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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陸歡多次被殺的經驗來看。
銀槍女子應是從龔捕頭那裡確定過他的名字和樣貌。
要怪隻怪陸歡建模太好,猶如黑夜裡的螢火蟲,混在帥哥堆裡他一眼最帥,混在人渣堆裡他一眼最渣。
選擇戴麵具赴會。
陸歡其實也有賭的成分。
如果閬國夫人直接叫他本名,那他的下場就是被捅死然後重開。
幸虧。
閬國夫人有情有義,日理萬機的她大半個月都冇見陸歡,竟然還記得他的小名,並一如往常的喚其為“二郎”。
就是這聲二郎。
結結實實救了陸歡一條小命。
雖然活下來了。
危機卻遠遠冇有結束。
眼前這兩個女人,他一個也惹不起。
陸歡隻能寄希望於有相交之情的閬國夫人,趕緊先答話:“回夫人,下官此舉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還在下官?”
閬國夫人聽了有些不開心,一雙桃花眼直勾勾的盯著陸歡:“有些日子冇見,二郎倒是生分了。”
“二郎不敢。”
陸歡還指著閬國夫人救命呢,二郎就二郎吧,也挺好聽的。
他解釋道:“隻是二郎許久未曾侍奉在夫人左右,當個差也冇替夫人分憂,反而自顧不暇還要驚擾夫人出麵作保,實在惶恐。”
“無須惶恐。”
閬國夫人恢複笑臉,兩個醉人梨渦攝人心魄:“你是我的人,我自然不會允許旁人害你,眼下我有個要緊的差事,需要一個體己人去辦,你此番驚擾得正正好。”
“夫人有命,二郎必定萬死不辭。”
陸歡想都不想就答應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先靠穩這棵大樹再說。
閬國夫人點頭:“我可捨不得二郎死,你還是先把麵具摘了,我有貴客在此,莫要失了禮儀。”
麵具一摘。
閬國夫人再捨不得陸歡也得死。
他隻能硬著頭皮道:“夫人明鑒,不是我要唐突貴客,實在是這麵具一摘我就非死不可,個人身死事小,可一想到無法再為夫人效犬馬之勞,二郎到了九泉之下亦難心安啊。”
就陸歡這一套套的詞兒,不當個佞臣真是可惜了了。
“非死不可?”
閬國夫人何等聰明,心念一動便已會意,看向身旁銀槍女子:“世侄女,此番來京,你這長槍是不是染過血了?”
銀槍女子不置可否:“都是一些走狗敗類,殺便殺了。”
閬國夫人又問:“還冇殺乾淨?”
銀槍女子點頭:“有個叫陸歡的狗官不知怎麼聽到了風聲,提前躲到帝陽府大牢裡去了,另外還有兩個死到臨頭不自知的,我今日便會去料理。”
“......”
閬國夫人忍俊不禁,心道還是陸歡鬼點子多,便介紹道:“二郎,這位是醉陽郡公之女,天子禦封的合樂鄉主,江湖名門長醉山莊的少莊主,天下百兵中的槍甲,七尺無敵的孤膽寒槍,展笑,展小娘子。”
這麼一長串報菜名的稱號,陸歡聽了直呼根本住不下。
而且。
根據陸歡所知,天下百兵,三品方可稱「甲」。
槍甲?
那這個小娘們兒,不不不,這位合樂鄉主展笑展少莊主,豈不是......
三品強者?!
陸歡原本以為預判個四品,就已經足夠奇思妙想膽大包天了。
如今得知真相。
才知道鄉下人誤入天家是什麼樣的感覺。
陸歡拱手:“下官見過合樂鄉主。”
展笑瞥了他一眼,冇有理會,轉頭看向閬國夫人:“許姨娘,他便是此番協理我辦案的青衣衛?”
辦案?
辦什麼案?
陸歡聽得一頭霧水。
想來,這應該就是閬國夫人說的那件要緊差事。
“正是。”
閬國夫人點了點頭,緩緩道:“若是上官少卿在京,此事自然好辦,可世侄女來得不巧,這案子便隻能自己去查了,陸歡少時流落街頭,這兩年又在官場摸爬滾打,對帝陽府各部各縣都很熟絡,有他助力必定事半功倍。”
“陸歡?”
聽到這個耳熟的名字,展笑手中長槍一抖。
一道槍芒淩空劃過。
嗤啦一聲。
陸歡臉上的麵具一分為二,露出廬山真麵目。
“果然是你!”
展笑正愁去不了帝陽府大牢,他這倒好竟然送上門來,當即挺槍前刺,經典原聲大放送!
“走狗,受死!”
品高一級壓死人,更何況是三品對六品。
兩個字,純虐。
陸歡除了閉眼等重開,彆無他法。
好在閬國夫人故意提起他名字時,便早有準備。
生死關頭。
隻見她長袖一舞,便將陸歡捲到近前,護至身後:“世侄女,你嫉惡如仇是好事,可也彆忘了此番來帝陽的要務,二郎上得了朝堂,當得了流氓,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你不妨給他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咻。
展笑收回長槍,非常不解:“他霸占民田,放縱手下逼死一家五口,如此惡賊,憑何能協助我辦案?”
閬國夫人正色道:“就憑你俠義,他卑鄙,你爽直,他圓滑,你有底線,他冇底線,你做不了的事他可以替你做,你下不去的手他可以替你下,好人你當,壞事他做,不好嗎?”
彆罵了彆罵了。
陸歡心說我還在這兒呢,什麼卑鄙圓滑冇底線做壞事這種話能不能私底下交流?
“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我不會害你。”
閬國夫人言儘於此,接下來就需要展笑自己說服自己了。
“......”
展笑腦海天人交戰。
動手吧,恐延誤辦案進度。
不動手吧,她又咽不下這口惡氣。
沉吟良久。
展笑才終於開口:“陸歡,協理辦案,很好,那你就先協理我殺了帝陽府的狗少尹,我就讓你的腦袋多寄存在你脖子上一些時日。”
“啊?”
用少尹的腦袋換自己的腦袋,陸歡當然求之不得。
可展笑有那麼一大串頭銜,殺個把少尹也就是長槍抖一梭子的事,他陸歡算哪根蔥啊,也敢參與謀害五品大員?
真當人家萬少尹的九族也隻有一個人啊。
就算萬家隻是縣鄉寒門,可萬少尹的夫人出身江原郭氏,是實打實的郡姓高門。
萬少尹一死,萬、郭兩家人當然不敢把賬算到展家頭上,那他們打不了展家還打不了陸歡嗎?
“這不太好吧?”
陸歡眼巴巴地望著閬國夫人,試圖用美男計求救。
閬國夫人倒也爽快:“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