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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之上。
陸歡神情高度緊張。
並不是因為要南下漠庭直麵魃禍,而是飛舟將將起飛,就來了一個非要拚順風舟的不速之客,而且看樣子並不打算付錢。
“呃......”
陸歡頭也不敢回,勉強鼓起勇氣問道:“那個,虞......虞前輩,不好不好,平白把你叫老了,虞娘子,我們這趟要去的地方是漠庭,那地方......”
“我比你熟。”
虞紅葉端坐舟尾,閉目凝神打坐。
“......”
魃鬼什麼的陸歡還冇見過。
但這活生生的血衣閻羅虞紅葉,壓迫感是實實在在的誇張。
上官鏡懸倒是淡定許多。
作為明鏡司少卿,她對虞紅葉這個朝廷第一要犯的出身來曆還是有所瞭解的,“陸歡,你不用緊張,虞娘子本來就是漠庭的人,她去漠庭就跟回家一樣。”
“啊?”
陸歡想到了什麼,目瞪口呆,“不會吧,漠庭不全是那玩意兒嗎,難道虞娘子她也是......魃?”
不敢想哦。
上官鏡懸搖了搖頭,繼續解釋道:“漠庭是魃鬼王庭的代稱,並非是一個固定的地方,而是魃禍推進到哪兒,哪兒就是漠庭。”
“我們此番要去的漠庭,便是上一次魃禍終結之地,也就是虞娘子的故鄉,令國。”
令國。
大周仙朝九百封國之一。
首任令國國主乃仙朝帝姬,軒轅沁。
令,取美好之意。
周書有載,帝君愛女之深切,取天下最美好之地為「令」,封國於女,萬世累襲。
當然。
萬世累襲什麼的肯定不要想了。
令國最後也“隻”傳承了三萬餘載七百餘世而已。
當初分封愛女天下最美之地的仙朝帝君,斷然也不會想到,魃禍在三萬年間不斷捲土重來,一路北上侵蝕無數仙朝疆域,最後來到了令國家門。
彼時。
大周仙朝早已名存實亡,神器懸空,禮崩樂壞,諸侯割據,四海混亂,各國自顧不暇。
令國隻能靠自己。
最後雖然阻絕了魃禍。
代價卻是舉國殤滅,上至國主,下至黎民,無一人生還。
“......”
陸歡很難想象,眼前這一望無際的邊荒,曾經竟然是天下最美好之地。
不對。
他發現了一個小錯漏,“上官少卿,令國既然無一人生還,那虞娘子從何而來?”
“我是石胎所生。”
虞紅葉緩緩睜開眼睛,接過上官鏡懸的話頭,“二十多年前,「薇主」雲遊至令國王都遺址,也就是你們說的漠庭,偶遇一尊石像誕子,生下的孩子便是我。”
“這麼神奇?”
陸歡忍不住吐槽起來,“該不會是那個什麼薇主騙你的吧,我老家的大人經常這樣騙小孩的。”
“陸歡,休要妄言。”
上官鏡懸也是服了他了,提醒道,“薇主乃三花帝品強者,是塵間最接近證道仙君的頂級大能之一。”
“???”
陸歡這人就從不嘴硬,“對不起我的,我讀書少,我淺薄了。”
這些年來。
虞紅葉殺人如麻卻無人拿她有任何辦法。
除了她本身實力夠硬之外,後台硬度也是大家不得不考量的因素。
故事聽到這裡。
陸歡也算對這個漠庭有了些新認識,對虞紅葉也冇那麼害怕了,“所以虞娘子這次去漠庭,也是為了對抗魃禍?”
虞紅葉語氣平淡,“大渠立國帝南,對抗魃禍自然是大渠的責任,與我無關。”
魃禍一起。
她往後再想回令國故地就不可能了。
此番便是最後回家一次。
唳!
一道尖嘯的鷹鳴穿透雲層。
轉眼就見一隻全身都由黃沙所化的巨大沙鷹朝著飛舟猛撲而來。
這是真“沙”鷹。
鏘!
陸歡果斷拔刀,瞬間將其鷹頭斬落。
沙鷹散作黃沙飄落。
嗤嗤。
一粒黃沙掉落在陸歡的手背之上,他隻覺得一陣灼熱的痛感傳來,手背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沙化,轉眼就是銅錢大小。
“沖水!”
上官鏡懸趕緊提醒。
呼啦啦。
陸歡立刻取出檻泉玉盞嘩倒水沖洗,這才阻斷了沙化,手背也漸漸恢複了肉色。
臥槽!
陸歡人都傻了。
這魃禍比尼瑪喪屍病毒還逆天啊!
上官鏡懸提醒:“任何被魃禍沾染的生靈,都會在短時間內化作魃鬼,隻有水才能剋製,也隻有水才能殺死魃鬼!”
唳!
這邊話音才落下,那邊被一刀兩斷的沙鷹再次重組,又朝著飛舟撲來。
“噗!”
陸歡灌了一口水,猛地噴灑在橫刀之上,對著襲來的沙鷹又是一刀。
這一次。
沙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之後,徹底化作黃霧煙消雲散。
“嗯。”
陸歡對自己的反應速度頗為滿意,沾沾自喜:“我看這魃鬼也不厲害嘛,輕鬆拿下!”
“那是因為沙鷹不厲害。”
眼看漠庭就要到了,上官鏡懸操控飛舟降落,“若你剛纔遭了殃,我們要對付的就是你這隻五品魃鬼了。”
魃鬼的戰鬥力。
完全由原主的戰鬥力決定。
附身螞蟻,就是螞蟻戰力的魃鬼。
附身帝品,便是帝品魃鬼。
魃鬼冇有智慧。
隻會一味攻擊任何蘊含生命氣息的生靈。
魃鬼出現,一般都被視作魃禍將起的開胃菜。
接下來的正菜,是魃將。
魃將是魃禍孕育的生命,自身實力深不可測不說,還擁有遠超常人的智慧,每一位魃將都可以指揮成千上萬的魃鬼攻城略地,是天生的“將軍”。
而魃將之上。
還有最後一道大菜。
——魃王!
一旦魃王複活,就意味著魃禍全麵降臨。
到了那一步。
除了全麵戰爭,正麵擊殺魃王,冇有任何一條捷徑可以走了。
好在。
少司農不知從何得到了訊息,先一步攜帶布雨神通來到漠庭,以傾盆大雨阻止了魃王複活,保留了走捷徑的希望。
轟隆隆!
陸歡一行終於來到蠻弗大祭司看到的風暴雷雨地區。
被布雨神通鎮壓的一片荒漠。
便是曾經的令國王城所在。
上一代魃王,便是被殺死在了此地。
最中心。
一座高聳的石台之上。
一位文質彬彬的中年官修勉力強撐著布雨卷軸。
正是大渠王朝少司農。
暴雨區邊緣。
一名身騎高頭大馬,手持方天畫戟的銀甲魃將,正默默注視著雨壇中心的少司農,不敢越雷池一步。
隨著布雨神通的持續消耗。
少司農能控製的雷雨區,已經從原本的覆蓋王城,到如今隻能覆蓋王宮。
即便如此。
雷雨區還是在不斷縮小。
每縮小一步,魃將就往前逼近一步。
雨。
遲早是要停的。
少司農身死之時,便是魃王複生之日。
“怎麼說?”
陸歡的手摁在刀柄上,隨時準備拔刀。
上官鏡懸分析道:“此魃騎馬,馬為午,午曰「敦牂」,那應該便是十二魃將中的敦牂了。”
陸歡又道:“少司農好像頂不住了,我們直接上吧,不管怎麼說,都是三對一,優勢在我們。”
“我們隻有二。”
上官鏡懸開口,陸歡這才發現,虞紅葉早就不知道溜哪兒去了。
外人果然是靠不住哇。
陸歡穩住心態:“二對一也能打。”
上官鏡懸又道:“敦牂可不是一。”
話音落下。
魃將敦牂似乎也察覺到有生人靠近,掃視全場之後,目光精準的鎖定在了陸歡二人身上。
嗡!
陸歡隻覺得一股強大威壓震得他心神俱顫,趕緊催動醉陽都護的官符,纔算稍稍緩解了症狀。
這時。
就見魃將敦牂手中的方天畫戟一揮。
地動山搖之間,一隻隻魃鬼從荒漠中破沙而出,轉眼之間便集結成了一支數以萬計的大軍。
從裝束上來看。
這些魃鬼應該都是當年戰死沙場的令國舊部。
“不是?”
陸歡喉結抽動,汗流浹背,“這不純玩賴嗎?”
不對。
陸歡好似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又問道:“這些魃鬼,怎麼全都是女兵?”
上官鏡懸回道:“令國本來就是女兒之國。”
陸歡咂舌:“什麼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