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淩霄宗宗主、大長老等人也都聽到聲音下山來了。
山門內,一群人快步走來。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鬚髮花白,穿著一身紫色道袍,麵容威嚴,眼神深邃。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穩有力,周身隱隱有真氣流轉。
淩霄宗宗主,雲鶴真人。
他身後跟著幾個長老,還有一群執事弟子,浩浩蕩蕩走來。大長老是個六十來歲的老者,鬚髮皆白,麵容清臒,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他走在雲鶴真人身側,目光掃過山門外的錦衣衛,眉頭微皺。
簫行雖然隻是個總旗,但畢竟頂著朝廷欽差的名頭。若是宗主不來,傳出去,淩霄宗難免落人口舌。
雲鶴真人走到山門前,目光一掃,落在簫行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簫行一番。飛魚服,明月寶刀,身形挺拔,麵容冷峻。這年輕人站在那裡,麵對滿山門的淩霄宗弟子,麵對他這個五品宗師,神色淡然,不見絲毫慌亂。
雲鶴真人心裡暗暗點頭。
他拱手行禮,臉上擠出一個笑。
“大人說笑了。我淩霄宗一向對朝廷忠心耿耿,豈敢怠慢欽差?”
他頓了頓,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大人,請。”
簫行看著他,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一旁,簫藝站在人群裡,看著這一幕,心裡像被刀剜一樣疼。
他看看雲鶴真人,看看那幾個長老,又看看簫行。
雲鶴真人,淩霄宗宗主,五品宗師境的高手。平日裡他見了麵,得畢恭畢敬行禮,大氣都不敢喘。那幾個長老,更是他仰望的存在,平時連話都說不上。
可現在,這些人,都在對簫行行禮。
都在對那個廢物,那個被逐出侯府的喪家之犬,畢恭畢敬。
簫行站在那裡,一身飛魚服,腰挎明月寶刀,神情淡淡,對宗主的態度,就像對一個普通下屬。
簫藝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掌心傳來刺痛。
憑什麼?
憑什麼?
他咬著牙,心裡翻江倒海。
簫行沒看他。
簫行轉過身,看向牛大海。
牛大海上前一步,手裡捧著一個包袱,遞了過來。包袱是用粗布包的,鼓鼓囊囊,邊角滲著暗紅色的液體,已經乾涸,結成黑褐色的血痂。
簫行接過包袱,掂了掂,然後直接朝淩霄宗眾人扔了過去。
包袱在空中翻了兩圈,“啪”的一聲落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眾人一愣。
牛大海又轉身,從馬二山、周大彪手裡接過另外兩個包袱,同樣扔了過去。
三個包袱,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山門前。
淩霄宗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雲鶴真人眉頭微皺,看向簫行。
“大人,這是……”
簫行沒說話,隻是抬了抬下巴。
雲鶴真人揮了揮手。
三個弟子上前,蹲下身,解開包袱。
包袱開啟。
然後,那三個弟子臉色瞬間煞白。
“啊……!”
有人驚撥出聲,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撐地,往後爬了兩步。
另外兩個弟子也嚇得連退幾步,臉色煞白,嘴唇哆嗦,兩條腿都在打顫。
包袱裡,是三顆人頭。
血已經凝固了,黑乎乎一片,但三張臉還看得清楚。眼睛都睜著,瞳孔渙散,嘴巴張著,像是在死前發出最後的慘叫。斷頸處血肉模糊,能看到森白的骨頭茬子。
人群中,有人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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