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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陸歡腦瓜子裡彷彿鑽進了蜜蜂嗡嗡響。
幾個意思?
你們全都是一夥兒的,俺這是纔出狼窩又入虎穴?
好在。
上官鏡懸更加不可置信。
眾所周知,賀及第就是靠《春江花月夜》奪得的文宮大闈魁首。
陸歡說這是抄來的已經夠離譜了。
自家老師卻說他早就知道,那就更加離離原上譜了。
她望向素衫儒士,腦子都有些不夠用了,“老師,抄詩奪魁無異於竊,您怎麼會知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到這話。
陸歡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至少上官鏡懸的三觀還是很正的。
若是這塊大渠王朝的「明鏡高懸」招牌都是假的,那陸歡就真的隻剩下「萬死不辭」這一條路了。
素衫儒士緩緩開口:“冇你們想的那麼複雜,其實賀及第進入山河文宮深造之後,我姑姑曾收到一封信,信中就明言賀及第的《春江花月夜》乃盜竊之作,並請求我姑姑出麵為天下文人主持公道。”
“賀及第本就是由我姑姑舉薦參加的文宮大闈,算是她半個學生,那時候姑姑已經病重,不管是出於對學生品性才氣的信任,還是自身的狀況,都不允許她再節外生枝,此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一直到高宗皇帝臨終前,將姑姑的遺物儘數托付於我,我才發現了那封信,想著這麼多年姑姑一直留著它,或許心裡是有過懷疑的,便去找了那寫信之人。”
“隻是時過境遷,賀及第已經執掌山河文宮,寫信之人不願再牽扯其中,我並未得到答案,此事就此塵埃落定,直到今日又被提起。”
聽完這話。
陸歡有兩個疑問。
他先問,“敢問先生的姑姑是?”
上官鏡懸代答道:“高宗皇帝髮妻,文德皇後謝幼嫻。”
謝幼嫻。
也就是才華橫溢名滿天下的謝後。
七十年前的文宮大闈魁首,亦是文宮大闈六百年唯一一位女魁首。
真·天下第一才女。
賀及第能瞞過她的法眼獲得舉薦,隻能說確實有點東西。
話又說回來。
這位先生稱謝後為姑姑,而謝後隻有一個弟弟叫做謝幼安。
也就是說。
他是大渠天降紫微星謝幼安之子。
秀國公謝馮的父親。
可這樣一個人物,陸歡入朝為官兩年,甚至從冇聽過他的名字。
很明顯。
大渠朝廷有意淡化他的存在。
陸歡立刻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莫非他就是馬貴當初說的「那位大人」?
像。
理清楚了人物關係,陸歡又問,“先生,那寫信之人是誰,如今又身在何處?”
陸歡此番最大的收穫。
便是曉得了世上居然還有其他人,也知曉賀及第的小秘密。
不管這人是如何知曉的。
隻要他人還冇死,陸歡無論如何都要找他討教一番生存之道。
素衫儒士道:“便告訴你也無妨,寫信之人是「掃霞寺」的「了鑒方丈」,你如果非要走一趟才肯死心,那麼陸歡,你聽好了......”
“文宮大闈結束之前,你若能帶著比《春江花月夜》更確鑿的證據趕回來,我便替我姑姑為天下文人出一次頭,找賀及第討一個說法。”
“但你若是趕不回來甚至冇有回來,那這一切就是你個人所為,大渠朝廷對此毫不知情。”
好傢夥。
直接就提前發免責宣告瞭。
看來素衫儒士對陸歡此行並不抱多大希望。
他主要是理解不了,就算賀及第的成名作真是抄來的,可他還有那麼多經典名篇,難道也全都是抄的嗎?
普天之下,誰禁得起他這麼抄啊?
冇道理的。
文宮大闈三日後開始。
持續十日。
也就是說,陸歡如果不自爆卡車承認自己跟賀及第是老鄉,那他還有十三天的時間,去找到一個實錘。
一個能把詩天子賀及第錘死的實錘。
陸歡看向上官鏡懸。
上官鏡懸明白他的意思,點頭道:“各國使臣那邊我自有辦法交代,隻是掃霞寺那邊你得一個人去了。”
也好。
有上官鏡懸坐鎮大後方,陸歡至少不會有後顧之憂。
那他就隻有最後一個問題了,“所以,這個掃霞寺在什麼地方?”
上官鏡懸:“???”
......
掃霞寺。
佛門清淨之地,江湖名門之一。
位於渠北九州中「息州」的「普照郡」。
陸歡也不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地方了,青池郡王任砄衣擊殺妖道玄幽子之後,便帶著萬魂幡去掃霞寺,為世外桃源亡魂超度往生。
若是趕得巧。
陸歡說不定還能再碰上青池郡王。
大渠王朝幅員遼闊,普照郡距離帝陽城有五千裡之遙,陸歡就算日夜兼程不停歇,至少也要五天四夜才能趕過去。
他攏共就十三天的時間,一來一去就折騰掉一大半,行程不可謂不緊。
可在趕路期間。
陸歡的心情卻莫名平靜了許多。
自從接觸過賀及第之後,帝品給他留下的壓迫力過於大了。
可不是嘛。
黑鐵誤入王者局。
哪怕有掛玩得也累啊。
能藉此機會出趟遠門放空一下,總歸是冇有壞處的。
說起來。
這還是陸歡第一次離開望州地界。
息州地處鴻江與天渠之間,是渠北門戶之地。
十國混戰期間,不管是渠北南征,還是渠南北伐,息州都是躲不開的四戰之地。
曆代大規模征戰千百次,是非曲直難以論說,卻決定了多少王朝的盛衰興亡,此興彼落。
是故。
大渠定鼎天下之後,便將此州更名為「息」,意在止乾戈,休養生息。
五日後。
普照郡,雲台山。
陸歡拚了命趕到這裡的時候,整個人已經疲倦得不成樣子。
要不是有官氣滋養。
他隻怕早就猝死在半道上了。
大渠第一佛門。
掃霞寺,此時寺門緊閉。
隻有一個小沙彌在寺門前坐禪。
陸歡上前:“小師父,我有要事要見貴寺的了鑒方丈,還請通傳一聲。”
小沙彌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了鑒師兄已於昨夜圓寂,掃霞寺自即日起閉寺十日,施主請回吧。”
圓寂?!
還正好就是昨夜。
不是,要不要這麼趕巧?
陸歡還說找他討教生存之道呢,這也冇生存下來啊。
該不會,這老和尚是在躲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