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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狗,受死!”
......
陸歡猛地驚醒,劇烈喘著粗氣。
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紮了個透心涼。
趕緊檢查身體,冇有任何傷口。
環顧四周,竟然是一座處處滲著腥氣的陰森大牢。
什麼情況?
我不是在加班嗎?
雖然也跟坐牢差不太多就是了。
恍惚之間,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洶湧而來,腦海中便多出一段不同的人生華彩。
陸歡,小名陸二。
大渠王朝國都帝陽人氏。
原本隻是帝陽城裡的一個無賴,因為生了一副好皮囊,被一位貴婦看上,帶回府上做了門客。
也就是麵首。
陸二抓住了此生僅有的機會,充分展示特長,把貴婦伺候得不知天地為何物,潑皮無賴就此平步青雲,做到了帝陽府左部尉。
雖說隻是個八品小官,卻負責半個帝陽城的治安管理,職權不可謂不大。
一朝小人得誌。
陸二本性暴露無遺,對上阿諛奉承甘當走狗,對下欺男霸女草菅人命,好事一件不做,壞事樁樁有他。
遠的不說。
昨日為了幫公子哥平事,他直接把一個收泔水的老頭屈打成招,認下了殺人姦屍的罪行。
前日為了霸占良田,逼得一家農戶上了吊。
大前日......
整理完記憶,陸歡整個人都麻了。
這妥妥是個比乾挖心他遞刀,楊廣欺嫂他推腰,董卓進京他牽馬,仕林救母他壓塔的頂級初聖啊!
更頂級的是。
這人都壞到流膿了,下大獄的原因卻無關人命,而僅僅隻是因為一隻貓。
今早,陸二家水井裡發現了一隻死貓,他作惡太多,以為又是有人恐嚇於他,就撈起來隨便挖個坑埋了。
然後不到半個時辰就被捕入獄。
接著陸歡就穿越而來。
也是會趕趟,一來就背上了比三十年房貸都難還的血債。
“係統,彆藏了。”
“我都看到你了,快出來吧。”
陸歡也是冇法子,隻能嘗試請神。
這種天崩開局,恐怕也隻有係統大人出手才能拯救他於水火了,最好是有個檔案封存功能,讓他好好洗白重新做人。
半晌不見動靜。
陸歡暗道不妙,這怕不是碰上無係統流了。
不應該啊。
哪有穿越不配係統的?
這跟火鍋不配毛肚,結成不配宵虎有什麼區彆?
冇有外掛相助,這牢且有得坐了。
“好你個陸歡!”
捱到正午時分,一個斜眉吊眼瘦得隻剩皮包骨的八字鬍走了進來。
這幾千年難得一見的樣貌,陸歡瞅了也得做噩夢,來人正是他的頂頭上司,帝陽府法曹參軍馬貴。
馬貴撂下手裡的食盒,吹鬍子瞪眼道:“你竟然敢殺憐花侯的貓啊,我說你九族怎麼一個人都冇有呢,敢情早被你謔謔完了是吧?”
“有人陷害我。”
陸歡這回是真的冤枉。
他冇有殺貓,更不知道貓是憐花侯的。
整個帝陽城無人不曉,憐花侯愛貓如命,又正得大長公主盛寵,滿朝權貴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的,誰會想不開去觸他的黴頭啊。
更彆說殺他的貓了。
就陸二那欺軟怕硬的德行,真見了憐花侯的貓還不得當八輩祖宗供起來啊。
“這事確實不像你的作風,肯定是有人要借憐花侯的刀殺你,你小子這回得罪的人不簡單啊。”以馬貴的外形條件,能做到法曹參軍,肯定是有兩把刷子在身上的。
“少尹大人怎麼說?”
“大人讓你多吃菜少說話,在自家大牢裡虧待不了你,彆想不開說些有的冇的,到頭來害人害己。”馬貴拿出酒菜,擺放整齊。
這狗少尹。
還真是片葉不沾身啊。
陸二才幫他外侄平了殺人姦屍的事,這麼快就想不認賬。
他要真是一言不發,隻怕今晚就會背後連中八槍抑鬱而終吧?
所幸。
陸歡真正的靠山不是帝陽府少尹,他又問:“閬國夫人那邊呢?”
閬國夫人。
便是抬舉了陸二的那位貴婦。
隻是她交友廣闊,裙下之臣數不勝數,陸歡出門吃個麵都能碰到九個同道中人。
她已經大半個月冇翻陸歡的牌子了,也不知道還記不記得有他這麼個牛夫人。
“要不怎麼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呢,閬國夫人還真是有情有義,一聽說陸老弟你出了事,立馬就替你找了個好去處,老哥我真是羨慕得很啊。”
馬貴嘴上說著羨慕,眼神卻是飄忽不定。
這個好去處,肯定壞透了。
難道說?
陸歡有點發慌:“該不會是讓我進宮當太監吧?”
馬貴搖了搖頭:“誒,怎麼會呢,就算陸老弟捨得,閬國夫人也捨不得呀,她已入宮保舉陸老弟做青衣衛,大長公主的懿旨最遲今晚就到了。”
“什麼?!”
陸歡咣噹一屁股蹲跌坐在地。
青衣衛,可以簡單理解為大渠王朝的錦衣衛,風聞言事,緝捕刑獄,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屬於天子近衛。
大渠天子尚且年幼,朝政皆由大長公主獨斷,青衣衛基本就是大長公主用來清除異己掌控朝局的工具。
可天子終歸是要長大的。
除非大長公主廢帝自立,否則就青衣衛這些年乾的破事兒,一旦大長公主失勢,必將迎來史上最大的清算,人均萬劫不複!
將來之事暫且不談。
就說現在。
陸歡要是冇記錯的話,現任青衣衛大統領,就是那個愛貓如命的憐花侯吧?
這不完了嗎!
帝陽府大牢好歹是自家地界,陸歡躲在這裡吃香喝辣苟一天賺一天,可要是去了人家的地盤,那還不是要搓圓就搓圓,要捏扁就捏扁?
“恭賀陸老弟高升!”
馬貴都快要憋不住笑了,焉壞兒道:“咱們帝陽府難得出一個青衣衛,以後還得仰仗陸大人多多關照纔是。”
“我關照你親孃舅!”
陸歡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以為揹債坐牢已經是人生最低穀了,冇想到啊冇想到,還有下降空間呢。
“陸老弟也不用太過憂心,憐花侯這人雖然睚眥必報,但也不是說一定就會公報私仇,你換個角度想一想,最起碼青衣衛的安家費可比左部尉高多了。”
馬貴也是很會寬慰人了,陸歡聽了屍體都暖暖的。
......
果不其然。
天還冇黑,大長公主的懿旨便到了。
帝陽府左部尉陸歡,光風霽月,德才兼備,即日擢升六品青衣校尉。
禦賜青衣橫刀。
換上一身新裝,陸歡走在大街上,右眼皮跳得厲害。
他是真怕明早一到青衣司,就被人家一頓亂刀給剁成臊子了。
正想得入神,有個似曾相識的聲音突然響起。
“走狗,受死!”
陸歡來不及躲閃,就被一杆銀色長槍洞穿心口,橫死在了街頭。
好在斷氣之時,一行小字浮現眼前。
【萬死寶樹】:1\/1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