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爺、馬爺,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
楊捕頭、趙堅等人見是錦衣衛的人,不由嚇了一跳,急忙向幾人拱手行禮。
誰曾想,錦衣衛的幾個皂役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來到簫行跟前,紛紛拱手行禮。
“大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臉膛黝黑,一臉橫肉,看著兇神惡煞的,但此刻彎著腰,恭敬得很。
他身後跟著四個皂役,也都彎著腰,齊刷刷的。
簫行點點頭。
原主的記憶裡有這幾個人。
牛大海,馬二山,周大彪,韓三郎,李二狗。
都是他麾下的皂役。
錦衣衛中,最底層的便是皂役。
從嚴格意義上講,皂役並非是錦衣衛的正式員工,隻是合同工罷了。
巡街、跑腿、打雜、傳話、抓人,臟活累活都是他們幹。
簫行雖然是力士,但麾下也有十二個皂役。眼前這五個,是他這一班的。
“起來吧。”簫行擡手。
牛大海等人直起腰,站在簫行身後,目光不善地盯著趙堅和楊捕頭。
楊捕頭的臉已經白了。
趙堅的臉更白。
他們看看那幾個穿著飛魚服的皂役,又看看簫行,再看看地上賴三的屍體,腦子裡一片空白。
錦衣衛力士?
這他媽是錦衣衛力士?
幾個衙役手裡的鐵鏈差點掉在地上。
血狼幫那二三十號人,剛才還殺氣騰騰的,現在一個個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別看他們人多勢眾,但在錦衣衛麵前,他們是老鼠遇到了貓,壓根不敢動彈。
錦衣衛可是有皇權特許、先斬後奏的權利的。
權力大的很。
不要說殺你血狼幫一個人,就是再砍兩個都沒問題。
趙堅吞了口口水,腿肚子都在打顫。
他悄悄往旁邊挪了挪,湊近一個老皂役,壓低聲音問:“這位……這位爺是……”
那老皂役是牛大海,一聽這話,眼睛一瞪,怒視著趙堅。
“這位是我們萬年坊東院新調來的力士簫行簫爺!”
牛大海聲音洪亮,像是故意說給所有人聽的,“怎麼?趙香主不認識?”
趙堅腿一軟,差點跪下。
就在這時,另一個皂役李二狗湊近趙堅跟前,小聲道:“這位簫力士可來歷不簡單,乃是威遠侯府的長子……”
聲音不大,但院子裡的人都聽見了。
楊捕頭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趙堅也跟著跪下了。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兩人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身後那幾個衙役和二三十號血狼幫的人,呼啦啦跪倒一片。
簫行低頭看著趙堅,沒說話。
趙堅擡起頭,對上簫行那雙眼睛,心裡直發毛。
那眼神,冷冷的,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趙堅頭皮發麻,手忙腳亂地往懷裡掏,掏出一遝子銀票,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大……大人,這是小的在路上撿到的銀票,特來交給大人的!還請大人饒命……”
睜眼說瞎話。
就是在賄賂簫行。
簫行低頭看了看那遝子銀票。
少說也有幾百兩。
他又看了看趙堅那張臉。
國字臉,濃眉大眼,看著倒有幾分威武,但此刻跪在地上,滿臉諂媚,笑得比哭還難看。
簫行冷笑一聲。
伸手接過銀票,揣進懷裡。
趙堅鬆了口氣。
簫行又看向楊捕頭。
楊捕頭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見簫行看過來,連忙磕頭:“大人饒命!小的有眼無珠!小的不知道大人是……”
“行了。”簫行打斷他。
楊捕頭不敢再說,隻是跪在地上發抖。
簫行看著他,伸手指了指身後的屋子。
“這屋子裡的慕氏姐妹,是我的女人。”
他頓了頓,聲音淡淡的,但聽在楊捕頭耳朵裡,像是刀架在脖子上。
“你看好了。”
“她們若是有什麼,損了一根汗毛……”
簫行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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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楊捕頭懂。
他拚命點頭:“是是是!大人放心!小的親自守著!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簫行點點頭。
“滾吧。”
楊捕頭如蒙大赦,爬起來就跑。那幾個衙役也跟著跑,連滾帶爬的。
趙堅跪在地上,還不敢動。
簫行低頭看他。
“還不滾?”
趙堅如獲大赦,爬起來就跑。那二三十號血狼幫的人,也跟著跑,生怕跑慢了。
走的時候,他們將地上的屍體也一併擡走了。
院子裡瞬間空了下來。
“你們先去外麵守著!”
簫行看向牛大海幾人,道。
“是,大人!”
牛大海等人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彷如五尊門神一般,立在門口。
周圍百姓們看的唏噓不已,哪裡還敢靠近。
簫行轉身往屋子裡走。
兩個姑娘還站在門口,透過門縫看著外麵。
見他回來,慕之虞一把推開門,撲進他懷裡。
“簫大哥!”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身子還在抖,但這次不是害怕,是高興。
慕芝蘭站在門邊,也在看著他。
她眼眶紅紅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她的手垂在身側,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簫行看著她,問道:“聽到了?”
慕芝蘭點點頭。
聽到了。
都聽到了。
錦衣衛力士。
威遠侯府長子。
慕芝蘭抿了抿唇,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你……你會不會覺得我們……我們……”
她說不下去。
簫行知道她想說什麼。
會覺得她們下賤嗎?
會覺得她們不知廉恥嗎?
簫行鬆開慕之虞,走到慕芝蘭跟前,低頭看著她,“我會對你們負責的。”
慕芝蘭愣住了。
她擡起頭,看著簫行,眼淚終於掉下來。
慕之虞也愣住了,隨即撲過來,抱住簫行的胳膊,又哭又笑:“簫大哥!你說真的?”
簫行點點頭。
“真的。”
兩個姑娘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但嘴角都是笑的。
慕芝蘭咬著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但眼淚流得更兇了。
慕之虞乾脆放聲大哭,把臉埋在簫行肩膀上,哭得像個孩子。
簫行沒說話。
隻是伸手,把兩個姑娘都攬進懷裡。
過了好一會兒,兩個姑娘才止住哭。
慕芝蘭從他懷裡擡起頭,紅著臉小聲說:“你……你還要去衙門吧?”
簫行點點頭。
“那你……那你小心些。”慕芝蘭道。
簫行鬆開她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兩個姑娘站在屋子裡,看著他。
慕芝蘭的眼眶還紅著,但嘴角有了笑意。
慕之虞使勁兒朝他揮手。
簫行笑了笑,推門而出。
院子裡,牛大海等人還在等著。
見簫行出來,幾人連忙迎上來。
“大人。”牛大海抱拳,“咱們回衙門?”
簫行點點頭。
一行人出了院子,往萬年坊東院走去。
一路上,牛大海幾人走在簫行身後,誰也沒說話。
而簫行在琢磨一件事。
原身怎麼會無緣無故的被埋伏?得先把這件事情搞清楚了再說!
搞不清楚到底是誰要害他,簫行如鯁在喉,寢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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