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亮起來。
他正在看的，是剛纔在浴室裡拍的視訊。
林鹿瞥了一眼，趕緊移開視線。
畫麵裡，他們坐在一起，水汽氤氳，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選一幀最喜歡的，截圖做來電顯示。”
林鹿把臉往被子裡縮了縮。
還選？她根本就不想多看一眼。
“你選吧。”
“你確定？”
他滑動螢幕，一幀一幀翻過去。
然後忽然停下來。
林鹿忍不住看了一眼。
那一幀裡，他埋在她胸前，她的臉正對著鏡頭，眼尾緋紅，嘴唇微微張著，迷濛得不像話。
她立刻伸手去搶手機。
“不行！”
他舉高手，不讓她夠到。
“不是讓我選嗎？”
“這張不行！”
他看著她急紅的臉，笑了一下。
手指又滑了幾幀。
“那這張呢？”
又是差不多的。
林鹿急得想坐起來搶，卻被他按回懷裡。
“彆動。”
他繼續翻。
她提著一顆心，眼睜睜看著他一幀一幀翻過去。
終於，他停下來。
“就這張吧。”
林鹿看過去。
畫麵裡，水汽很重，她的臉半掩在陰影裡，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側臉。他抱著她，兩人貼得很近，但什麼都看不清。
很隱晦。
林鹿心裡的大石落了地。
他操作了幾下，打了個電話試試。
“可以了，但這是我的手機，你的也要設定成一樣的。”
他下床，去找她的手機。
林鹿看著他走開的背影，趕緊整個縮回被子裡，把自己裹的像個蠶蛹。
她太累了，必須要休息才行。
疲倦襲來。
林鹿感覺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迷迷糊糊間，她聽見霍寒庭回來了。
但是很快有電話響鈴。
他似乎接起了電話，偶爾蹦出幾個詞，“專案”“合同”“讓他等著”之類的。像是在聊工作。
林鹿聽不清，也不想聽清。
然後她就睡著了，不用再擔驚受怕。
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鹿是被一陣涼意弄醒的。
好似有什麼東西在她臉上畫著圈。
涼涼的，滑滑的。
從臉頰滑到鼻尖，從鼻尖滑到唇角。
在唇角那裡頓了頓。
然後又滑過去。
她皺了皺眉，想躲。
那東西追過來，又在她唇上蹭了蹭。
這讓她覺得睡眠被打擾，於是掙紮好久之後，她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在她臉上畫的居然是！
視線再遠一些，入目便是一個金屬皮帶扣。
那款式，很眼熟。
分明就是她去年的時候送給陸深白的生日禮物。
陸深白？！
她的視線往上移。
腹肌，襯衫，喉結，下巴，薄唇，金絲眼鏡。
而此刻，鏡片後的那雙熟悉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不是陸深白是誰？
此刻他正單膝跪在床上，一隻手撐在她頭側，……
林鹿直接忽視了那畫麵。
她隻是愣愣地看著他的眼睛。
室內的光落在他身上，金絲鏡框泛著冷調的光。
他垂著眼看她，像在看一隻被困住的小動物。
“醒了？”見她終於被弄得睜開了眼，他啞著嗓子吐出兩個字。
林鹿還迷糊著。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以為自己在做夢。
“你……”她的語氣帶著不確定，“你是真的嗎？”
陸深白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很短，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你說呢？”
他頓了頓，又壞笑在她臉上畫了畫。
“我都增了個號，你感覺不到嗎？”
當然能，林鹿這才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
陸深白是真的來了。
她想張嘴說話，卻隻剩下滿腹的委屈。
他的視線落在她唇上，輕笑。
“怎麼了，啞巴了？看你嘴巴這麼乾，給你塗點潤唇膏怎麼樣？”