裡空蕩蕩的。
那幾具屍體還在，赤發鬼的無頭屍身倒在牆角，血已經凝固了，黑乎乎一片。燕山四鬼的那三具屍體，也還躺在原地。
但角落裡，那個蜷縮的身影不見了。
慕容雪走了。
簫行揉了揉眼睛，站起身。
突然，他感覺不對。
體內，一股暖流在經脈裡流動，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順暢。那股暖流不像是真氣，更像是……
他伸出手，屈指一彈。
“咻……”
一道無形的真氣從指尖激射而出，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啪！”
真氣洞穿了柱子，留下一個手指粗細的洞口。洞口邊緣光滑，像是被利刃刺穿的一樣。
簫行瞪大眼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擡頭看著那根柱子上還在冒煙的洞口。
先天真氣？
他……破入六品先天境了？
簫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他閉上眼，內視體內。
丹田裡，真氣不再是之前那種氣態，而是凝成了液態，像一汪清泉，緩緩流動。經脈也比之前拓寬了數倍，真氣流轉順暢無比。
六品先天境。
貨真價實的六品先天境。
簫行猛然間想到昨晚赤發鬼說的話。
“聽聞聖女乃是萬中無一的天香體質……”
“你我結合後，我便能取了聖女的修為……”
簫行眼角微微一跳。
他想起昨晚那些混亂的畫麵，想起慕容雪那滾燙的身體，想起那股湧入自己體內的熱流。
天香體質……
結合之後，能奪取修為？
不對，不是奪取。
是互利共贏？
簫行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真氣。
他剛突破七品初期沒幾天，按照正常修鍊，想要破入六品先天境，少說也得一兩年，甚至更長時間！
可現在，一夜之間，直接從七品初期跳到了六品先天境。
跳了好幾個小境界，足足跳了一品！
這若不是親身經歷，打死他都不信。
簫行嘴角扯起一抹笑。
這感情……
爽啊！
他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空蕩蕩的破廟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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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好一會兒，他才停下來。
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具無頭屍體，簫行心裡湧起一個念頭。
這世上，還有沒有這種體質的女人了？
要是有的話，他一定要想辦法弄到。
……
簫行收拾好行裝，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走出破廟。
外麵，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山坳裡照過來，暖洋洋的。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帶著泥土和青草的香味。
簫行深吸一口氣，感覺渾身舒暢。
他摸了摸腰間的鐵刀，又摸了摸包袱裡的明月寶刀。
然後大步往淩霄宗的方向走去。
……
淩霄宗。
山門腳下。
此刻已經圍滿了人。
黑壓壓一片，少說幾十號人，都穿著皂青色的公服，腰挎綉春刀。
錦衣衛。
為首的是牛大海、馬二山幾人。他們站在最前麵，臉色冷峻，一言不發。
對麵，淩霄宗的山門大開，無數弟子湧出來，站在山門兩側，手裡都握著劍。
氣氛緊張得像要凝固。
一個中年道士站在最前麵，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塵，眉頭緊皺。
他看著麵前這些錦衣衛，又看了看他們身後空蕩蕩的山道，眼神閃爍。
“諸位大人，你們這是何意？”
他的聲音不冷不熱，帶著幾分質問。
牛大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馬二山也看了他一眼，同樣沒說話。
他們隻是站著，像一根根樁子，一動不動。
中年道士臉色有些難看。
他身後，那些淩霄宗弟子也開始竊竊私語。
“這些錦衣衛搞什麼？”
“來了又不說話，就站著？”
“該不會是來找事的吧？”
“找事？就他們這點人？咱們淩霄宗可不是好欺負的。”
簫藝也站在人群裡。
他看著那些錦衣衛，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想起簫行。
那個廢物，如今已經是同樂裡總旗了。
這些錦衣衛，該不會是來找他的吧？
簫藝咬了咬牙，攥緊劍柄。
就在這時，人群後麵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大人來了！”
“大人來了！”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
眾人紛紛讓開一條路。
牛大海、馬二山等人眼睛一亮，連忙轉身，抱拳行禮。
“大人！”
簫行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皂青色的飛魚服，腰挎明月寶刀，大步流星。
陽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穩有力。靴子踩在青石闆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淩霄宗的弟子們看著他，眼神各異。
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警惕的。
簫藝站在人群裡，看著那張熟悉的臉，臉色瞬間鐵青。
是他。
簫行。
那個廢物。
他怎麼會來這裡？
簫藝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而人群的另一邊，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裙的女子，也看見了簫行。
慕容雪。
她站在山門內側，身後跟著幾個女弟子。她麵容清冷，目光淡淡地看著那個走來的身影。
然後，她愣住了。
那張臉……
那個戴著鬥笠的年輕人……
是他？
慕容雪的臉瞬間變得煞白，然後又變得通紅。
她想起昨晚的事，想起那些混亂的畫麵，想起自己……
她咬著唇，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簫行走到山門前，停下腳步。
他目光一掃，掃過那些淩霄宗弟子，掃過那個中年道士，然後落在人群中的慕容雪身上。
他嘴角扯起一抹笑。
那笑容，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意味深長。
慕容雪的臉更紅了。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
簫行收回目光，看向那個中年道士。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吾乃朝廷特派欽差，錦衣衛總旗簫行是也。”
他頓了頓。
“今日特來訪淩霄宗。你淩霄宗，就是這般接待朝廷欽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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