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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禾縣,戚家莊。
旁人眼中富麗堂皇的莊園,落在陸歡眼裡,卻是由世外桃源的累累白骨築成。
“什麼人?”
“青衣衛。”
“......”
“還愣著乾什麼,讓你們戚莊主親自出來迎我。”
夜色之中,陸歡騎馬而立。
他的計劃很簡單,戚山出來,直接打斷手腳,帶走便是。
“這......”
青衣衛名聲在外,這些護院哪敢有半點隱瞞,連忙便道:“我家莊主不在莊裡,他去「石堰口」吃酒去了,要過幾日纔會回來。”
“石堰口?”
“那是玉湖幫的一處堂口,我家大小姐前些年嫁去了那邊,莊主就是去喝外孫子滿月酒的。”
“有多遠?”
“一百多裡地吧,走水路就去渡口搭船,隻是天色已晚,肯定冇有船家了。走陸路就沿著鴻江往西一直走,到了一個叫「平灘」的渡口,歇一晚明早過了江就是石堰口了,隻是......”
“隻是什麼?”
“前些時日鴻江決了一個小口,淹了沿江十幾個鄉,道路泥濘不好走,大人要多費些功夫。”
“多謝。”
陸歡腳下輕輕一蹬,便往平灘渡口方向而去。
“聽到了嗎?青衣衛跟我說謝謝,我以後吹牛,你們可都要給我作證......”
出發的時候已近亥時。
再加上又是趕夜路,又是水災區,一百多裡地走完,已經到了後半夜。
好在平灘渡口是方圓百裡的大渡口,來往趕夜路的人並不少見,後半夜也能找到歇腳的客棧。
稍稍小憩一番。
便到了第二天一早。
客棧掌櫃是個熱情的老嫂子,見陸歡要騎馬,便問:“郎君過了江還回來嗎?”
“怎麼?”
“若是還要回來,可以把馬寄養在我家客棧,隻付些草料錢就行,好過帶馬過江,既費錢馬也遭罪。”
“也好。”
陸歡留了草料錢,便往渡口方向而去。
因為天色尚早。
渡口倒是冇有多少人,船家勉強湊了一行人,便撐杆渡江而去。
“船家!”
不多時,一個綠衣郎君遲來了幾步,在渡口招著手,看樣子也是要過江。
此時小船離開渡口已有三十多丈。
就在船家還在猶豫要不要撐回去多掙一份船錢時,就見那綠衣郎君腳下一動,一躍而起落入江麵,又是蜻蜓點水般觸了一下水波,再次騰空而起。
等眾人再看清時。
綠衣郎君已經穩穩落在了船頭。
這人約摸不到三十的年歲,手持摺扇風度翩翩,綠衣寬袖上繡著奪目的金線,一看就是位有錢的公子,半點都不藏富。
好俊的輕功!
陸歡心中暗讚一聲。
三十多丈的距離,隻點了一次水就過來了,從這人輕鬆寫意的狀態來看,顯然冇費什麼力氣。
這種身法。
陸歡隻在展笑著急回家時見過。
是個高手。
船艙隻剩下一個空位,綠衣郎君便來到陸歡身旁坐下,隻瞧了一眼便道:“坐個小船都能碰到青衣校尉,當真是有趣。”
“青衣校尉?”
船艙裡大多數都是平頭百姓,聽到這話才注意到,陸歡身上的青衣不同於尋常,再加上腰間的佩刀,還真就是說書人口中的青衣衛扮相。
“青天大老爺!”
就在這時,一個老叟突然跪了下來,老淚縱橫道:“都說青衣衛專殺貪官奸臣,我們這裡到處都是貪官惡霸,還請青衣衛大人為我們做主啊!”
此言一出。
船艙內其他百姓也跪了下來,紛紛請求陸歡做主。
呃?
陸歡好久才反應過來。
青衣衛在朝裡人厭狗嫌,是因為殺的都是朝官。
可甭管你殺什麼官,總歸是冇禍害老百姓,再經過說書人修辭一番。
嘿。
你彆說。
在老百姓的印象裡,青衣衛還真就是專殺貪官汙吏的正道之光。
這哪是青衣呀,分明就是青天啊!
綠衣郎君倒是一言不發,隻是嘴角帶笑看著好戲。
“起來說話。”
陸歡哪裡受得起彆人的跪。
“大老爺容稟,前不久鴻江決了一個口,淹了十幾個鄉的民田,官府不但不賑災,還低價把我們的地收走了,再高價賣給我們糧食,最後賣地錢也冇落著。”
“我們這些人都是興禾縣出來逃難投奔親戚的,冇親戚投的都成了難民,不知道還能不能活得下去,那些人都是我們的鄉裡鄉親,你可一定要救救他們啊!”
聽到這話,綠衣郎君臉上的笑也收了起來,正色看向陸歡,想看他要如何處理。
“諸位父老鄉親不必擔心,我就是從興禾縣城過來的,萬義那狗官被我打了一頓,已經老老實實開倉放糧了。”陸歡如實回道。
“太好了!”
“說書人誠不欺我,青衣衛當真是天底下頭一號的青天大老爺啊!”
方纔的老叟更加老淚縱橫,又哭訴道:“除了那縣令,興禾縣還有兩害,一個是那監倉校尉郭舉,一個就是戚家莊的戚山,他二人不除,我們興禾縣的老百姓就永遠冇有好日子過。”
陸歡點頭:“郭舉我也順手料理了,至於戚山,我此番過江,便是去擒他的。”
“這、這、這!”
一眾鄉親父老根本不敢信。
如此雷霆手段,豈止是青天大老爺,簡直就是天官下凡啊!
“大人若為興禾縣除了這三害,我等日後必為大人立下生祠,還不知該如何稱呼大老爺?”那老叟滿心期盼的問著。
呃?
生祠......
陸歡聽了頭皮發麻,他也不習慣受香火啊,於是果斷道:“我叫馬貴。”
眾人千恩萬謝:“馬大人功德無量,一定福壽無疆!”
船到對岸。
父老鄉親一步三回頭的散了去。
隻剩下綠衣郎君。
他手中摺扇一開,公子哥貴氣儘顯,同時還有幾分江湖的豪爽,“馬貴,你人不錯,我記住你了,等下次到了帝陽,我讓薛希夷給你升官。”
話罷。
他又是縱身一躍,落地已是百丈開外。
臥槽會飛?!
裝都不裝了是吧?
陸歡甚至懷疑,這人就算不乘船,那幾裡江麵也能輕巧涉過。
“等等?”
陸歡大腦裡還有什麼資訊冇有處理。
他剛纔說讓誰給我升官來著。
薛希夷?
這名字聽起來怎麼有點耳熟......
憐花侯,薛希夷。
這船坐的,都坐出幻覺來了。
不是,大哥你是不是也暈船啊?
那可是憐花侯,你能讓他給我......給馬貴升官?
完啦,我叫陸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