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繼續往前走，拐進一條偏僻的巷子。
巷子盡頭，是一處院子。
院門緊閉，門上漆麵斑駁，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
簫行一揮手。
老馬上前，擡起腳，一腳踹在大門上。
“砰——”
一聲巨響，大門被踹開，門闆撞在牆上，發出“咣當”的巨響，整個門框都在震動，灰塵簌簌落下。
簫行提刀，大步闖了進去。
院子裡站著幾個人，都是粗布短打的漢子，一臉橫肉，滿臉兇相。
他們正在院子裡曬太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愣在原地。
見有人闖進來，為首那人愣了愣，隨即瞪起眼睛，滿臉橫肉都在抖動。
“你們什麼人？你們可知道這什麼地方？”
他的聲音粗啞，像是破鑼。
簫行也懶得跟他廢話。
拔刀。
刀光一閃。
“嗆喨——”
刀身出鞘的聲音還沒落，刀光已經閃過。
那人腦袋飛了起來，在半空中轉了兩圈，鮮血噴濺，噴出一丈多高，像一道血泉，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濃烈刺鼻，混著院子裡原有的黴味和尿騷味，沖得人直犯噁心。
鮮血濺了旁邊幾人一身，溫熱的，帶著鐵鏽的腥味。
他們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血，又看著地上那顆還在滾動的腦袋，傻了。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轟然倒地，揚起一片塵土。
剩下的幾個人腿一軟，跪倒在地。
“饒命！饒命！”
他們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在地上“咚咚”響。
簫行沒理他們，大步往屋裡走。
屋裡光線昏暗，窗戶被木闆封死了，隻有門縫裡透進來的幾縷光。
簫行掃了一眼，目光落在牆角的一個櫃子上。
櫃子很舊，漆麵斑駁，木頭已經開裂。
但櫃子底下的地麵卻磨得很光滑，青磚表麵油光發亮，像是經常有人移動櫃子留下的痕跡。
簫行走過去，伸手推了推櫃子。
櫃子紋絲不動，很沉。
他深吸一口氣，運起真氣，用力一推。
“嘎吱——”
櫃子被推開，木腿和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灰塵揚起，嗆得人直咳嗽。
櫃子底下，露出一個洞口。
黑洞洞的，一股潮濕的黴味從裡麵湧出來，混著屎尿的臭味，還有血腥味，幾種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幾乎窒息，胃裡一陣翻湧。
暗道。
簫行蹲下身，往下看了看。
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淺。隱約能聽見下麵有聲音，像是有人在哭，嗚嗚咽咽的，聽不真切。
他點了一根火摺子，跳了下去。
火摺子的光芒照亮了暗道，兩邊的牆壁濕漉漉的，長著青苔，滑膩膩的。
腳下是泥地，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像是踩在爛泥裡。
暗道盡頭，是一間地窖。
地窖裡，蜷縮著十幾個女子。
她們衣衫襤褸，頭髮散亂，臉上全是淚痕和汙漬，黑一道白一道的。
看見有人下來，她們嚇得往後縮，擠在一起，瑟瑟發抖，有人發出驚恐的嗚咽聲。
空氣裡瀰漫著屎尿的臭味，血腥味，還有腐爛的味道，沖得人眼睛發酸。
簫行的目光掃過她們。
在角落裡，他看見了慕之虞。
她蜷縮在牆邊，頭髮散亂，臉上沾著灰，黑一道白一道的。
身上的衣裳被扯破了，露出肩膀，肩膀上有一道紅痕，像是被繩子勒的。
看見簫行，她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眼淚奪眶而出。
“簫大哥！”
她掙紮著站起來，踉踉蹌蹌跑過來，撲進簫行懷裡。
簫行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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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子在抖，抖得厲害，像風中的葉子。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洇濕了他的衣襟，滾燙的，一滴一滴，燙在他心上。
“沒事了。”
他拍拍她的背，手掌能感覺到她背上的骨頭，“我來接你回家。”
慕之虞點點頭，哭得說不出話，隻是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一聳一聳的。
簫行鬆開她，看向那些女子。
“都跟我走。”
女子們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紛紛爬起來，跟著簫行往外走。
出了暗道，回到院子裡。
陽光刺眼，簫行眯了眯眼。空氣裡還瀰漫著血腥味，混著院子裡的黴味，但比地窖裡好多了。
就在這時——
【叮——】
係統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急促，尖銳，像是要刺破耳膜。
【哎呀，宿主，你撞大運了！】
【眼前這女子貴不可言，你可要緊緊抱緊金大腿！】
【一個合格的鷹犬，必須有過硬的後台，如此你才能無法無天！橫行無忌！】
【恭喜宿主，獲得積分獎勵：50點。】
簫行愣住了。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那些女子。
她們擠在一起，灰頭土臉，衣衫襤褸，瑟瑟發抖。
但其中一人，雖然臉上沾著灰，雖然頭髮散亂，雖然身上的衣裳破舊——
但她的氣質，與旁人截然不同。
她站在那裡，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棵青鬆。下巴微微揚起，眼神清冷，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高傲，像是一隻落在雞群裡的鳳凰。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瞳孔裡映著陽光，亮得刺眼。
簫行盯著她。
她也看著簫行。
四目相對。
就在這時，院子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很多人的腳步聲。
“咚咚咚咚”，密集如雨，地麵都在震動。
緊接著，大批錦衣衛、衙役沖了進來，黑壓壓一片，把院子圍得水洩不通。
刀劍出鞘的聲音“嗆喨”作響，在院子裡回蕩。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形魁梧，國字臉，濃眉大眼，一臉威嚴。
一身飛魚服，綉著金色的飛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腰挎綉春刀，刀鞘上鑲嵌著寶石。
錦衣衛指揮使——雷剛。
雷剛大步走進院子，靴子踩在地上“咚咚”響。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簫行身後那名女子身上。
他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卑職錦衣衛指揮使雷剛，見過鳳陽公主殿下！”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在院子裡回蕩。
院子裡的錦衣衛和衙役們齊刷刷跪倒一片，衣料摩擦的聲音“窸窸窣窣”響成一片。
“參見公主殿下！”
簫行愣住了。
鳳陽公主？
他救的這個女子，是鳳陽公主？
那女子鳳陽公主輕輕點了點頭。
“起來吧。”
她的聲音清冷，帶著幾分慵懶，像是習以為常。
雷剛站起身，走到她跟前。
“殿下，您失蹤三天，皇上和淑妃娘娘都急壞了。請殿下隨卑職回宮。”
鳳陽公主點點頭。
她轉過身，看向簫行。
簫行還愣著，牛大海在旁邊拚命扯他的袖子，扯得他身子一晃。
“大人！行禮！快行禮！”
簫行回過神來，連忙單膝跪地。
“卑職萬年坊東院力士簫行，參見公主殿下！”
鳳陽公主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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